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汇报任务吗?站在门口发呆干什么?”
这时,田岛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抱歉。”
辉月没有再纠结,抬脚踏入书房。
“这次从空区废墟的猫之屋购买的武器有铁丝400捆,苦无800支,起爆符1000张,以及手里剑1200枚,现都存放在这两份任务卷轴当中。”
她规规矩矩地跪坐在书案前的软垫上,不疾不徐地汇报,“任务已经完成,途中没有遇到敌袭,也并没有族人伤亡,一切正常,族长大人。”
“我知道了,”田岛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扫过女孩放在书案上的卷轴,“那么多东西只用了两份储物卷轴吗?”
还没等辉月解释,他又自顾自摇头,“嘛,反正以你的头脑,估计是其他的卷轴装武器,然后将它们都收进这两份里了吧——天已经很晚了,确认数量的事明早再谈吧。”
“是,”辉月踌躇没多久,终于在田岛疑惑看过来时,再次开口,温和的声线徘徊在书房中,久久不未散,“我还有一件事想禀报,族长大人。”
“哦?”
男人只发出了一个简单的声调,却不难听出他的饶有兴趣。
然后,田岛就见女孩又掏出一份储物卷轴,利落地结印打开。
等炸开的白烟彻底消散之后,繁复的黑色咒文中现出两株被好好保存的不知名植物的幼苗。
“这是?”
“木天蓼,”辉月顿了一下,贴心地给出解释,“是猫咪最喜爱的一种植物,可以让它们感受到愉悦和兴奋,当然,忍猫也包含在内,甚至比普通的猫更为之着迷。”
田岛挑了挑眉,没立刻回些什么,等待着女孩的下文。
辉月将之前劝说猫婆婆的话稍加调整之后,用来充当解释,语末,她又加上一句关于自己擅作主张的请罪。
先斩后奏可谓是被她玩明白了。
不知何时突然有了月光进窗,许是遮挡月亮的黑云识趣地离开了。
银白色的柔光洒在室内的一方空间之上,灰尘打着旋儿地飘来飘去。
岁月静好这个词非常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中。
一声轻笑突然打破这瘆人的沉默。
辉月看向田岛,目光带着疑惑。
她有想过田岛会因为她先斩后奏、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而感到愤怒,但没料到这位一向威严的族长反而觉得……
很有趣?
“若是把这点小聪明用在别处,辉月,你不可能不明白斑为什么会生气的。”
“?”
辉月歪了歪脑袋,不明白田岛为什么要将话题扯到这里。
身为忍者的田岛当然听见了两人在书房门前的对话。
自己的儿子他还是有点了解的。
若是被一般人否定观点,斑只会觉得那人鼠目寸光,哪会费口舌去反驳他呢?
关键是他不仅反驳了,反驳的话还是女孩之前说过的一句。
那几乎可以推断出来,辉月经常会反驳自己儿子的观点。
想到这里,再看到当事人真实的困惑后,田岛上扬的嘴角不禁拉平。
真是个让人伤透脑筋的姑娘。
这是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不生气,反而还笑吗?
田岛虽然看重自己身为一族之长的权力与威严,但什么都无法与宇智波一族的利益相提并论。
那么多年了,他又如何看不出,辉月提出的种种让人震惊的建议都真真切切地带领着宇智波走向更好的未来呢?
明明平时牙尖嘴利思虑周全,怎么面对情感上的事就这么迟钝呢?
田岛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儿子以后迟早受伤,干脆提醒女孩:“如果有一个你最信赖最在乎的人一直反驳你的观点,对你没有表示过一丝认可,你会怎么想?”
“我会……”
辉月话到此处突然没了声,一对长眉微微皱起,似是已经想通了问题的关键。
“好了,种植的事明日我会派人去执行的,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要说的话,就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田岛勾起唇角,慢悠悠道。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按着来时的原路走到院子中,辉月看见斑还在训雕。
那雕当真是听话极了。
此时,它扇着巨大的形状优美的翅膀,在少年的各项指令下,飞起、盘旋、最后落下。
来来回回一直重复地做着这三个动作。
她脚步一转,刚准备上去道歉,忽见一位侍从从另一边走来,弯腰低头对着斑轻声说:“晚饭时间到了,斑少爷,真惠大人让我过来喊您,练习的话能先放一放吗?”
那还是算了吧。
辉月原地停下,转身离开。
毕竟已经很晚了,斑肯定还在气头上,明天再说应该刚刚好。
女孩调头的速度太快,也就没有看见,在她走后,少年瞥过来的瞬间阴郁的眼神。
“知道了。”
明明只是简单的回答,可一整个晚上,那个侍从都战战兢兢地反省是不是自己话中有什么不妥之处。
不然,斑少爷为何看上去心情如此之差呢?
……
次日,辉月早早起床去了族中仓库。
购买的武器早已经送到,她站在一边,说着任务上交代的种类,以及各自的数量。
两位族人面露疑惑地打开桌案上摆着的两份卷轴。
谁知里面又现出大小相等功能相同的十份卷轴。
卷中卷吗?
两人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清点的任务不关辉月的事,她只需要在一旁看着,等待结果出来就行了。
后面刚回到家,她又被人请去了暖房。
因为之前写的《种地大全》里多是粮食,没有关于木天蓼的记录,所以族人们对此束手无策,生怕种不活。
但这可是被族长大人排在所有作物之前的必种品,不能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闪失!
一切忙完已经是中午了。
也正是因为忙,辉月忘记了昨晚打算今天找斑去道歉这回事。
“笃笃笃——笃笃笃——”
有什么尖锐物品在敲打窗户,一下又一下,带着固有的节奏,不急不缓。
辉月打开木窗一看,是那只金雕。
正午炽热的阳光下,她近距离地看清了它的全貌。
之前不是远在高空,就是傍晚将至,总是为它罩上了一层模糊的纱。
这只金雕的羽毛是暗褐色的,已经接近成年体,颈部披针状的金黄色羽毛四散着炸开,和它主人的头发如出一辙。
“怎么了?”
辉月伸手想摸摸它,但考虑到雕的性格,她顿了一下,最后若无其事地收回。
金雕垂下脑袋,锐利的鹰眼盯着女孩看了一会,后张开翅膀飞至与她视线齐平的地方,回过头,“嘎——嘎——”
“?”
第一次听见雕这样叫的辉月愣怔半晌。
和鸭叫的圆润软乎完全不同,雕的嗓音粗粝干哑,似是尖锐的指甲快速刮了几遍干树皮。
“是要我跟上的意思吗?”
“嘎——”
它好像点头了。
斑不知从哪里又得到了一只雕。
但不同的是,那是只战斗力在雕类中,只能算中上游水平的蛇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