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眼神凶狠,冷声道:“小丫头,别多管闲事,我们做事,轮不到你插手。
“噢。”
女子轻应一声,声音清脆:“我护的人,你们动不得。
不管图什么,给我个面子,走吧。”
三人闻言嗤笑,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打转。
见她容貌惊人,神色冷傲,顿时起了歹意。
“嘿,好说好说,小美人说得都对,我们不跟了。”
“你要面子?我们要实在的。
不如陪爷几个快活一晚,如何?”
“哈哈哈——”
笑声未落,只听一声低斥:
“蠢货!”
“耽误工夫。”
红衣女子轻啐一口,原以为碰上了什么了不得的角色,可听这说话的腔调,不过是一伙市井混混,乌合之众罢了。
“我最烦啰嗦的人,嗯,就这样吧,待会儿自会有锦衣卫来给你们收尸。”
什么?
三个大汉还没回过神来,那女子已如风掠起,抄起了倚在墙角的绣春刀。
她身形一闪,疾步向前,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再落地时已在一丈开外,动作快得如同惊兔脱网。
少女将刀扛上肩头,双手搭在刀鞘两端,懒洋洋地朝着槐花胡同的方向踱去。
“真是的”
“牟指挥使让我护着个病弱书生,到底图个什么劲?”
她低声嘟囔,眉宇间满是不耐。
身后。
方才还站着的三人,此刻已齐刷刷跪倒在地,保持着诡异的姿势。
彼此对望一眼,皆从对方脖颈处瞧见了一道细若发丝的血线,鲜血缓缓渗出,越流越多。
他们刚想抬手去捂,却已然迟了——三人几乎同时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青藤小院中。
清冷月光洒落在琉璃瓦上,四月初的夜,上弦月弯如银钩,悬于天幕,静谧而幽美。
掌灯时分,木匠铺的老掌柜亲自把摇椅送到了院里。
随着这件新家具落定,宅院的经验值悄然上涨,如今已达二级,进度条停在三十五。
苏尘将摇椅安置在石桌旁,随后缓步入屋,提了几盏铜灯出来。
小灯一一摆放在石桌上,他又搬来一只矮脚木凳,坐在树下。
院中有一株老枯树,枝干虬结,经他亲手修整后,竟成一幅天然画境。
他提着铜灯,一盏一盏挂在横斜的枝杈上。
“啧,长得倒是清秀,可惜身子骨软得像纸糊的,怕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怪不得要人看着。”
屋顶之上,琉璃瓦泛著微光,月影之下,红衣飘动的魏千户单膝屈起,端坐檐角。
一手随意搁在膝上,另一手拎着酒壶,时不时仰头啜饮一口。
她目光时而扫向院外街巷,宛如猎鹰巡视领地,任何异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一旦有人胆敢靠近,必遭雷霆一击。
但更多时候,她的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院子里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那少年总咳个不停,显然病得不轻。
可这院子——布局雅致,陈设讲究,处处透著匠心。
她去过牟指挥使府邸,占地虽广,却远不如这方寸之地来得有韵味。
恐怕,都是这小郎君亲手布置的。
当十几盏铜灯依次点亮,映照在枯枝间如星子垂落,魏千户撇了撇嘴:“败家玩意儿。”
可眼底却闪过一丝惊艳。
自高处俯瞰,整座小院灯火点点,宛若银河倾泻,人间竟藏此景。
一时之间,她忘了饮酒,怔怔望着,心神都被那光影牵走。
她眯起眼睛,忽又察觉不对。
机关?
这看似寻常的小院,暗藏无数机括陷阱,若是不知情者贸然闯入,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地书城 无错内容
奇怪这些精巧布置,竟是出自这病弱少年之手?
苏尘全然不知屋顶有人窥视。
这院子虽机关密布,唯独屋顶未设防,成了唯一的破绽。
此刻他正靠在摇椅上,手中捧著一卷书,春风拂面,灯火摇曳,神情安然。
更多时候,他是闭目沉思。
他在为这个帝国缝补漏洞。
藩王禄米过重、九边军饷难支、开中法废弛、田亩兼并日甚、辽东建州蠢动、西南土司跋扈
表面太平的天下,实则暗流汹涌。
若不趁早理清,积弊终将化作啃噬国本的蛀虫。
层层危机叠加,终致明朝末年积重难返。
直至亡国,山河易主,令人扼腕。
亡国固因其性多疑、刚愎自用,但更因天下早已不在帝王掌控之中,纵有雄心,亦无力回天。
而今,正是最好的时机,也是扭转大明命运的关键节点。
他执掌朱厚照,便等于握住了帝国航向的舵盘。
幸好朱厚照是弘治帝唯一子嗣,否则换作旁人,许多事根本无从推行。
上天赐予了他最特殊的机缘,苏尘虽身负病体,却立志以这副残破之躯扭转大明国运,重塑汉人江山的未来格局!
