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桑塔纳2000停在路边阴影里。
车窗紧闭，里面白烟滚滚，
宋晓佳捂著鼻子，摇下了车窗。
闷热的夜风灌进来，卷著浓稠的二手烟往外涌。
驾驶座上，负责开车的小刘手忙脚乱，正要把手里的红塔山往冰红茶瓶里塞。
“不用。”
宋晓佳嗓子都熏哑了，没好气地摆摆手：“接着盘。”
“接着说。”
“这个曹铮。”小刘翻著资料。
“家在卢屋村官涌巷17号，有个妈，有个妹妹上学。”
“平时很少回家，具体住哪不固定。”
“但豪情网吧是他常驻点，他是这儿老板。”
说著，他扭头瞄了一眼窗外那四个闪著霓虹光的招牌。
“刚才我进去转了一圈，吧台小妹说老板不在。”
后座。
老张手里那根烟快烧到手指头了。
“不在也得蹲。”
“今晚要是拿不到铁证，明天一早，金世佳就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分局大门。”
老张把烟头塞进饮料瓶。
“再想动他，难如登天。”
“不想让他死的人，太多了。”
车厢里静得没一点声响。
宋晓佳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那块掉了皮的内饰。
明明知道纺织厂那几百号人是谁带去的，明明知道吴世豪肚子上的窟窿是谁让捅的。
可法律讲的是证据链，讲的是闭环。
现在这环，缺了一角，死活扣不上。
“咔哒。”
后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
还没等车里三个警察反应过来。
一道人影极其自然地钻进了后座。
“咔哒。”
后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极其自然，极其顺滑。
车里三个警察还在那是那个愁云惨淡呢，一道人影已经钻了进来，大咧咧地往后座一挤。
“砰。”
车门关上。
桑塔纳后排本来就窄，这一挤，宋晓佳不得不往旁边挪了半个屁股，大腿紧紧贴著冰凉的车门。
来人是个寸头小伙，白t恤，牛仔裤，干干净净，看着跟刚下晚自习的大学生似的。
“哥们。空调开大点呗。”
小伙子拿手扇著风，一脸嫌弃。
“这天儿，闷的要死。”
前排的小刘张大了嘴，半截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发觉。
这他妈谁啊？难道是我们同事？
还是老张反应快，大手猛地向后探去。
五指如钩，一把扣住青年的手腕。
“干什么的？！”
老张一声暴喝。
宋晓佳下意识去摸腰间。
空的。
出来蹲点，没带枪。
借着路灯透进来的光，她看清了那张脸。
眼角微挑，嘴角挂著笑，两排大白牙在昏暗中有些晃眼。
宋晓佳动作一僵。
老张的手劲也没松，甚至更大了。
“曹铮？”
十分钟前，他们还在对着照片研究这张脸。
琢磨怎么把他挖出来，怎么审，怎么让他开口。
现在。
正主就坐在这一车警察中间。
翘著二郎腿，一脸的优哉悠哉，就差手里那把瓜子了。
宋晓佳和小刘脑瓜子嗡嗡的。
这剧本不对啊！
这就是那个让他们守了半宿的重磅嫌疑人？
曹铮瞥了一眼，胳膊上那只被烟熏黄了指甲的大手。
“抓我干啥？”
“我是宋警官的线人。”
“哈？！”
宋晓佳惊愕地瞪圆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是我的线人？”
曹铮一脸认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你忘啦？”
“上次在分局门口，你说你想要飞机的消息，我反手就把飞机给你送局子门口了，服务到位不？”
“这次也一样啊。
他看着宋晓佳，语速平稳。
“这次你说想要吴世豪和金世佳的犯罪证据，我就打入敌人内部，冒死给你收集来了。”
“这不，刚得手，我就来向组织汇报工作了。”
宋晓佳气得脸都红了。
“你少胡说八道！”
“我什么时候找你要飞机的消息了？我什么时候让你去卧底了？！””
“等会儿！”
老警官突然抬起手，打断了宋晓佳的发飙。
死死盯着曹铮。
“你说你有吴世豪和金世佳犯罪的证据？”
曹铮点头。
“对啊，都是宋警官特意交代让我留意的。”
“视频，录音，账本，全套齐活。”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车厢里的气氛就活络起来。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前面的青年警员满脸堆笑，转过身，一把抓住曹铮的手，好顿摇晃。
那是见到了亲人的眼神。午4墈书 追最辛章結
“你不是宋警官的线人嘛！瞧我这记性！”
老警官也立马松开了扣著曹铮胳膊的手，转而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一脸熟络。
“小曹啊，刚才叔是试探你的身手呢。”
“辛苦你了，这可是深入虎穴啊。”
“这次要是能把金世佳办了，线人费少不了你的！局里还得给你发奖状！”
宋晓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世界怎么了？
刚才还要抓人，现在怎么就称兄道弟了？
但她天真归天真，也不是傻子。
宋晓佳深吸一口气，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僵硬又怪异的笑容。
“曹曹铮。”
“那证据呢？”
曹铮一边跟两位警官握手寒暄，一边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宋晓佳。
“宋警官。”
“那我到底是不是你的线人啊？”
宋晓佳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她握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必须是！谁说不是我跟谁急！”
曹铮满意地笑了。
松开老警官的手，推开车门，下了车。
回头冲著车里招了招手。
“走吧，同志们。”
