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秘境的风波刚平息没几日,另一个重磅消息就如长了翅膀般飞遍了云城:
青云宗、玄剑宗、百草谷——东洲三大顶级宗门,五年一度的联合招新,开始了。
消息传来时,云舒正躺在闲云居的槐树下,抱着一坛刚到手的新茶美滋滋地品尝。小翠连跑带颠地冲进院子,上气不接下气:“小姐!小姐!三大宗门要招人了!家主让所有适龄子弟都去报名!”
云舒眼皮都没抬:“哦。”
小翠急得跺脚:“小姐!‘哦’就完了?这可是天大的机会!进了大宗门,资源、功法、地位,那和咱们云家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机会啊”云舒慢吞吞地又斟了一杯茶,“听着就好累。”
她没说的是,自从青岚秘境回来后,云家上下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以前是“废物点心”,现在是“走了狗屎运的废物点心”。虽然灵髓的功劳让她地位骤升,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关注和期待。
父亲看她的眼神,从失望变成了探究,还隐隐藏着“我女儿或许真是隐藏天才”的狂热。
大哥开始隔三差五来“指点”她剑法,虽然她每次都打着哈欠把木剑挥得像搅屎棍。
二姐塞给她一堆阵法基础玉简,美其名曰“开拓思路”,实际上就是不信她真靠睡觉捡到宝。
三哥倒是没逼她,但每次见面都推著那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研究稀有符纸的眼神打量她。
四哥最直接,三天两头带着新收服的奇葩灵兽来串门,试图“激发她对驭兽的兴趣”。
连母亲都委婉地表示:“舒儿啊,要不咱们稍微练练?每天半个时辰就好?”
云舒烦不胜烦。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待在闲云居,喝茶,睡觉,晒太阳,数蚂蚁。
宗门?一听就规矩多,人多,事儿多。
不去。
然而,主要是她爹没打算放过她。
当晚的家庭会议,云擎大手一挥:“云家所有二十岁以下、修为在炼气三层以上的子弟,全部报名!一个都不能少!”
云舒弱弱举手:“父亲,我能不去吗?我修为刚升到五层,去了也是丢人”
“必须去!”云擎瞪眼,“五层怎么了?你四哥当年进百草谷时也才炼气六层!再说了——”他语气忽然微妙,“万一你又‘睡’出个什么机缘呢?”
云舒:“”
她算是明白了,灵髓这事儿,在她爹心里已经跟“睡觉”划等号了。
一旁的云珀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云昭扶额,云铮面无表情,云澈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在本子上记录著什么——可能是《论睡眠与机缘获取的潜在关联性·初步观察记录》。
最终,反抗无效。
三日后,云家浩浩荡荡三十多名适龄子弟,在云擎亲自带领下,前往青云宗设在云城的分考点。
路上,云舒抱着小翠给她准备的“考试必备包裹”——里面是干粮、清水、提神醒脑的薄荷膏,以及一本《三大宗门入门测试历年真题汇编(筑基以下版)》。
她翻都没翻,直接垫在屁股底下当坐垫——马车颠簸,有本书垫著舒服点。
旁边一个旁系堂兄见状,忍不住讥讽:“五小姐这是胸有成竹啊?连真题都不看?”
云舒打了个哈欠:“看了也不会,会了也考不上,考上了还得早起做功课。不如省点眼睛,多睡会儿。”
堂兄被噎得直翻白眼。
抵达考点时,云舒被眼前的阵仗惊得睡意都散了两分。
青云宗设在城郊的临时考点,占了好大一片山头。山脚下黑压压全是人,目测不下数千。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有风尘仆仆的散修,有结伴同行的年轻男女,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被家长拎来的小豆丁。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兴奋、焦虑混合的气息,灵气波动杂乱不堪。
“这得排到什么时候”云舒嘟囔。
话音刚落,就听前方高台上,一个穿着青云宗内门服饰的中年修士朗声道:“测试分三轮!第一轮,天赋测试,测灵根资质与灵气亲和度!现在开始,按顺序入场!云家,第一组!”
云家作为云城第一世家,享有优先权。
云舒跟着族兄族姐们往前走,心里盘算:测完赶紧溜,回马车上补个觉。
天赋测试的场地设在山腰一处平台上。平台中央立著十座半人高的水晶碑,正是测灵碑的简化版。考生将手放上碑面,碑身会根据灵根属性和纯度显现不同颜色与光芒。
云家子弟依次上前。
云铮第一个,手放上去的瞬间,水晶碑爆发出刺目的金白二色光芒,凝成一道冲天剑影——金系天灵根,纯度九成七!
“好!”青云宗执事眼睛一亮,“剑修苗子!”
