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兵们的怒吼与惨叫此起彼伏,断崖前的雾气被杀伐之声搅得翻腾不休。
起初,张唤青的拳脚带著生涩,每一次出手都显得过於用力,不是角度偏差,就是收势滯缓。
但隨著血与汗在指尖溅开,他的动作渐渐顺畅起来。呼吸与出拳的节奏开始合一,每一击都变得更乾脆、更果决。
他抓住一名黑甲兵手中刀势微滯的空隙,脚下一滑,肩膀猛然一撞,硬生生將那人顶得后背凹陷,吐血倒飞。
紧接著他没有迟疑,顺势一拳砸下,直接了结了对方。
青荧眼角余光看著,心底微微一动。
那少年方才的犹豫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硬与狠辣。
“不错”她心中暗暗点头。
手中劲力翻涌,她轻描淡写地收拾掉另一名偷袭者,目光却始终停在张唤青身上。
他每一击的血腥,似乎都在將他推向真正的杀伐之路。
而她没有阻拦,只是默默清扫那些从死角扑来的刀锋,让少年可以在真正的生死间不断淬链。
渐渐地,张唤青的动作中已没有慌乱,他的呼吸稳健,眼神冷冽,拳脚之间带著一种初生的锋锐。
雾气翻卷,杀伐声渐渐稀薄。
不一会儿,地面上已横七竖八躺满了黑甲兵的身影。
有人胸骨塌陷,痛苦抽搐;有人手臂反折,连兵刃都握不稳;更有人被震飞数丈,昏死在断崖边。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再无一个人还能站起来。
张唤青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却越发冷静。他手背溅血,却没有抖动,反倒在短短一战中,练出了几分杀伐的果断与从容。
青荧收掌而立,长发拂动,神色仍旧清冷。她环顾一圈,確认所有敌人都已倒下,才缓缓点了点头。
“结束了。”
林间重归寂静,只余风声与呻吟在迴荡。
两个看似年少的身影,佇立在断崖前,背影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冷峻。
青荧扫了眼满地横倒的黑甲兵,鼻端掠过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她转向张唤青,语气淡淡,却直切要害:
“你前面出手,还不知道收著力。拳劲太猛,把他们的胸腹都打碎了內臟被震得飞出来,才会弄得这地方血腥味这么重。”
张唤青微微一怔,低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几具黑甲兵身躯扭曲,甲冑內外溅出的血肉令人作呕。他指尖一紧,眉头轻轻皱起。
张唤青的目光在地上一扫,就再也移不开。
那几具黑甲兵的尸体,胸腹塌陷,血肉模糊,甲冑下溢出的不止是鲜血,还有碎裂的臟腑,粘稠而腥臭。
血腥味裹著寒风直扑鼻端,他胸口猛地一阵翻涌。
“呕”
少年再也压抑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吐了出来。
酸水涌上喉咙,混著呛人的气息,眼眶被呛得泛红。
他死死攥紧拳头,想要忍住,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片刻后,他撑著膝盖直起身,额头上细汗渗出,脸色惨白,却依旧倔强地抿紧嘴唇。
青荧只是静静看著,没有开口阻止。她眼神冷静,既没有嘲笑,也没有怜悯,只是在心底默默记下了什么。
青荧递过帕子,淡淡开口:“这是必经的过程。”
见少年神色渐渐恢復,她转身看了眼满地横陈的黑甲兵,眉头微微一蹙。
“把他们都丟下去吧。”
她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血腥味太重,留在这里会惹来麻烦。”
张唤青怔了怔,隨即咬了咬牙,抹去唇角残留的酸水。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走过去,伸手拖起最近的一具尸体。
甲冑沉重,血液粘稠,压得他手臂发紧。
他咬著牙,步伐稳而沉,將尸体拖到断崖边,猛地一送。
沉重的坠落声在雾底迴荡,久久不散。
青荧静静站在一侧,眸光冷冷扫向四周,警惕著林中任何风吹草动。她没有帮忙,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用这种方式逼著张唤青去適应。
“之后在这休息一下,”她淡淡道,“我帮你看看周围情况。”
张唤青弯腰抓住一具血跡斑斑的黑甲兵,將他拖向断崖。
刚走出几步,那人胸口忽然起伏,竟发出微弱的呻吟。
隨即,他被冷风一吹,眼皮抖动,艰难睁开了眼。
“別別杀我”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我愿投降,放我一条生路”
求饶声传来,张唤青脚步一滯。手指因紧握而发白,眼神里闪过一瞬的犹豫。
青荧立在一旁,神色冷静,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她没有开口阻止,也没有替他做决定,只是静静注视著。
那一瞬间,断崖风声呼啸,张唤青似乎听见心口的血液在轰鸣。
他抿紧唇,深吸一口气,猛地一用力,將那具尚在哀求的身躯拖到崖边,狠狠推了下去。
“啊——!”惨叫声被雾气瞬间吞没,隨之而来的,是沉闷的坠落声。
张唤青的手在微微发抖,胸口因剧烈呼吸而起伏。他转头看向青荧,仿佛在寻求某种回应。
少女只是淡淡开口:
“这是战场。他们今日若不死,明日就会再来杀你。”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冷静得像铁。
张唤青垂下眼睫,再次俯身去抓起下一具尸体。
张唤青额头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动作却没有停下。
他一个接一个,將残尸与昏死的黑甲兵全都拖到断崖边,推入雾底。
又一具还残存气息的黑甲兵,被张唤青拖到断崖边。
那人眼神涣散,却在最后一刻死死抓住少年的袖口,嘶哑著求饶:
“饶命我不想死”
张唤青的手微微一颤,呼吸也乱了几分。
血腥味在鼻端翻涌,求生的哀声像针一样扎进耳膜,让他心底再度泛起噁心。
就在此时,青荧的声音传来,冷静而果断。
“不要看,不要想。”
她的眸光淡漠,注视著他,语气如同冰水泼下:
“这不是你该去记的东西。你要做的,只是动手。”
风声呼啸,雾气翻滚。
张唤青闭了闭眼,猛地甩开那只攀附在袖口的手,將残破的身躯推入崖下。
惨叫声再度被深渊吞没。
他额角的冷汗滑落,胸口翻涌,却依旧照著青荧的话,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只是机械地把一个个尸体推下去。
渐渐地,手里的颤抖消失了,动作变得冷硬而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