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陈玉楼神色渐冷。
罗老歪一死,他手下的兵卒便成了无主之师。
不过这对陈玉楼而言并非难事——湘西地界的军阀暗地里都由他扶持,让这群丘八俯首听命易如反掌。
在这乱世,谁给饭吃谁就是爷。
他陈玉楼手握金山银海,还怕镇不住这群莽夫?
作为常胜山总把头,他掌控著南七北六一十三省数十万绿林豪强,麾下更不乏装备英德精械的悍卒。
江湖上但凡有名号的,谁敢不买常胜山的账?
如今罗老歪既死,倒是省了
“哼。”
陈玉楼冷笑道:“倒是让他死得太痛快。”
“陈兄。”
洛尘适时开口:“此事蹊跷。”
他将杨副官夜半私会外人的事娓娓道来,又点破此人故意诱罗老歪入瓮城的嫌疑。
无论真假,这等祸患都留不得。
“洛兄弟放心。”
陈玉楼面沉如水地起身离去。
当夜严刑之下,杨副官吐出了马振邦的密谋。
陈玉楼当机立断,率卸岭群盗与归顺的士兵夜袭敌营。
这一仗打得漂亮。
既因情报精准,更因陈玉楼用兵如神。
经此一役,湘西绿林彻底记住了这位总把头的威名。
“多亏洛兄弟提点。”
事后陈玉楼郑重道谢。
“陈兄还要探瓶山墓?”
“探!”
陈玉楼斩钉截铁道:“实不相瞒,近日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可终究杯水车薪”
洛尘看出他是真心为民。
在这浊世,既有手段又怀赤子之心的人物,未必不能
“搬山诸位意下如何?”
见场面微冷,陈玉楼转向鹧鸪哨。
“搬山从无半途而废。”
鹧鸪哨颔首。
“好!”
陈玉楼突然朗声道:“我陈玉楼与两位一见如故,不如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他早被鹧鸪哨的胆识折服,更惊叹于洛尘的机关绝学。
若能结义,常胜山数十万弟兄便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求之不得。”
洛尘爽快应下——陈玉楼虽好面子,却肯为兄弟两肋插刀,这般人物值得深交。萝拉晓说 罪新漳洁埂薪筷
“师兄?”
“可。”
鹧鸪哨答得干脆。
他亲眼见过陈玉楼为救弟兄冲进火海,这般重情重义之人,当得起兄弟二字。
是夜,三人在猎猎火把前歃血为盟:
“皇天在上,厚土为证——”
“我陈玉楼!”
“鹧鸪哨!”
“洛尘!”
“今日结为生死弟兄!”
刀光闪过,三滴血坠入酒碗。
那句“同年同月同日死”
的誓词,洛尘倒没当真——身负长生血脉的他真要计较,可就亏大了。
“痴长几岁,这大哥便由我来当。”
陈玉楼说得坦荡。
鹧鸪哨与洛尘相视一笑——这位总把头最好颜面,但当了兄长只会更拼命护短。
“二哥。”
鹧鸪哨唤道。
“大哥,二哥。”
洛尘拱手。
山下突然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参见二当家!三当家!”
“三弟如今可是身兼两派了。”
陈玉楼打趣道,“待机关制成,咱们兄弟定要叫那元墓见识见识手段!”
此后三日,洛尘日夜赶制千机伞。
这保命利器最重铁片锻造的火候分寸,好在苍龙血脉令他气力绵长,抡锤三日仍精神抖擞。
三天时间,洛尘不仅修好了机关蛇,还将白关兽的体型调整到适合探墓的大小。
加上新做的五顶千机伞,正好凑齐七把。
千机伞数量不宜过多,七把刚刚好。
洛尘将卸岭原有的三把机关伞分给了陈玉楼、红姑娘和花玛拐。
昆仑体型太大不够灵活,学不会使用。
红姑娘出身古彩戏法月亮门,天生一双巧手,用起来得心应手。
千机伞认主,在合适的人手里如虎添翼,普通人用起来反而累赘。
考虑到这点,洛尘才没多做。
限量七把的主意他也赞同,以后见了就是自己人的标志。
如今卸岭力士俨然成了洛尘的班底,随时能拉起一支队伍下墓。
千机伞分四个等级:返璞归真、登峰造极、炉火纯青、熟能生巧。
目前只有鹧鸪哨和获得苍龙血脉的洛尘达到登峰造极,红姑娘接近炉火纯青,花灵、老洋人也用得不错。
搬山道人果然技艺精湛。
准备妥当后,陈玉楼和鹧鸪哨找到地宫入口。
在下游河道处,鹧鸪哨用渗水法确定了最佳挖掘点。
花灵和老洋人从竹笼里抱出一大一小两只穿山甲,看得洛尘啧啧称奇。
这种暴力下墓方式虽不如摸金校尉讲究,倒也实用。
在分山掘子甲和卸岭力士配合下,很快挖通盗洞。
穿过云龙浮雕石梁,眼前豁然开朗——金碧辉煌的宫殿群灯火通明,雕梁画栋美不胜收。
正当众人欣喜时,窸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洛尘立即打开鸡笼,鹧鸪哨吹响口哨。
怒晴鸡振翅高飞,再次彰显凤种威仪,惊散群蜈蚣,还趁机饱食一顿,显得格外欢腾。
山中毒虫原本在夜间会吞吐毒雾,但怒晴鸡一声啼鸣,吓得它们纷纷缩回岩缝深处,再不敢露头。
卸岭群盗蜂拥而上,一边泼洒石灰粉,一边警惕四周,提防六翅蜈蚣突袭。
另一边,洛尘启动机关蛇,地里蹦则钻进小型机关白虎,严阵以待。
陈玉楼最先察觉六翅蜈蚣的动静,高声示警:&34;六翅蜈蚣来了,当心!