庭院中那株早已枯死的老树,此刻挂满了青铜灯笼。
当最后一盏灯被点亮,苏尘的耳边再度响起那熟悉的声音——
【前院灯光布置完成,奖励:太极功法】
【提示:宿主体质虚弱,太极仅可用于调养气血、强健筋骨】
张三丰这个名字,苏尘自然不陌生。
这位传说中横跨元明两代的奇人,寿命几何,历来众说纷纭,至今无定论。
至于太极拳的真正源头,更是扑朔迷离。
有人言其可追溯至晋代,但后世普遍将其归于张三丰名下。
明末清初黄宗羲在《王征南墓志铭》中写道:“少林以拳勇称天下,然主于搏击,易为人所乘。
另有内家之术,以静制动,触之即倒,与少林分庭抗礼,相传始于宋代张三丰”
瞧,这一笔又把张三丰推到了宋代。
但无论起源如何,太极讲究的是四两拨千斤,以柔制刚,以静待动。
可惜的是,苏尘体力孱弱,纵然掌握其理,也无法将其威力尽数施展,只能借其调理经脉、稳固根基。
思及此处,他缓缓从藤椅起身,将手中书卷搁在一旁案几上。
太极的精义已在脑海流转一遍。
他沉腰坐马,双掌徐徐提起,动作如云卷云舒,绵延不绝。
“噗——”
蹲在青藤小院屋顶上的魏千户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真没眼看!这算哪门子练功?身子骨都快散架了,还妄想习武?这起手软绵绵的,风一吹就得倒,敌人还没动手,你自己先瘫了!
魏红樱,祖籍河南洛阳,其父乃魏文礼的伯父,世代承袭洛阳锦衣卫职。
她自幼与堂兄魏文礼同赴嵩山少林习武,天赋远胜于兄,拳脚之间自有一股凌厉之气。
当年北镇抚司遴选人才,她凭一手精湛武艺,被指挥使牟斌破格录用。
十三岁入衙,至今已五年光阴。
五年来,她执行过无数次暗杀密令,从未失手。
此刻,她懒洋洋地坐在屋脊上,目光轻佻地打量著院中那个看似愚钝的少年。
这身子骨,风吹就倒,真能练功?
而且这动作也太慢了吧?
可渐渐地,她的神情变了。
随着苏尘一招一式缓缓展开,她心头竟泛起一丝异样。
动作是慢,可为何总觉得暗藏玄机?
方才好像听见他在念:“以柔克刚,后发制人”
魏红樱闭上眼,将方才所见的每一式在心中重演。
不料,一套拳法在脑中推演完毕,额角竟已渗出细汗,呼吸微乱。
她猛地睁眼,眼中满是惊骇——
这看似轻柔缓慢的动作,为何竟能蕴藏如此磅礴之势?
哪怕不能修内劲,仅凭招式本身,竟已有撼山之能!
她怔住了。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牟指挥让我暗中护他,究竟护的是个什么人物?
夜色渐深。
苏尘将一杯喝尽的茶水放在院中石桌上,咕咚咕咚灌完便去洗漱安寝。
他作息极规律,向来早睡早起,从不紊乱。
方才一套太极打下来,气血通畅,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疲惫尽消。
“蠢货!”
一道清冷女声突然响起。
“喝完的杯子就搁桌上?万一有人下毒,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魏红樱一个翻身,自屋檐轻巧落下,身法如燕,避过院中所有机关,将茶杯收起送入厨房,又纵身跃出院外,四下巡视一圈,确认无异动后才悄然隐去。
次日清晨。
一则惊雷般的消息传入内阁,惊得刚踏入值房、尚未来得及落座的三位阁老齐齐变色,冷汗直冒。
首辅刘健连早茶都顾不上喝,急声下令:“快!传召六部、都察院,速报皇上——东南象山水寨战败!请即刻召集内阁各部堂官入宫觐见!”
“遵命!”
刘健跌坐于太师椅中,面色发白,望向身旁的李东阳与谢迁。
二人亦是一脸凝重。
“怎会如此?明明部署周全,东南怎会首战即败?”刘健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李东阳眉头紧锁,低声道:“魏文礼败不足惧,可怕的是——他连一场胜仗都未打出。
此次对倭首役即失利,虽非惨败,却已授人以柄。
朝中那些人,必会借此大做文章。”
魏文礼是太子亲自荐举之人,这一仗打了败仗,东南战局失利,那些蛰伏已久的文官势力,恐怕又要借机抬头,重新夺回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