“厂大院思想建设工作小组”常务副组长林渊的第一把火，看似轻描淡写，却在四合院乃至轧钢厂內激起了持久的討论。
傻柱捏著鼻子，极不情愿地掏了医药费，並在四合院大会上做了简短又生硬的“检討”。
虽然憋屈，但比起预想中的重罚，这结果已算侥倖。
他心里对林渊的观感变得复杂难言，恨他落井下石，又隱隱觉得他似乎…留了情面？
这种琢磨不透的感觉让他更加烦躁，只好把火气全撒在许大茂和刘海中身上。
刘海中更是憋闷。
他期待的“严惩凶徒、表彰功臣”的戏码没有上演，自己只落得个“自我反思”，而傻柱仅仅赔钱了事。
这让他感觉自己挨的打、受的委屈，仿佛一拳打在了上，毫无价值。
更让他不安的是，林渊轻描淡写地把“制定公约”的权力揽了过去，这让他这个“管事二大爷”的地位变得尷尬起来。
他不敢对林渊不满，只能把怨气加倍地投向傻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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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是最失落的。
他本以为能借著傻柱倒霉的机会狠狠踩上几脚，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
他看著林渊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愈发忌惮，这小子，手段比他想的要高明得多，让人抓不住错处，却把实权牢牢抓在了手里。
而易中海、阎埠贵等明眼人，则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变化。
院里鸡飞狗跳的爭吵似乎暂时平息了，但一种新的、更难以捉摸的秩序正在悄然建立。
这种秩序的制定者和维护者，不再是院里哪位大爷，而是那个平时沉默寡言、一旦出手却精准有力的年轻组长——林渊。
何雨水则对林渊的处理完全持赞同態度，哪怕这次惹事的事她的亲哥。
要知道傻柱那点工资都填补秦淮茹的漏洞去了，这次二大爷的医疗费几乎都是她给垫付的，她好不容易从傻柱手里刚把工资自主权给拿回来，没想到这次因为傻柱又给赔了进去。
工作组办公室內，林渊开始了实质性的运作。
他深知，权力不能悬空，必须落到实处。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制定大院公约”的流程正式化。
他没有独断专行，而是起草了一份《关於制定“文明大院公约”的徵求意见通知》，要求以四合院为试点，召开居民座谈会，广泛听取意见，由工作组整理后形成初稿。
这个举动，看似民主，实则高明。
首先是彰显姿態，表明工作组並非高高在上，而是充分尊重民意。
其次是收集信息，座谈会本身就是观察各色人等的绝佳场合，谁积极、谁消极、谁提意见中肯、谁只顾私利，一目了然。
最后是掌控流程，“整理”和“形成初稿”的权力，仍牢牢握在他手中。所有的意见，最终都將按照他的意图进行筛选、取捨和提炼。
通知下发后，四合院再次热闹起来。
各家各户都被要求派代表参会，发表意见。
刘海中迫不及待地准备了一整套“加强管理、严明纪律”的条款，打算在会上慷慨陈词。
阎埠贵则精心算计著公约里能否加入些“节约水电、爱护公物”从而减少自家开支的內容。
傻柱嗤之以鼻，打定主意去当哑巴。
许大茂则琢磨著怎么提点既能显得自己觉悟高、又能给傻柱下绊子的建议。
易中海忧心忡忡，生怕会议又变成吵架会。
就在林渊为座谈会做准备时，於海棠的作用再次凸显。
傍晚，工作小组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於海棠端著一摞整理好的文件走了进来，脚步轻盈。
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眼神中恢復了往日的几分灵动，只是面对林渊时，依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和恭敬。
“林组长，您要的近几年厂里下发的关於职工纪律和住房管理的文件汇编，我整理好了。”她將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柔和，“重点部分我用红笔做了標记，还按时间顺序和內容关联做了索引。”
林渊拿起最上面一本翻看。
页面整洁，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甚至还在某些可能对制定公约有用的条款旁，用娟秀的小字標註了简单的建议或提示。
其用心程度和专业性，远超一般办事员。
“效率很高，整理得非常棒。辛苦了，海棠。”
林渊放下文件，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带著真诚的讚许，“这份东西，对我准备座谈会很有帮助。”
听到他的肯定，尤其是那声自然的“海棠”，於海棠的脸颊微微泛红，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喜悦。
她低下头，掩饰著情绪：
“能帮到…你就好。还有…这是我私下整理的，近几年街道办下发到资料室的关於居民自治的一些宣传材料摘要，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她说著，又从文件夹底层抽出几页纸，递了过去，眼神带著些许试探和期待。
这是一个明显的“额外奉献”，超出了林渊交代的任务范围。
林渊接过那几页纸，扫了一眼，內容確实有些参考价值。
他抬起头，深深看了於海棠一眼。
“很有心，谢谢。”
他点了点头，將材料收下，“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没有过多的夸奖，但一句“记下了”，却让於海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带有私人色彩的认可，比任何公开的表扬都更让她感到珍贵。
“你…你先忙，我不打扰了。”她怕自己失態，慌忙想要离开。
“等一下。”林渊叫住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推到她面前，“我抽空买的桂糕，资料室阴冷，饿的时候垫一口。”
於海棠愣住了，看著那包小小的点心，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在她被全世界遗忘的角落里，这是唯一一点真实的、带著温度的关怀。
“谢…谢谢林组长…”
她声音有些哽咽，小心翼翼地拿起纸包，像捧著什么珍宝，匆匆退了出去。
四合院的座谈会如期举行。
果然如林渊所料，现场各种意见碰撞，刘海中高谈阔论，阎埠贵斤斤计较，许大茂阴阳怪气，傻柱闷头抽菸，易中海疲於调和。
林渊坐在主位，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听著，偶尔在小本上记几笔，並不打断。
直到所有人几乎都吵累了，他才平静地开口，总结了几条看似吸收了大家意见、实则完全围绕“维护稳定、便於管理”核心的公约原则，並要求大家会后再以书面形式提交具体建议。
会议在一种看似民主、实则被完全引导的氛围中结束。
所有人都觉得发表了意见，但最终走向何方，却完全掌控在林渊手中。
散会后，林渊回到办公室。
於海棠整理的那份文件汇编正静静放在桌角。
他翻开看著那些清晰的標记和提示，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