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讲台边,手里还攥着那张写满课程计划的纸。阳光照在空座位上,孩子们刚才还在讨论怎么修路,声音热热闹闹的。现在他们去操场做体能操了,教室安静下来,只有黑板前的沙盘机关还在轻微震动。
刚把课程表塞进袖袋,就听见门外有小孩争执。
“我爹说那个姐姐教的东西都是歪理,迟早害死人。”
“可她让我学会了算账!昨天我在集市帮摊主核对魔晶,他多给了我三块!”
“你还看短视频吗?昨夜有人发‘外卖女蛊惑魔尊’,点赞都十万了。”
我脚步停住,没出声,也没露面。转身回教室,从抽屉里摸出我的手机——魔界版智能手机,屏幕是黑曜石做的,边框刻了通讯符文,开机要滴一滴血。
解锁成功。
我打开“魔音”平台,搜自己的名字。首页推荐第一条就是视频:《惊!外来女子如何一步步控制魔尊》,封面是我和玄烬并肩走过的画面,被剪得像我在前面带路,他在后面低头跟着。
评论区炸了。
“细作无疑。”
“她连血祭仪式都说不科学,这是要断我们根!”
“启明塾是洗脑营,专骗小孩。”
我又换关键词搜“教育改革”,跳出一堆帖子。有人说我要废掉所有旧功法,有人说我在课堂上画玄烬q版头像让学生跪拜,还有人说我私下建了“粉丝群”,收徒敛财。
全是假的。
但传得特别快。
我点开几个高赞账号主页,发现注册时间都很短,ip地址跳来跳去,但每次登录都经过西区中继站。那里住的都是老贵族,婚礼那天公开反对过我和玄烬成婚的三位长老,门下弟子全集中在那片。
这不像个人情绪发泄,是组织行为。
他们用我推广的工具反手对付我,挺会玩。
我拨通赤燎的通讯符。
接通很快。他声音低沉:“有事?”
“帮我调一下最近三天社交平台的流量记录,重点查西区旧贵族区段,看看有没有异常集群行为。”
他顿了一下:“你要这个干什么?”
“有人拿手机造谣,我不可能挨个去打上门吧?得知道是谁带头。”
“……你等等。”
半小时后,数据传回来了。果然,上百个账号背后共享同一个信号源,源头指向厉敖门下一个叫乌岩的执事。这家伙之前负责祭祀事务,婚礼那天被我当众拆穿搬运邪物,一直怀恨在心。
舆论已经在民间发酵。
我锁好手机,往魔宫走。路上经过集市,听见两个摊主聊天。
“听说那女人要废掉所有旧功法?”
“可不是嘛,她说什么‘知识不该垄断’,这不是冲着长老们来的?”
“她连血祭仪式都说不科学……咱们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轮得到她说话?”
我听着没停下,也没反驳。
走到宫门前,守卫让我登记。我递上通行玉符,直接去了正殿。
玄烬在批公文。案头堆着三叠卷轴,他抬眼看见我,笔尖一顿。
“这么急?”
我把手机掏出来,点开那段最火的视频放给他看。画面里我站在讲台上笑,字幕写着:“今日教学目标:让每个孩子都不再信老一套。”
他说:“这种东西你也当真?”
“我不是当真,我是怕。”
“怕什么?”
“怕你说斩了三个带头的,其他人嘴上闭了,心里更恨。”
他放下笔:“那你打算怎么办?杀不了,难道请他们吃饭?”
“比那还狠。”
“我准备开一场直播发布会。”
“不否认,不回避,让他们亲眼看看启明塾的孩子能写多少字,能算几道题,能修几个炉子。”
“让百姓自己判断,到底谁在胡说八道。”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我袖口露出的一角纸上。那是课程表,上面写着“青少年心理健康引导”。
他忽然问:“你小时候,老师也这样教你?”
我没答。
他知道答案。
他收回视线,点头:“准。由你全权处置。”
我没走,又问:“我能用你的名义发一条公告吗?就说——‘魔尊愿听万民之声’。”
他挑眉:“你想借我的名?”
“不是借,是实话实说。”
“你本来就想听,只是以前没人敢开口。”
他沉默片刻,嘴角微动:“写吧。”
我当场编辑推送,标题是《关于近期网络言论的几点说明》。内容很简单:
一、启明塾教学内容全部经魔宫审核备案;
二、所有课程免费开放,欢迎家长随时旁听;
三、魔尊将于三日后亲临启明塾视察。
发布按钮按下的瞬间,转发数开始跳动。十分钟后破万。
我松了口气,以为这事能压住。
结果当晚,新消息弹出来。
一个匿名账号放出“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我跟某个昵称“小满群主”的人对话。我说:“这群土着太好骗了,等攒够热度我就跑路。”还有一条语音转文字:“当网红比当魔尊夫人来钱快多了。”
伪造得很粗糙。发送设备型号是“x9-pro”,这种机型还没量产,技术组一眼就能识破。
但我还是立刻发布公告:“此为伪造。我从未建过‘粉丝群’。”附上技术鉴定截图,标明消息协议版本不匹配,设备id不存在。
同时启用“魔界好评系统”功能,在平台开设“我说我信”专栏,请真正受益的人留言。
第一个回复来自西区药铺老板:“我家娃学会认路符,昨天独自找到药铺救了我娘。”
第二个是边境巡逻兵:“我用了她教的契约模板,收回三年前被骗的魔晶。”
第三个是厨房杂役:“我照她的辣汤配方调整火候,现在整条街都来买。”
真实故事越滚越多,热搜直接爆了。
我还让人在启明塾外墙挂了块新黑板,每天更新两栏:左边是“今日辟谣榜”,右边是“今日进步榜”。比如:
【今日辟谣】
【今日进步】
孩子们抢着抄写,下课就围在黑板前讲解,像在播报新闻。
第二天早上,我走进教室,准备布置新的心理课教案。阳光照进来,落在第一排空位上。一个小男孩踮脚按动沙盘机关,东南角红光亮起。
“这里该修路!”他喊。
其他人凑过去,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我摸出课程表,翻到下一页。
手机震动。
新消息来了。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图。
是我昨晚发布的公告截图,下面被人用朱砂画了个叉,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你以为赢了?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