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这种不清不楚拦在中间的行为,我没骂你第三者插足,已经算很有教养了。”
“未婚妻”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了萧茗月和赵启哲的头顶。
萧茗月彻底懵了,按在对方额头上的手都忘了用力:
“……啊?”
赵启哲更是如遭雷击:
“什么!?!!我怎么可能有未婚妻?!”
苏晚看着赵启哲那副茫然又急切否认的样子,眼眶似乎更红了些,但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冷静,只是带上了一丝哽咽:
“婚约是两家长辈很早以前就定下的,还没来得及正式告诉你……你就失踪了。我找了你很久……启哲,跟我回去,一切都会想起来的。”
跟她回去?
萧茗月一个激灵,瞬间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回去?回哪去?
谁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是诈骗呢?万一是绑架呢?
万一是跟那个“暗星”组织有关呢?
赵启哲现在是她的监管对象,是重要的线索人物,更是可能身世成谜、处境危险的“自己人”什么的,虽然她自己还没完全理清他的定位,但怎么可能让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自称“未婚妻”的女人随便带走?
“不行!”
萧茗月斩钉截铁,手臂一横,把门缝挡得更严实了。
“你说未婚妻就未婚妻?证据呢?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赵启哲现在不能跟你走!”
苏晚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证据?我们的婚约需要向你一个外人出示证据?你以什么身份拦我?房东?还是……别的什么?”
她目光锐利地在萧茗月和赵启哲之间扫视,那种审视的意味让萧茗月心头火起。
什么身份?
监管人员的身份当然不能说。
那……
电光石火间,或许是被对方那种“正宫”般的质问激起了奇怪的胜负欲。
或许是心底某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作祟……
萧茗月脑子一热,话冲口而出:
“他是男朋友!”
空气瞬间凝固。
赵启哲:“……???”(瞳孔地震)
苏晚:“……什么?”(怀疑自己听错了)
萧茗月话已出口,索性豁出去了,下巴一扬,拽着门把手的手臂却微微发紧,脸上努力做出理直气壮的表情:
“听不懂吗?赵启哲现在是我男朋友!我们正、在、同、居!”
她特意加重了“同居”两个字,虽然此同居非彼同居,但此刻听起来格外有冲击力。
“所以,你这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未婚妻’小姐,”
萧茗月盯着苏晚瞬间苍白的脸,语速飞快。
“你现在才是那个‘不清不楚’、‘狗屁都不是’的外人!明白吗?赶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在这儿演什么苦情戏了!
谁知道他当年失踪是不是就是为了躲你这莫名其妙的婚约!”
赵启哲站在萧茗月身后,整个人已经石化成了雕像。
男朋友……同居……为了躲婚约……
信息量太大,他的cpu都快烧干了。
但看着萧茗月微微发颤却挺得笔直的背影,以及她斜后方递过来的、带着强烈“威胁”和“求助”意味的眼神……
赵启哲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戏不演,会被砍成臊子。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狂跳的心脏和发烫的耳根,往前挪了一小步,站到萧茗月侧后方,伸手,有些僵硬地虚虚揽住了萧茗月的腰。
他能感觉到萧茗月身体瞬间绷紧,但没躲开。
“苏小姐是吧?”
赵启哲开口。
“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你,也不记得有什么婚约。我现在过得很好。这位是……我女朋友,萧茗月。你请回吧。”
这句话,相当于默认了萧茗月的说法。
苏晚怔怔地看着他们。
目光从萧茗月“强装镇定”的脸,移到赵启哲搭在她腰上的手,最后回到赵启哲那双写满陌生和疏离的眼睛。
她眼眶里一直打转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承受不住重量,缓缓滑落了一滴,沿着白皙的脸颊滚落,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湿痕。
但她抬手,用手背抹去了那点痕迹。
脸上的激动、委屈、愤怒,所有的情绪都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她深深地看了赵启哲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了然。
“好。”
苏晚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看萧茗月。
她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向电梯间。
“叮——”
电梯门开合的声音传来,随后是电梯下行的轻微嗡鸣。
直到确认人真的走了,萧茗月才猛地松了一大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虚脱般靠在门框上。
“我的妈呀……”
她小声嘀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居然出了一层薄汗。
演戏真累,尤其是临时飙戏。
赵启哲也迅速收回了自己虚揽的手臂,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气氛有些诡异的尴尬。
“那个……”
赵启哲试图打破沉默。
“谢、谢谢你帮我解围……虽然,嗯,方法有点……特别。”
……
楼下,黑色轿车内。
苏晚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脸上最后一丝残留的波动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训练有素的的冷静。
她拿出一个特制的加密通讯器,按下按钮。
“蜂鸟报告。”
她的声音平稳无波,与刚才判若两人。
“与weaver已确认接触。初步观察判断:深度失忆症状真实,未发现伪装迹象。认知与行为模式与档案记录差异显着,目前表现为普通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与一名当地……应该是女性警务人员关系密切,该人员对其提供庇护,并宣称恋爱关系,动机待查。
建议:暂不采取强制回收措施,保持远程观察,评估其失忆状态稳定性及潜在恢复可能。其当前社会关系可能成为不稳定变量,需纳入监控。”
通讯器那头传来简短的指令:
“收到。维持观察,定期汇报。‘暗星’近期在亚太区活动频繁,留意目标是否被他们注意到蹊跷。”
“明白。”
苏晚收起通讯器,转头看向车窗外那栋普通的居民楼,目光停留在十二楼的某个窗口,眼神深邃。
赵启哲……或者说,weaver。
看来几年的“死亡”和失踪,真的让你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样也好。
或许,远离那些阴影,对你才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示意司机开车。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城市街道的尽头。
……
楼上,萧茗月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不行,这事得跟头儿汇报。”
她揉着太阳穴走向书房。
“突然冒出个未婚妻,太可疑了。赵启哲,你……”
她转头,看见赵启哲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似乎在沉思。
“你怎么了?”萧茗月问。
赵启哲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有些迷茫,又带着一丝锐利:
“我在想……她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
“还有,”
他顿了顿。
“weaver……我记起来了,梦里好像有人这么叫我。”
萧茗月的脚步顿住了。
weaver?
她猛地想起技术组截获的那些关于“暗星”组织的碎片信息中,似乎隐约提到过这个代号……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