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塞纳河畔，餐厅“le jard secret”。
柔和的灯光，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美食与花草的香气。
这确实是一家氛围极佳的餐厅，适合私人会面。
萧星辰坐在秦雨薇对面。
穿着她之前特意提醒过的“休闲即可”的深色针织衫和长裤，比平时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带看起来柔和了不少，但坐姿依旧笔挺，眼神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靠窗位置，视野良好，能看到入口和主要通道；后方是坚固墙体，相对安全；最近的侍应生距离适中……
“萧先生，”
秦雨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职业性扫描。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丝质衬衫，外搭浅咖色开衫，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温婉又知性。
“放松点，这里是餐厅，不是任务现场。”
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里有调侃，也有一丝期待。
“咳，”
萧星辰收回过于锐利的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习惯了。你约的那位教授……还没到？”
他看了看表，距离约定的七点已经过了五分钟。
秦雨薇面不改色，甚至微微蹙了下眉，拿出手机看了看：
“教授刚发消息说，他实验室那边临时有个数据需要紧急处理，可能要晚半小时左右。真不好意思，萧先生，让你白等了。”
“没事，工作要紧。”
萧星辰摆摆手，表示理解，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并不擅长应付这种“以朋友身份陪同见学术权威”的场合，晚点到，他还能多“适应”一下环境。
“那我们……先点餐？教授叫我们边吃边等。”
秦雨薇将菜单推到他面前。
“好。”
萧星辰接过菜单，目光落在那些花体法文和精致的配图上，眉头又不自觉地微微拧起——
这玩意儿……太他妈难懂了。
秦雨薇看出他的窘迫，轻笑一声，自然地凑近了些，手指点着菜单：
“这家店的惠灵顿牛排很有名，火候掌握得非常好，鹅肝或者焗蜗牛也都不错……萧先生有什么忌口吗？”
她靠得很近，发丝间淡淡的清香飘入萧星辰的鼻腔，让他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没、没有忌口。你点就好，我都可以。”
萧星辰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耳根有点热。
他最近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容易在秦雨薇靠近时感到不自在。
“那好，我来点。”
秦雨薇从容地招手叫来侍应生，流利地用法语点了餐，还特意为萧星辰选了一款口感醇厚但度数不高的佐餐红酒。
侍应生离开后，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窗外的塞纳河上游船灯火阑珊，映照在秦雨薇眼中，波光粼粼。
“这几天，辛苦你了，萧先生。”
秦雨薇率先打破沉默，语气真诚。
“为了我和公司的事，跑这么远，还得配合我这些……额外的安排。”
“分内工作。”
萧星辰回答得简短，但语气并不生硬。
“而且，你公司的项目确实有价值，保护合法企业的核心技术不被非法觊觎，也是我们的职责。”
“只是职责吗？”
秦雨薇忽然问，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萧星辰一愣：
“……当然。”
秦雨薇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许无奈，但更多的是包容：
“好吧，萧警官铁面无私，公事公办。”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这两天参加技术论坛的见闻，一些有趣的行业八卦，以及她对公司未来发展的新想法。
她的谈吐清晰有见地，偶尔流露出属于科研工作者的专注和热忱，让萧星辰不知不觉听得入神，甚至偶尔会发表一两个简短但切中要害的看法。
餐点陆续送上，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融洽。
就在主菜快用完时，秦雨薇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和歉意：
“教授说……实验室那边的问题比较棘手，他今晚恐怕过不来了，非常抱歉，希望能改天再约。”
萧星辰：
“……哦，没关系。”
他心里那点因为“教授不来”而隐约升起的放松感，很快被另一种微妙的情绪取代——
所以这顿饭，就变成他们两个人了？
“看来今晚是见不到教授了，”
秦雨薇收起手机，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不过机会不能浪费。萧先生，反正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河边走走？塞纳河的夜景还是很美的。”
她提出建议时，眼神清澈，语气自然，仿佛这真的是一个临时起意、再普通不过的提议。
萧星辰看了看窗外迷人的河景，又看了看对面秦雨薇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终变成：
“……好。”
……
两人离开餐厅，沿着塞纳河畔慢慢散步。
晚风微凉，拂面而来，带着河水特有的潮湿气息和远处隐约的音乐声。
并肩走在一起，距离比在餐厅时近了许多，偶尔手臂会轻轻碰到。
“其实，”
秦雨薇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轻柔。
“有时候会觉得挺不真实的。几个月前，我还因为爸爸的事觉得天塌地陷，迷茫得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现在，却能带着自己的研究成果，站在这里，和……你一起看风景。”
她没看萧星辰，目光落在流淌的河面上。
萧星辰沉默了一下，他知道秦雨薇指的是她父亲秦守业被捕的事。
那件事对她打击很大，也是他们最初产生交集的契机。
“你做得很好。”
萧星辰说，语气温和。
“没有走歪路，靠自己的努力站稳脚跟，做的也是对社会有益的事。你父亲如果知道，也会……欣慰的。”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秦雨薇转过头，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
“你真的这么认为？”
“嗯。”
萧星辰点头，很肯定。
秦雨薇笑了，那笑容比河对岸的灯光还亮：
“谢谢你，萧星辰。”
萧星辰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不客气。”
又走了一段，秦雨薇在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前停下，拿起一个编织精巧的幸运手环看了看。
“喜欢？”
萧星辰问。
“挺别致的。”
秦雨薇放下手环，摇摇头。
“不过还是算了。”
她继续往前走。
萧星辰看了一眼那个手环，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