“进网吧说。”
黑色桑塔纳2000停在路边阴影里。
车窗紧闭，里面白烟滚滚，
宋晓佳捂著鼻子，摇下了车窗。
闷热的夜风灌进来，卷著浓稠的二手烟往外涌。
驾驶座上，负责开车的小刘手忙脚乱，正要把手里的红塔山往冰红茶瓶里塞。
“不用。”
宋晓佳嗓子都熏哑了，没好气地摆摆手：“接着盘。”
“接着说。”
“这个曹铮。”小刘翻著资料。
“家在卢屋村官涌巷17号，有个妈，有个妹妹上学。”
“平时很少回家，具体住哪不固定。”
“但豪情网吧是他常驻点，他是这儿老板。”
说著，他扭头瞄了一眼窗外那四个闪著霓虹光的招牌。
“刚才我进去转了一圈，吧台小妹说老板不在。”
后座。
老张手里那根烟快烧到手指头了。
“不在也得蹲。”
“今晚要是拿不到铁证，明天一早，金世佳就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分局大门。”
老张把烟头塞进饮料瓶。
“再想动他，难如登天。”
“不想让他死的人，太多了。”
车厢里静得没一点声响。
宋晓佳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那块掉了皮的内饰。
明明知道纺织厂那几百号人是谁带去的，明明知道吴世豪肚子上的窟窿是谁让捅的。
可法律讲的是证据链，讲的是闭环。
现在这环，缺了一角，死活扣不上。
“咔哒。”
后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
还没等车里三个警察反应过来。
一道人影极其自然地钻进了后座。
“咔哒。”
后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极其自然，极其顺滑。
车里三个警察还在那是那个愁云惨淡呢，一道人影已经钻了进来，大咧咧地往后座一挤。
“砰。”
车门关上。
桑塔纳后排本来就窄，这一挤，宋晓佳不得不往旁边挪了半个屁股，大腿紧紧贴著冰凉的车门。
来人是个寸头小伙，白t恤，牛仔裤，干干净净，看着跟刚下晚自习的大学生似的。
“哥们。空调开大点呗。”
小伙子拿手扇著风，一脸嫌弃。
“这天儿，闷的要死。”
前排的小刘张大了嘴，半截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发觉。
这他妈谁啊？难道是我们同事？
还是老张反应快，大手猛地向后探去。
五指如钩，一把扣住青年的手腕。
“干什么的？！”
老张一声暴喝。
宋晓佳下意识去摸腰间。
空的。
出来蹲点，没带枪。
借着路灯透进来的光，她看清了那张脸。
眼角微挑，嘴角挂著笑，两排大白牙在昏暗中有些晃眼。
宋晓佳动作一僵。
老张的手劲也没松，甚至更大了。
“曹铮？”
十分钟前，他们还在对着照片研究这张脸。
琢磨怎么把他挖出来，怎么审，怎么让他开口。
现在。
正主就坐在这一车警察中间。
翘著二郎腿，一脸的优哉悠哉，就差手里那把瓜子了。
宋晓佳和小刘脑瓜子嗡嗡的。
这剧本不对啊！
这就是那个让他们守了半宿的重磅嫌疑人？
曹铮瞥了一眼，胳膊上那只被烟熏黄了指甲的大手。
“抓我干啥？”
“我是宋警官的线人。”
“哈？！”
宋晓佳惊愕地瞪圆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是我的线人？”
曹铮一脸认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你忘啦？”
“上次在分局门口，你说你想要飞机的消息，我反手就把飞机给你送局子门口了，服务到位不？”
“这次也一样啊。
他看着宋晓佳，语速平稳。
“这次你说想要吴世豪和金世佳的犯罪证据，我就打入敌人内部，冒死给你收集来了。”
“这不，刚得手，我就来向组织汇报工作了。”
宋晓佳气得脸都红了。
“你少胡说八道！”
“我什么时候找你要飞机的消息了？我什么时候让你去卧底了？！””
“等会儿！”
老警官突然抬起手，打断了宋晓佳的发飙。
死死盯着曹铮。
“你说你有吴世豪和金世佳犯罪的证据？”
曹铮点头。
“对啊，都是宋警官特意交代让我留意的。”
“视频，录音，账本，全套齐活。”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车厢里的气氛就活络起来。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前面的青年警员满脸堆笑，转过身，一把抓住曹铮的手，好顿摇晃。
那是见到了亲人的眼神。
“你不是宋警官的线人嘛！瞧我这记性！”
老警官也立马松开了扣著曹铮胳膊的手，转而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一脸熟络。
“小曹啊，刚才叔是试探你的身手呢。”
“辛苦你了，这可是深入虎穴啊。”
“这次要是能把金世佳办了，线人费少不了你的！局里还得给你发奖状！”
宋晓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世界怎么了？
刚才还要抓人，现在怎么就称兄道弟了？
但她天真归天真，也不是傻子。
宋晓佳深吸一口气，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僵硬又怪异的笑容。
“曹曹铮。”
“那证据呢？”
曹铮一边跟两位警官握手寒暄，一边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宋晓佳。
“宋警官。”
“那我到底是不是你的线人啊？”
宋晓佳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她握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必须是！谁说不是我跟谁急！”
曹铮满意地笑了。
松开老警官的手，推开车门，下了车。
回头冲著车里招了招手。
“走吧，同志们。”
“进网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