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渊將两份精心起草的材料仔细誊写清楚，检查无误后，並没有立刻亲自送往厂办。
他深知，在这种微妙时刻，过於急切反而落了下乘。
况且他上面还有人呢。
因此，他选择了一个最常规的途径。
將报告和方案交给直属领导张科长，由他转呈。
这既符合程序，也显得他沉稳、不越级，更重要的是，给了张科长一个“领导有方、善於发现人才”的功劳。
“科长，关於四合院事件的初步报告，以及您和李主任交代的关於加强大院管理的方案初稿，我写好了，请您审阅指正。”
林渊將两份材料放在张科长桌上，语气恭敬而平静。
张科长拿起报告，先是快速瀏览，越看神色越惊讶，尤其是看到对傻柱的处理建议时，他抬头看了林渊一眼，眼神复杂。
这小子，下手够狠的啊，这不明摆著迎合李主任的心思吗？
但他没说什么，继续往下看。
当他拿起那份方案时，更是越看越心惊。
这方案写得…太漂亮了！面面俱到，既尖锐地指出了问题，又提出了看起来极具操作性和前瞻性的措施，更重要的是，通篇充满了当前最时兴的政治术语，拔得极高，却又巧妙地嵌入了扩大宣传科影响力的具体条款。
“好！好啊！林渊！”
张科长看完，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写得深刻！有见地！尤其是这个方案，考虑得非常周全！你小子，是块干大事的料！”
他拿起两份材料，如获至宝：“我这就给李主任送过去！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林渊谦逊地笑了笑：“都是科长您领导有方，给了我这次学习锻炼的机会。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需要您和李主任把关。”
“嗯，年轻人懂得谦虚是好事！”张科长心情大好，拿著材料兴冲冲地出了门。
林渊看著他的背影，面色恢復平静。
他知道，石头已经投出去了，接下来，就看能激起多大的浪。
厂办主任办公室。
李主任仔细地阅读著两份材料，速度很慢，手指偶尔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先看的是事件报告。
看到林渊建议对傻柱“严惩不贷”时，他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这小子，果然上道，知道该打谁。
看到对刘海中的轻描淡写，他也没在意，刘海中本就是条咬人的狗，没必要为他费太多笔墨。
这份报告，立场鲜明，符合他的预期。
当他翻开那份方案时，神情逐渐变得专注和惊讶。
这份方案的深度和广度，远超他的预期。
它不仅精准地切中了当前大院管理的痛处，更重要的是，它提供了一套完整的、看似可行的解决方案，而且这套方案…几乎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方案里提出的建立信息网络、掌控舆论、厂社联动、成立工作小组…每一条都指向一个目標：加强集中管理，扩大厂办的控制力。
而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更多的政绩和更牢固的权力。
尤其是最后那条“建立职工申诉与帮扶机制”，看似温情脉脉，实则是一条极其隱蔽而有效的控制渠道，能將触角深入到每一个角落。 妙啊！
“这个林渊…”
李主任放下材料，手指重重地在方案封面上点了几下，“是个大才！不光笔头子硬，眼光也毒，更难得的是…懂得为上分忧！”
他几乎立刻就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这个“厂务工作协调小组”的人选，非林渊莫属！
这样既能干、又懂事、还能精准领会自己意图的年轻人，太难得了。
“张科长。”
李主任抬起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讚赏，
“你们宣传科这次出了个宝贝啊！这份报告和方案，写得非常好！切中时弊，富有建设性！你告诉林渊，方案很好，原则上我同意。让他儘快完善细节，特別是关於『厂大院思想建设工作小组』的架构和职责，写得更具体些，准备上会討论。”
“是！主任！我马上告诉他！一定把您的指示传达好！”
张科长连忙应声，心里乐开了，林渊这功劳，少不了他的一份推荐之功。
消息像风一样，很快就在厂里的小范围传开了。
“听说了吗？宣传科那个林渊，写了份报告，把傻柱给狠狠告了一状，建议严惩！”
“何止啊！据说还搞了个什么方案，李主任看了讚不绝口！”
“这小子要起来了啊…李主任正得势，眼看就要重用他了。”
“嘖嘖，傻柱这次怕是栽了…”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食堂和车间。
傻柱听到风声时，正在顛勺，锅铲差点砸脚面上。
他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林渊？！那个小子？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背后阴老子？看我不…”
“柱子！闭嘴！”
食堂班长赶紧拦住他，“你还嫌惹的事不够大？厂里正在风头上，你消停点！”
傻柱憋屈得差点內伤，但对林渊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刘海中在车间也听说了，听说报告里对他只是轻描淡写，而对傻柱则是重拳出击，顿时觉得腰也不疼了，心情无比舒畅，走起路来更加趾高气扬，仿佛自己打了胜仗，更加认定紧跟李主任、打压傻柱的路子走对了。
许大茂则心里酸溜溜的，既嫉妒林渊这么快就得了李主任的青眼，又暗喜傻柱要倒霉。
他琢磨著怎么再给傻柱上点眼药，顺便也能巴结一下眼看要红起来的林渊。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林渊，却异常平静。
他接到张科长的反馈后，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然后就开始著手修改完善方案，特別是那个“工作小组”的架构。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权力钥匙。
他刻意在小组架构里，设置了“常务副组长”一职，位置仅在李主任掛名的“组长”之下，负责日常实际工作。
这个位置，他志在必得。
修改方案时，他更加仔细地推敲每一个字眼，確保权力向宣传科和厂办集中，流程清晰，责任明確，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让李主任看得顺心，用得顺手。
他知道，自己投出的石头，已经精准地击中了目標。
接下来，就是等待一个正式的会议，將那把钥匙，名正言顺地拿到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