接下来是云昭,水晶碑亮起复杂的蓝色阵纹——水系地灵根,纯度九成五,且对阵法有特殊亲和。
云澈测试时,水晶碑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虚影——火系地灵根,纯度九成三,符道天赋卓绝。
云珀则引发了百兽虚影奔腾的异象——木系地灵根,纯度九成,驭兽天赋顶尖。
轮到云舒时,前面已经测了二十多人,最差也是个双灵根、纯度七成以上。
她走到一座空着的水晶碑前,在执事催促的目光中,慢吞吞地伸出右手,按在水晶碑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水晶碑毫无反应。
别说光芒了,连个火星子都没冒。
执事皱眉,敲了敲碑身:“坏了?”他示意旁边一个散修少年,“你来试试。”
那少年紧张地将手放上去,碑身立刻亮起红黄绿三色光芒——三灵根,纯度中等。
碑没坏。
执事的目光重新落到云舒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手放实了!运转灵力!”
云舒又把手往下按了按,试着调动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炼气五层灵力。
水晶碑终于有了反应——
非常微弱、近乎透明的白色光晕,颤巍巍地浮现出来,在碑面上形成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没有颜色属性,没有特殊异象,只有一圈涟漪。
执事盯着看了半天,才不确定地念道:“无属性杂灵根?纯度一成?不,半成?”
场边顿时一片哗然。
“无属性杂灵根?那不就是废灵根吗?!”
“纯度半成?我三岁测灵根时都有两成!”
“云家五小姐?就是那个睡了三天觉、捡到万年灵髓的?果然只是运气好啊”
“这种资质也敢来报名?浪费名额!”
云舒收回手,一脸平静,甚至有点如释重负。
看吧,测不出来,正好回家睡觉。
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执事却叫住了她,指著旁边另一座看起来更古老、更复杂的水晶碑,“去那边再测一次!这碑可能对特殊灵根有误判!”
云舒:“不用了吧?”
“去!”执事态度强硬。
云舒无奈,只好挪到那座古碑前。这碑比刚才那个大了一圈,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她再次将手放上去。
这次,碑身有了不同的反应。
先是一圈和刚才一样的透明涟漪。
然后
“咔嚓。”
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从碑体内部传来。
云舒吓了一跳,赶紧缩手。
就在她手离开碑面的瞬间——
“砰!”
那座刻满符文,看起来就很贵,据说能测出所有已知变异灵根的古董测灵碑
炸了。
炸成了漫天亮晶晶的粉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张著嘴,瞪着眼,看着那堆粉末,以及粉末中央一脸无辜的云舒。
执事的脸,白了青,青了紫。
“你你”他指著云舒,手指哆嗦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你干了什么?!”
云舒后退半步,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就放了下手,真的。”
执事眼前发黑。这座古碑是宗门借来镇场子的法宝,据说能追溯到上古!现在炸了?他怎么跟宗门交代?!
“你!”他暴怒,“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舒想了想,诚恳地回答:“云家五小姐,云舒。炼气五层,无属性杂灵根,纯度半成。”
执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纯度半成的废灵根,把上古测灵碑炸了?!
这比测出个天灵根还离谱好吗!
高台后方,一直闭目养神、负责此次招新的青云宗长老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穿着简单的灰色道袍,眼神却深邃如古井。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云舒身上。
看了很久。
然后,嘴角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测灵碑炸了是因为‘无’吗?”
场中,云舒已经被执事和其他几个青云宗弟子围住了,看样子是要“请”去问话。
云铮和云昭等人想上前,却被拦住了。
云舒叹了口气,认命地准备接受盘问。
就在这时,灰袍老者的声音响彻全场:
“让她通过。”
执事一愣,转身躬身:“青玄长老,这”
“天赋测试,测的是灵根资质与灵气亲和。”青玄长老缓缓道,“此女能让上古测灵碑产生‘过载反应’,无论原因为何,至少说明她与灵气之间存在某种特殊互动。符合通过标准。”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损坏的法宝记在老夫账上。”
执事不敢再多言,只得悻悻记下云舒的名字。
云舒自己都懵了。
这就通过了?
炸了东西不用赔,还能晋级?
她看向那位青玄长老,老者冲她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与兴味?
云舒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老头,好像比测灵碑还麻烦。
第一轮测试结束,云家三十多人,通过了二十八个。云舒的名字,赫然在列,且因为“炸碑事件”,成了全场焦点。
第二轮“心性测试”在下午。
云舒坐在休息区,啃著小翠准备的桂花糕,听着周围议论纷纷。
“听说心性测试是幻阵,很恐怖的!”
“有人进去就再没出来,道心崩溃了!”
“云家那个炸碑的,估计第一关就得趴下”
云舒咽下最后一口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幻阵啊
听起来,很适合睡觉?
她摸了摸怀里的暖玉,又看了看远处那位一直盯着她的青玄长老。
忽然觉得,这次宗门招新
好像没那么容易“选不上就回家睡觉”了。
有点麻烦。
但,来都来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就
进去睡一觉吧。
看看这幻阵里面睡觉舒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