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户，映亮了房间里挥之不去的尴尬。
墨羽坐在床边，望着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白，心情复杂。
那毛茸茸的身子正微微发抖，一双狐狸眼从尾巴缝里偷偷看他，满是做错事般的不安。
他叹了口气，尽量让语气平静，想在这暧昧的晨光里划清界限：
“小白，”他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双满是不安的眼睛，“之前是我疏忽了。你太久没化形，让我一直只把你当成可以随便亲近的小狐狸，所以才……同吃同住，甚至抱着睡。”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认真起来，像是在提醒自己：
“但现在我意识到了，我们再这样下去不合适。”他脑海中掠过凌霜清冷的脸，声音低沉下去，“我是有道侣的人。以后，我们保持距离吧。”
“呜——！”
小白听懂了墨羽话中的疏离，顿时慌了神。
它连滚带爬地从床角窜来，像只被抛弃的小兽，拼命用脑袋蹭着墨羽的手，喉咙里发出哽咽般的低鸣。
同时，一道带着哭腔的意念，透过主仆契约重重撞进他脑海：
“主人！别丢下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随便化形了！昨晚是修为突破，我控制不住……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别赶我走……我好怕……”
它仰起头，那双狐狸眼里泛起泪光，泫然欲泣地望着他。
墨羽看着小白苦苦哀求的样子，有些无奈，正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哐当！”
房门突然被推开。
凌霜一身白色练功服，白发如雪，站在门口直截了当地说：“墨羽，晨练。”
她目光扫过房间时微微一顿——空气里似乎飘着一丝极淡的甜暖气息。而墨羽脸上未褪的红晕和眼中的慌乱，也与他平日的沉稳截然不同。
凌霜的视线先是落在床上那只吓得炸毛，急忙缩进角落，把脑袋埋进尾巴里的小白身上，随后又回到神色不太自然的墨羽脸上。
她偏了偏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画面有些不对劲，可她心思单纯，一时也理不清头绪，只是本能地觉得“奇怪”。
被凌霜带着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墨羽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闪，试图找个理由搪塞：
“呃…凌霜，你来了。我刚醒，有点…那个，男人清晨的正常反应，你懂的……”
他支支吾吾，脸颊更热了。
墨羽这番欲盖弥彰的解释，非但没能打消凌霜的疑虑，反而像一道电光，骤然照亮了她心中的疑云。
她看着墨羽窘迫的神情，忽然想起林瞬光提过的“绿草”，又想到武玥对墨羽毫不掩饰的亲近，再加上此刻房中这暧昧不清的氛围……一丝微妙的醋意混合着更强烈的占有欲，如暗流般悄然涌起。
凌霜向来不屑拐弯抹角。
她只相信最直接的方式。
于是她忽然上前，反手“砰”地一声关紧房门，将所有可能的视线都隔绝在外。
她走到墨羽面前，仰起脸，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今天不练功。”
她顿了顿，在墨羽惊愕的注视中清晰说道：
“改为双修。”
墨羽一时愣住，大脑空白。
双修？
这么突然？
还是在刚刚经历那种事后？
这转折来得太突然。
墨羽还来不及反应，凌霜已上前一步，伸手探向他的衣带。
角落里的小白似乎察觉到空气中陡然升温的亲密，怯怯地望了墨羽一眼，转身化作一道白影，从窗缝溜走了。
墨羽望向凌霜的眼睛——她没有一丝玩笑，只有纯粹的认真，仿佛这是一种本能的宣示。
他忽然懂了。
心中因小白而起的不安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道侣之间独有的信任与亲近。
他不再多说，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近，低头吻上那两片微凉的唇。
凌霜起初身体微僵，随后便放松下来，任由他吻得急切。
在他逐渐深入的探索中，她慢慢软化，生涩却真诚地开始回应，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
一吻结束，她脸颊泛红，眼神迷离，清冷气息尽褪，只余一片难得的娇柔。
她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间，听着他同样急促的心跳，轻声低语：
“这次……用力一点。”
……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凌霜从墨羽竹房中走出时，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但若细看，便能察觉她步履间带着一丝慵懒，白皙的脸颊透出淡淡红晕，眼眸也比平日更加水亮。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抚微肿的唇。回想起白日里的亲近，心中那份因她人而起的不安与醋意，早已消散无踪。
