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菩提带着石林、石风从迷雾谷外围折返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部落里的火把还未熄灭,石坚正领着十几个青年在加固栅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倦意,却眼神灼灼——他们都在等首领带回的消息。
“首领!”石坚快步迎上来,看到林菩提空着的双手,瞳孔微微一缩,“清脉莲……”
“迷雾谷核心有只‘雾鳞兽’守着,凝脉境初期的修为,硬拼会耽误时间。”林菩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自在火在掌心跳动,驱散着周身的寒气,“我先回来部署龙脊坡的事,清脉莲的事稍后再议。”
他走到部落中央的空地上,抬手示意众人围拢:“龙脊坡的死水阵是边荒灵脉断绝的根源,毁掉它,我们才有活路。现在我选十名青年,由石坚带路,随我夜探灵脉,摸清死水阵的布防。”
话音刚落,石勇第一个站出来,举起缠着布条的手臂:“首领,我算一个!上次误会你,这次我要亲手斩神庭的狗!”
“还有我!”“算我一个!”年轻族人们纷纷响应,连石林和石风也往前一步,眼神坚定。林菩提最终选了十个身手矫健的青年,每个人都配了石斧和火把,石坚则背着旧灵脉地图,腰间挂着玄水祭司的令牌——令牌上的鬼纹正隐隐发烫,提示着龙脊坡方向的邪祟气息。
“林伯,部落就交给你了。”林菩提将青铜古镜贴身藏好,“若赤烈来袭,按原计划引他们去山涧陷阱,切记不可硬抗。”
林伯拄着拐杖点头,将一包用油纸包好的干粮塞进他怀里:“这是用最后一点杂粮做的,路上垫垫肚子。龙脊坡邪祟重,你的自在火千万不能断。”
队伍趁着晨雾出发,石坚走在最前面,凭借“辨石识脉”的本事,避开了灵脉郁结的险地。龙脊坡在边荒东边的群山深处,沿途的石头都泛着青黑色,脚边偶尔能看到干涸的泉眼,里面积着浑浊的泥浆,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首领,你看这里。”走到一处山坳时,石坚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地面的脚印,“是神庭黑甲卫的靴子印,刚留下没多久,最多半个时辰。”
林菩提蹲下身,指尖的自在火轻轻触碰脚印旁的泥土,火焰瞬间变成淡黑色——泥土里残留着死水的浊气。他刚要说话,远处的树林里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戒备!”石坚低喝一声,十名青年立刻举起石斧,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树林。林菩提则将自在火催发到极致,形成一道半丈高的火墙,护在队伍外侧。
树林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三个身影从晨雾中走了出来。他们身材高大,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硬壳,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
“是浊水傀儡!”石坚脸色大变,往后退了一步,“我爹的手札里记载过,这是用神庭死水浸泡尸体炼成的傀儡,刀枪不入!”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傀儡突然嘶吼一声,朝着队伍扑了过来。它的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风,手臂猛地伸长,指甲变得像利爪一样锋利,朝着离它最近的一个青年抓去。
“小心!”林菩提猛地将那个青年推开,掌心的自在火化作一道火鞭,抽向傀儡的手臂。火鞭刚碰到傀儡的硬壳,就发出“滋滋”的声响,硬壳上冒出黑色的浓烟,傀儡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另一只手臂朝着林菩提的胸口抓来。
“用斧头砍它的关节!”石坚大喊一声,举起石斧朝着傀儡的膝盖劈去。石斧砍在傀儡的关节处,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竟然只留下一道白痕。
另外两个傀儡也扑了上来,队伍瞬间被冲散。一个青年躲闪不及,被傀儡的利爪划伤了胳膊,伤口立刻变得青黑,开始肿胀起来——浊水傀儡的利爪上带着剧毒。
“都退到我身后!”林菩提大喝一声,将自在火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圆形的火圈,将所有青年护在里面。傀儡扑到火圈边缘,被火焰灼烧得剧烈抽搐起来,青黑色的硬壳开始寸寸龟裂。
“这些傀儡怕我的自在火!”林菩提眼睛一亮,催动意念,火圈突然收缩,将三个傀儡都包裹在里面。自在火的净化之力瞬间爆发,傀儡的硬壳被彻底焚化,露出了里面的本体——那竟然是几具残缺的尸体,身上还穿着边荒族人的衣服!
更令人心惊的是,尸体的胸腔里,竟然镶嵌着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里隐约有微弱的光芒在跳动,像是人的魂魄被囚禁在里面。当自在火灼烧到黑色珠子时,珠子突然裂开,里面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冤魂在哭诉。
“神庭竟以人炼傀儡!”林菩提怒喝一声,额间的菩提纹骤然爆亮,“这些都是我们边荒的族人!他们竟然用我们族人的尸体,来对付我们!”
石坚也认出了其中一具尸体的衣服,那是三个月前失踪的一个猎户:“是老石叔!他是去山外换粮食时失踪的,原来……原来是被神庭抓去炼傀儡了!”
