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手背上挨了清脆的一巴掌。
陈红关掉吹风机，回头横了他一眼。
“别闹。”
“老娘吃饱了。”
“现在要去寻找精神食粮。”
她站起身，抓起那个亮片手包，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
“哒哒哒”地往外走。
每一步都踩在曹铮的心巴上。
曹铮跟到门口，看着她换鞋。
“早点回，有事打电话，我去接你。”
陈红推开防盗门，头也不回。
“知——道——啦——”
声音拉得老长，透著股子少女般的娇俏。
“砰！”
门关上了。
曹铮看着空荡荡的玄关，苦笑一声。
这女人。
一会像姐，一会像妈。
这会儿，又长不大了。
虎门分局，审讯室。
金世佳坐在审讯椅上。
虽然双手被铐在挡板上，但他坐姿依然端正。
背脊挺直，西装甚至没什么褶皱。
“警官，法律讲究证据。”
“我女儿被绑架，我作为父亲，去交赎金。”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吧？”
金世佳微笑着，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谈生意。
“啪！”
宋晓佳把手里的卷宗狠狠摔在不锈钢桌面上。
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布满寒霜。
“金世佳！”
“你给我好好交代！”
“交赎金？”
“交赎金带几百号人？”
“交赎金带管制刀具？带双管猎枪？！”
宋晓佳双手撑著桌子，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金世佳的眼睛。
“吴世豪现在还在icu抢救！肠子都被捅烂了！”
“那是交赎金吗？那是黑社会火拼！”
面对暴怒的女警花，金世佳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警官，说话要负责任。”
“那些人，是我公司的员工。”
“听说老板女儿出事了，自发去帮忙，这就是凝聚力。”
“至于猎枪”
金世佳摊了摊手，手铐哗啦作响。
“我不知道。”
“谁带的，你抓谁。”
“没有证据就把我扣在这里。”
“你知道我的律师费一小时多少钱吗？”
“你知道我一年给东莞纳多少税吗？”
“这就是你们对待合法公民的态度？”
宋晓佳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那身笔挺的制服几乎要被撑爆。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恨不得冲进去给这个衣冠禽兽两拳。
“咚咚。”
旁边的老刑警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
“冷静点。”
宋晓佳呼出几口浊气，转身踹开审讯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
分局长背着手站在窗前，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几个年轻警员拿着笔录本，一脸菜色。
“局长，那家伙是个老油条。”
“这还是第一次把他弄进来，以前都是替死鬼顶包。”
老刑警走出来，靠在墙上，摸出一根白沙烟叼在嘴里，没点火。
“其他审讯室怎么样？”
一个脸上长著青春痘的青年警员叹了口气，把笔录本递过来。
“都招了。”
“招得特别快，特别痛快。”
宋晓佳眼睛一亮，几步冲过来。
“咬死金世佳了吗？”
“能不能定教唆杀人？”
青年警员苦笑摇头。
“咬个屁。”
“开枪打伤人的那个保镖，说是自己看那小弟不顺眼，私仇，枪也是自己私藏的。”
“认罪，认罚，蹲大狱，绝不含糊。”
“至于那群拿刀的青皮子。”
“口径出奇的一致。”
“全是自发去救大小姐的，跟金总没关系。”
“而且”
青年警员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
“吴世豪那边的几个小弟，改口了。”
宋晓佳愣住了。
“改口？”
“刚抓进来的时候，不都吓尿了吗？问什么说什么。”
“现在改口说，是吴世豪逼他们绑架的，他们也是受害者。”
“还说金世佳就是单纯去送钱的。”
“操！”
宋晓佳抬腿一脚踹在墙边的暖气片上。
“铛——”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走廊都在嗡嗡回响。
几个路过的小警员吓得一缩脖子。
这朵霸王花，又炸了。
老刑警终于把那根烟点着了，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这是有人递信了。”
“外面有人在运作。”
“这帮人，早就串好供了。”
分局长转过身，脸色疲惫。
“行了。”
“没有直接证据，扣不了太久。”
“我这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全是上面来说情的。”
“再审不出来，明天一早，放人。”
“局长！”
宋晓佳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甘心。
“就这么放了？”
“那可是几百人的械斗！那个捅人的精神病怎么算？”
分局长摆摆手，不想再听，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青年警员看着局长消失在拐角，忽然压低声音。
“有个有意思的事。”
几个人瞬间围拢过来。
“什么？”
“曹铮。”
青年警员翻开笔记本，指著上面的一个名字。
“这一连串的事儿，起因都在这小子身上。”
“先是他和金妍儿，在虎门二中起冲突。”
“然后李正带人去报复，结果被反杀。”
“接着吴世豪来了，顺手绑了金妍儿和李正。”
“据现场一个小弟交代。”
“在金世佳赶到之前，曹铮也在纺织厂。”
“而且”
青年警员指了指笔录上的一行字。
“他要去拿一个什么文件。”
“然后就开车走了，再也没露面。”
宋晓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猎人嗅到了狐狸味道的兴奋。
她猛地抬起手，指著那个名字。
“报警电话！”
“查那个报警电话！”
“肯定是这小子报的警！”
几个警员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他也算是绑架案的关联人员，甚至可能是同谋！”
宋晓佳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我去抓人！”
她迈开那双被制服裤包裹得紧致修长的大腿，风风火火地往楼下冲。
“我去！”
“我也去！”
青年警员和老刑警，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