此刻的她无比确信：墨羽就是她的道侣，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忙碌了一天的苏灵音，放下典当铺伙计手头的工作，疲惫地回到赤鸢峰。刚进入山门，就撞见正要离开的凌霜。
她习惯性地想开口怼对方两句，话到嘴边，却瞥见凌霜满面春色、眼神慵懒飘忽——那分明是餍足之后的模样。
苏灵音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股酸涩夹杂着怒火直冲头顶。
她养了这么多年、护了这么多年的弟弟，竟又被这个“屁股大、没常识的傻女人”吃得干干净净！
看这情形，墨羽恐怕被折腾得不轻。
可她又能怎样？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道侣，行夫妻之事天经地义。
苏灵音再气，也找不到立场阻拦。
最终，她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哼”，狠狠瞪了凌霜一眼，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凌霜却完全无视她的反应，仿佛她只是路边一条吵闹的野狗，连余光都未曾停留，直接御剑化作冰蓝流光，消失在暮色中。
……
墨羽瘫在床上，浑身脱力，连手指都不想动。
他望着房梁，内心苦笑：
“年少时竟还幻想过左拥右抱……如今才知那是痴人说梦。光一个凌霜就已招架不住。”
虽已晋升元婴，各方面能力都有提升，可凌霜的需索与耐力却更胜以往。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所谓“齐人之福”，不过是腰酸背痛之外的荒唐幻想。
就在墨羽放松心神，准备闭眼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以应对明日教导师妹的重任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又悄无声息地、带着点试探意味，跳上了床沿。
是小白。
它缓步靠近，习惯性地想如往常一般，蜷进墨羽怀中安睡。
墨羽察觉到身旁动静，抬手阻拦。
“小白，我们说好的……”
话音未落，小白带着哭腔的意念便通过契约传来：
“主人我保证，以后你不允许，我死也不化形！就让我在这儿睡吧，我习惯了……没有你的气息我睡不着……我以后一定听话，你让往东绝不往西，求你别丢下我……”
它一边传递着恳求，一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讨好地蹭墨羽的手臂。
看着小白可怜兮兮的模样，再想到它陪伴自己度过的日夜、那些无声的安慰与温暖的触感，墨羽心中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终于彻底瓦解。
他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妥协道：
“好吧……真是怕了你了。”说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小白湿润的鼻尖上，正色道：“但我们得约法三章！你可听好了！”
小白立刻抬起头，耳朵竖得直直的，眼神巴巴地望着他。
“第一！”墨羽语气郑重，“没有我的明确允许，绝对、绝对不准化形！记住是绝对！”
小白疯狂点头，尾巴尖都跟着一起晃。
“第二！”他继续强调，“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真要化形，必须提前报告！并且——穿好衣服！这是底线！”
小白再次用力点头，恨不得把“遵守”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第三……”墨羽想了想，暂时没想到更多，挥挥手，“算了，先这两条，你必须给我牢牢记住，刻进你的狐狸脑子里！”
小白听见墨羽松口，顿时大喜，忙通过契约传音。
“一定遵守！打死不忘！”
它高兴地在墨羽胸口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蜷成暖烘烘的一团，尾巴轻掩鼻子，很快便发出安稳的呼吸声。
墨羽低头看着这团随呼吸起伏的绒毛，感受那份熟悉的重量与温暖，心情复杂——既有妥协后的无奈，也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安心，但更多的，是对未来这复杂局面隐隐生出的头痛。
夜色深沉。
经历了一整天的波折与激斗，体力耗尽的墨羽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房中只剩一人一狐均匀的呼吸声，安静得令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