众人迅速退至机关兽旁。
这次准备充分,鹧鸪哨无需冒险,只需护住众人周全。
六翅蜈蚣因子孙被灭而暴怒,疯狂扑来。
可惜畜生终究是畜生,面对卸岭、搬山与洛尘联手,很快步了同类后尘,内丹成了小青的补品。
三日过去,小青消化完第一颗内丹,体型暴涨数倍,已有成人手臂粗细,洛尘背起来颇感沉重。
小白伴在一旁,姐妹难辨。
洛尘对青白二蛇寄予厚望,毕竟出自黄金宝箱,源自仙侠世界,堪称神兽。
机关术只是辅助,二蛇才是他的底牌,待其成长,天下墓穴皆可纵横。
这次下墓,众人带了数百只家禽,势要将蜈蚣赶尽杀绝。
洛尘与陈玉楼想法一致:毒物必须根除。
没了六翅蜈蚣坐镇,怒晴鸡威压之下,寻常家禽也能轻松消灭蜈蚣。
洛尘记得,那机关暗藏尸毒,原剧情中陈玉楼因此失控误杀花灵。
但这次有他在,悲剧绝不会重演。
元代将军墓规模恢弘,地宫纵横交错。
清除蜈蚣威胁后,众人探索再无阻碍,一边驱赶家禽清剿残余,一边大胆搜查。
很快,他们进入最外层大殿。
殿内仅有一根朱漆抱柱,横托十八道梁椽,是罕见的&34;一柱十八梁&34;结构。
这正是常胜山崛起之时!我等既干这掘墓勾当,到了此地更无须顾忌,值钱的统统带走!
卸岭群盗如潮水涌入。
有人驱禽追剿蜈蚣,有人分工掘宝。
他们不像摸金校尉只取一两件,而是讲究&34;一扫空&34;——毕竟十几万弟兄等著分赃。
这几日相处,陈玉楼与鹧鸪哨已成莫逆。
随后,众人在无量殿发现一条向下丹井,井底密室中有座刻鬼石门。
卸岭力士以蛮力破开宋代狗头锁,露出里面一株诡异桂树——树干布满人脸,触碰即渗血。
手电筒光下,雾气缭绕间,四座飞檐楼阁环树而立,形制完全相同。
树荫下,洛尘顿觉心神澄澈,恍若超脱凡尘,此地竟不似人间。
“四座铁楼。”
他认出这正是瓶山传闻中的四栋铁楼。
“竟是铁铸的住屋。”
陈玉楼眼珠一转:“铁屋岂能住人?必是藏宝之所。”
一听有宝,卸岭群盗纷纷攀树而上。
树上虽设机关弩箭,但年久锈蚀,未成阻碍。
众人闯入铁楼,果见珍宝堆积如山。
除了一尊二尺高的赤足药王玉像,后院更陈列著无数盛满丹药的瓷瓶。
一只彩绘漆画玉函尤为夺目,上绘松鹤仙草,祥瑞非常。
鹧鸪哨掀开函盖,内分多格,每格嵌有金牌,盛放著形态各异的药石。
借着灯光,可见金牌刻着“狮子螯”
“蜘蛛宝”
“蛇眼”
等字样,尽是灵物内丹与结石。
“师兄。”
洛尘快步上前:“这些对我有大用。”
此类灵物对搬山道人至关重要,尤擅炼丹的花灵更需此物配制秘药。
鹧鸪哨闻言,当即递过玉函。
“多谢师兄。”
“你以六翅蜈蚣内丹饲育青蛇,专食剧毒。”
鹧鸪哨目光如炬:“莫非这些丹药,是要喂给那条白蛇?”
“正是。”
洛尘颔首:“我这两条灵蛇资质非凡,他日化蛟成龙,亦未可知。”
“往后探墓,定为师弟多寻灵药。”
鹧鸪哨性情孤高,却极重同门之谊。
“随缘即可。”
洛尘心头一暖,深感拜入搬山乃明智之举。
“师兄,这边还有!”
“此处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