愤怒激发了青年们的斗志,石勇红着眼喊道:“杀了这些怪物!为老石叔报仇!”他举起石斧,朝着一个傀儡的头颅劈去,这次石斧竟然轻易地劈开了傀儡的头骨——失去硬壳保护的傀儡,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菩提没有动手,而是盯着傀儡胸腔里的黑色珠子。当自在火将珠子彻底焚化后,里面的魂魄终于得以解脱,化作一缕白烟,朝着边荒部落的方向飘去。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傀儡的骨骼上,竟然刻着一些淡金色的纹路,纹路的形状像极了寺庙里供奉的佛像花纹。
“佛韵纹路?”林菩提皱起眉头,识海里的青铜古镜突然震颤起来,镜光射出,照在那些纹路上面。纹路在镜光的照射下,竟然变得清晰起来,与他额间的菩提纹隐隐形成呼应。
“首领,怎么了?”石坚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些纹路是什么?”
“我不知道。”林菩提摇了摇头,“但这些纹路带着佛界的气息,神庭竟然和佛界勾结,用佛韵纹路来控制我们族人的魂魄……”
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的龙脊坡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号角声,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石坚脸色一变,从怀里掏出玄水祭司的令牌——令牌上的鬼纹已经变得滚烫,发出刺眼的红光。
“是黑甲卫的大部队!他们发现我们了!”石坚急道,“我们得赶紧走,不然就被包围了!”
林菩提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傀儡的尸体,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地上的尸体:“不能让我们的族人再受屈辱。”
火焰很快将尸体吞没,林菩提带着队伍,沿着山坳的小路快速撤离。刚跑出去没多远,他就听到身后传来黑甲卫的呐喊声:“别让他们跑了!千夫长有令,抓活的!”
“首领,后面有追兵,前面是断崖,我们怎么办?”一个青年指着前方的断崖,声音里带着绝望。
林菩提走到断崖边,向下望去——断崖下面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水虽然浑浊,但能听到水流的声音,说明这里的灵脉还没有完全被污染。他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黑甲卫,眼神坚定:“跳下去!河里安全!”
“可是……”石坚犹豫了,“这断崖太高,跳下去会摔死的!”
“相信我!”林菩提将自在火附着在每个人的身上,“我的自在火能缓冲下落的冲击力,不会有事的!”
黑甲卫已经追了上来,为首的士兵举起长刀,朝着林菩提砍来:“哪里跑!”
林菩提侧身躲闪,一脚将那个士兵踹下断崖,然后对身后的青年们喊道:“快跳!我来断后!”
石坚不再犹豫,第一个跳下断崖。青年们也纷纷效仿,一个个纵身跃下。林菩提看着最后一个青年跳下去后,才转身朝着黑甲卫冲去,掌心的自在火化作一把火刃,瞬间斩杀了两个士兵。
“想跑?”一个身穿黑色盔甲的将领走了出来,他的盔甲上刻着神庭的标志,手里的长刀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林菩提,千夫长有令,要你的人头祭奠神庭的威严!”
林菩提没有说话,只是举起火刃,朝着将领冲去。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解决这些黑甲卫,不然跳下去的青年们会有危险。识海里的青铜古镜再次震颤,镜光顺着他的经脉涌入火刃之中,火刃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回合,林菩提凭借着自在火的优势,渐渐占据了上风。将领的长刀被火刃灼烧得通红,他的手臂也被火焰烫伤,开始颤抖起来。
“不可能!你只是个毛头小子,怎么会这么强!”将领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因为我守护的是我的家园和族人!”林菩提大喝一声,火刃猛地刺入将领的胸口。将领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被火焰彻底包裹,很快就化作一堆焦炭。
剩下的黑甲卫见将领被杀,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林菩提没有去追,而是纵身跳下断崖——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在龙脊坡的死水阵等着他。
断崖下面的河流里,石坚正带着青年们在岸边等候。看到林菩提平安跳下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是有五个青年都受了伤,其中两个伤势严重,已经陷入了昏迷。
“首领,我们现在怎么办?”石坚问道,“黑甲卫肯定会在龙脊坡加强防备,我们根本靠近不了死水阵。”
林菩提看着远处的龙脊坡,眼神坚定:“我们从水路绕过去。这条河是灵脉分支滋养的,肯定能通到龙脊坡的山脚下。黑甲卫想不到我们会从水路进攻,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旧灵脉地图,青铜古镜的镜光再次照在地图上,标出了一条隐蔽的水路——这条水路果然能直通龙脊坡的后山,那里正是死水阵的薄弱点。
“好!”石坚点了点头,“我带着受伤的青年走在前面,你和石林、石风断后。我们现在就出发,争取在天黑前到达龙脊坡。”
队伍沿着河流向上游走去,河水虽然浑浊,但比部落里的储水干净得多。林菩提让受伤的青年用河水清洗伤口,没想到自在火的余韵融入河水后,竟然能缓解伤口的毒性,青黑的肿胀渐渐消退了一些。
“首领,你的火能净化毒性!”石坚惊喜地喊道。
林菩提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在火还有这样的作用。他能感觉到,随着自己的道心越来越坚定,自在火的能力也在不断觉醒。他相信,只要毁掉死水阵,净化灵脉,边荒一定能恢复往日的生机。
而在龙脊坡的死水阵前,赤烈正看着地上黑甲卫的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里握着一封密信,信上是神庭使者的指令:“三日之内,务必除掉林菩提,确保死水阵安全。”
“林菩提……”赤烈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将密信揉成一团,“本将倒要看看,你这个毛头小子,有多大的本事!”
他转身对身后的黑甲卫命令道:“传令下去,封锁所有通往龙脊坡的道路,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林菩提找出来!”
黑甲卫齐声领命,朝着龙脊坡的各个方向散去。一场关乎边荒存亡的决战,即将在龙脊坡的死水阵前,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