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叉还留在眼前,那句“这才刚开始”像根刺扎在脑子里。我没关灯,直接把手机塞进怀里,转身推开启明塾办公室的门。
风从走廊吹进来,带着点夜露的湿气。我走到桌前摊开纸,提笔就写。
第一类:说我教孩子歪理,要废掉所有功法。
第二类:说我是骗子,建粉丝群骗钱,准备跑路。
第三类:说我蛊惑魔尊,图谋不轨。
每一条下面我都标了传播路径。那些高赞账号都连着西区中继站,源头还是乌岩。他们这次不是乱喷,是冲着动摇民心来的。光靠技术辟谣压不住了。
得让所有人亲眼看到变化。
我打开“魔界好评系统”后台,调出最近七天的真实留言。药铺老板的孙女救了整条街,边境兵拿回被骗的魔晶,厨房杂役靠辣汤配方翻身……我把这些按类别整理,做成一张大图谱。
然后拨通技术组符文通讯。
“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开全魔界直播发布会。”
“平台必须稳,不能卡。”
“申请启用‘魔尊共联通道’,确保每个角落都能收到信号。”
对方沉默两秒:“你确定要用那个通道?那是紧急军情才用的。”
“现在就是紧急情况。”
“谣言比刀子还快,再不说话,百姓耳朵就被堵死了。”
“……行,给你接通权限。”
挂断后我坐回椅子上,盯着桌面。课程表还在那里,翻到下一页写着“如何倾听,而不只是等待说话的机会”。我扯了下嘴角。
明天我不需要听水军骂我。
我要让他们听清楚,谁才是真正改变生活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在启明塾前搭起投影阵。黑曜石屏亮起来时,底下已经站了不少人。有学生家长,有集市摊主,还有几个穿着旧袍的老魔族——估计是来看热闹的。
弹幕刚开就炸了。
“骗子也配开直播?”
“让她滚下去!”
“昨天说免费,今天是不是就要收灵石了?”
我没动,等骂声刷了几轮才开口。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
“所以我没带演讲稿。”
“我只带了数据。”
手指一点,第一张图升空:启明塾三个月报名人数曲线,旁边叠加集市交易额增长线。
“这两条线,不是我画的。”
“是你们自己走出来的。”
人群安静了一瞬。
我又切画面。红鞋女孩站在沙盘前喊“这里该修路”,镜头转到现实街道,工人们正铺符纹石板。药铺老板的声音响起:“我孙女画的地图,救了整条街的人。”
弹幕慢了下来。
接着滚动播放“魔界好评系统”里的真实留言。每一条都带身份验证标记。
我指着其中一条说:“这位大哥,你昨天刚拿回被骗的魔晶,今天就有人说你是托儿?”
“那你告诉我,你娘的命,也是假的吗?”
没人说话了。
最后放出玄烬签署的《教学备案文书》影像。
“所有课程永久免费。”
“欢迎随时旁听。”
“如果哪天我收钱了,请你们第一个冲进来打我。”
全场静了三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接着掌声响起来,夹着叫好声。
我松了口气,但没结束。
当场开启“我说我信”专栏第二期征集。
“每一百个真实故事,我就亲自去那个街区送一碗辣汤。”
“不是施舍,是谢谢你们让我知道,这事值得干。”
散场后,启明塾外墙的黑板开始天天更新。
【今日辟谣】
【今日进步】
孩子们抢着抄写,下课就围在黑板前当讲解员。有家长开始带孩子来学堂门口转悠,问怎么报名。
三天后,玄烬来了。
他没带仪仗,穿常服走进教室,坐在最后一排听完一堂算术课。课间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学生们在沙盘上规划新道路。
临走时他停下脚步。
“你说得对。”
“他们不是需要被统治的子民。”
“是愿意跟你一起改命的人。”
这句话很快传开了。
曾经反对的长老们闭门不出。而更多年轻魔族自发组织“助学队”,跑到偏远村落教识字、讲算术。有人甚至照着我的q版画像做了胸针别在衣服上。
变革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事”。
它成了“我们都要的好日子”。
那天傍晚,我批改完最后一份心理课作业,合上本子。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技术组发来的总结报告:直播观看人数破百万,负面舆情下降83,启明塾新增报名请求两千余条。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校门。
晚风吹起衣角,街上灯火渐亮。一个小孩跑过身边,手里举着画好的地图,大声喊:“这条路是我设计的!”
我没回头,抬头看天。
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玄烬站在我家门外,手里端着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