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长途跋涉地赶回族地已是两天后的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
面对家族进购这般要事,身为队长的辉月需要直接去族长宅邸交任务报告,完事还得再去一趟仓库,等专门负责的族人清点完数量才算结束。
加上木天蓼的事……
好麻烦的说。
告别同行的队友,她独自一人站在这座庄严肃穆的住宅前。
逐步变得昏暗的夕阳光平铺在地上,将所有的影子拉得老长。
大门没有关紧,光影明明灭灭中,辉月透过这一条缝隙,窥见了院中的一隅光景——
枯树下一声哨声响起,天空传来鸟类不断扑打翅膀的“呼呼”声,劲风卷起掉落在地的泛黄树叶,不断向上盘旋。
短暂的低鸣结束,大鸟乖顺地落在那个黑发少年高抬的手臂上,垂下向来高傲的头颅,以示臣服。
它深褐色的羽毛在天边散下的最后几缕阳光里显得暗黑暗沉,就像少年的眼睛那样,漂亮得似夜空。
——是辉月上次看见的那只雕。
那只健壮的、快要成年的金雕……
她突然想起,房间中有根被自己珍藏起来的羽毛。
是它的,一看就知道了。
倏尔,门厅内走出的侍从拿着火柴挨个点燃了所有蜡烛。
升起的火苗跳来跳去,却让光明再次笼罩住整座宅邸。
只是,长期处于黑暗,乍一接触光芒,尽管它温暖又柔和,却还是会让人下意识眯起眼睛,躲避视线。
恍惚间,辉月好像看见少年侧过头,黑眸含着复杂又晦涩的情绪望着自己,唇瓣开开合合说了些什么:
“怎么不进来?”
烛火的暖光在斑的身后跃动,一下子模糊了他的轮廓。
“这只金雕是你的通灵兽吗,斑?”
辉月没听清他的话,手扒拉着门框,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少年询问,模样呆呆的。
斑刚点头,她就迫不及待地夸赞道:“它可真漂亮。”
漂亮?
斑眉头下意识皱起,很显然对于辉月给自己忍鹰的评价感到非常不满。
若真是形容外貌,也用不上更趋向于形容女孩子的词语吧?
何况,斑最初会选这只金雕,完全是被它身上的气质吸引住的。
究竟该怎么形容呢……
和自己很像?
对,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
可现在,辉月一句“漂亮”,让斑不免想到了自己。
“那……不漂亮?”
看出了面前少年的不高兴,女孩迟疑改口。
“……”
“那我该怎么形容?说漂亮不高兴,说不漂亮也不高兴……”
瞅了眼斑无语的表情,辉月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
“……算了”他好像在叹气,“来我家有什么事吗?”
“交任务报告。”
“任务报告?”斑垂眸思考几秒后,了然地抬起手让忍鹰飞离,“父亲应该还在书房里,跟我来吧。”
族长宅邸的走廊比其他族人家的要更长一些,宛若林间小道那般幽深,被黑暗糊住到看不见尽头的前方总给人一种迷茫与恐慌之感。
若是在白天,不需要别人带领,辉月自己能找到书房的位置,可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天黑的时候拜访,摸不清路让她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斑的身后。
本就优秀的五感被放大放大再放大,一路上,“哒、哒、哒”的脚步声沉重沉闷,混杂着两人清浅的呼吸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尖上。
倒不是辉月怕黑,她从来不怕的。
只是因为无星星无月亮的夜晚总容易让她感到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还是没有活物的那种静。
在她原本的故乡桃花源中,也并非夜夜有月亮。
每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辉月会习惯性地把自己蜷缩在桃花林中最古老最和蔼的那棵老桃树下,听着树语蝉鸣,闻着草药花香许久才能安心入睡。
那时她都是自己一个人熬过去的。
孤独的、迷茫的、一个人……
似是被世界遗弃在了某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里。
辉月也确实没有在桃花源里找到和自己一样的生物。
但现在,目光顺着那只牵着她的带着薄茧的手往上,少年走在前方的身影让辉月的心莫名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填满。
不知道怎么形容才最贴切——
就好像……在外久经流浪的旅人,突然看见了家的微光。
大概如此吧。
他的心跳声似乎也顺着相连的手传来。
鲜活的,急促的,有力的。
“到了。”
斑停下脚步。
可直到他准备敲门时,身后还是一片安静。
辉月没有回应自己。
他疑惑转头,却只见女孩低着眸子,长发顺势滑落,挡住了半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气氛毫无预兆地陷入沉默。
“怎么了?”
半晌,斑听到自己这么问道。
女孩反应半秒,抬眼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没事哦,刚刚我只是在想斑你是怎么与那只金雕签订契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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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类生性凶猛高傲,最是不服约束,尤其是如金雕这样的鹰中强者。”
斑轻嗤一声,眸中飞速地划过一抹不屑,“通灵兽不过只是用来增加战力的畜牲而已,本性不服约束又能怎样,给点教训就学会听话了。”
如此狂傲的话语,偏偏是出自他宇智波斑之口,让人无从反驳。
“话虽如此,可通灵兽毕竟是会与你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斑你这么想会让它心生怨念的。”
辉月担心少年以后会因此处于不利局面,不忍劝道。
她想起原剧情中的四战,九喇嘛在察觉到斑的查克拉后,二话不说地给了鸣人很多查克拉,还没以夺走他的身体与理智作为交换。
不然那时,大野木他们很可能挺不过去那样规模的木遁。
斑抿了抿唇。
每次都是这样。
他不忍在心里腹诽。
自己不论说什么,得到的永远都是她的反驳。
他从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你会在意一个不如你的弱者的敌意吗’——我记得你之前曾说过这样的话,现在觉得它非常适合反驳你自己的观点。”
少年冷哼一声,不再看她,敲了三下门,在得到里面人的应允后,留下一句“进去吧”,就离开了。
斑这是怎么了?
生气了吗?
辉月手扶在门框上,一头雾水地望着那个身影逐渐隐匿在一片黑色中,最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