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老兵阵型显威(1 / 1)

黑压压的人潮,裹挟着尘土、哭喊和棍棒挥舞的呼啸,如同决堤的浑浊洪水,终于狠狠“撞”上了致富教那由锄头、扁担、镰刀组成的简陋防线。

“砰!”“哎哟!”“别挤!”

“挡、挡住他们!”

“后面的顶住!”

最前沿瞬间陷入了混乱的接触。致富教众咬着牙,按照萧战说的,紧紧靠在一起,将农具横在身前,形成一道并不严密、却带着尖刺的障碍。冲在最前面的净业教普通信众,多数是被驱赶着身不由己,撞上这“铁荆棘”,顿时人仰马翻,哭喊声更甚。后面的人收不住脚,又推着前面的人往前涌,场面一片混乱。

但很快,真正的威胁出现了。

那些手持包铁棍棒的净业教护法精锐,混杂在人群之中,如同毒蛇露出了獠牙。他们经验丰富,懂得避开正面锋刃,专找防线薄弱处或人群缝隙,手中的包铁棍棒带着恶风,狠狠砸向致富教众的手臂、肩膀、或者直接扫向下盘!

“咔嚓!”一个致富教汉子的扁担被棍棒砸断,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啊!”一个妇人肩膀挨了一下,痛呼着向后倒去,被身后的人勉强扶住。

“妈的,跟他们拼了!”有血性的汉子红了眼,抡起锄头反击,却被对方灵巧躲过,反手一棍抽在腰眼,疼得弯下腰去。

这些护法精锐确实有些本事,下手又狠又黑,专门攻击关节和脆弱处,迅速在致富教防线的一些点上打开了缺口。虽然致富教众人数占优,且同仇敌忾,但缺乏组织和实战经验,面对这种有组织的暴力冲击,开始出现伤亡和节节后退的迹象。

胡元奎在莲花轿上远远看到,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对,就是这样!用精锐撕开口子,用混乱冲垮阵型!一旦阵型散了,这些泥腿子就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就在那些护法精锐试图扩大战果、顺着缺口向内穿插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散落在致富教阵营各处、看似惊慌失措或老实巴交的“老农”、“货郎”、“乞丐”们,动了!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笨拙”,像是被混乱的人群挤得不得不移动,或是“吓得”想要寻找更安全的位置。

但他们的移动轨迹,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目的性。

十几个“老农”,原本蹲在防线缺口附近,抱着头,一副吓坏了的模样。当三个净业教护法狞笑着、挥舞棍棒从这个缺口冲进来,试图直插中军时,这些“老农”突然同时“哎呀”一声,仿佛被推搡得站立不稳,手中的锄头、钉耙“无意间”就伸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地一伸、一架、一别、或者看似慌乱地往对方脚下一绊。

可就是这看似杂乱的几下——

第一根锄头柄,斜刺里伸出,精准地卡住了左边护法抡圆了的棍棒中段,让他力道一滞;

第二根钉耙,往右边护法脚踝处轻轻一勾,那人顿时一个趔趄;

中间冲得最快的护法,只觉得膝盖侧后方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整条腿一麻,前冲的势头猛然顿住!

三人冲势瞬间被打乱,挤作一团。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旁边又“慌慌张张”挤过来两个“货郎”,肩上的扁担“不小心”一横,正好挡在他们胸前,将他们往回“推”了半步;身后一个“乞丐”似乎想从他们身边“逃开”,破烂的衣袖“恰好”拂过其中两人的手腕……

“哎哟!”

“我的棍子!”

“手麻了!”

三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护法,眨眼间棍棒脱手两人,剩下一人手腕酸麻几乎握不住,三人踉跄后退,惊疑不定地看着周围这些看似普通、却让他们吃了暗亏的“老百姓”。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一个护法又惊又怒地吼道。

一个离他最近的“老农”,抬起那张饱经风霜、憨厚木讷的脸,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旱烟熏得发黄的牙,操着浓重的北地口音,慢吞吞地道:

“啥人?种地的呗。”

他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自己那把油光锃亮的锄头柄,叹了口气,仿佛在抱怨:

“就是这地啊,有点硬,费锄头。”

“你……!”那护法气得差点吐血,这他妈是地硬的问题吗?!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更多看似不起眼的“百姓”,开始以各种“合理”的方式移动、聚拢。他们似乎很“害怕”那些挥舞棍棒的护法,总是“恰好”躲开对方的攻击路线,又“恰好”出现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尴尬位置,或者“不小心”用肩、肘、膝、乃至手里的工具,给对方的行动制造一点点小小的“障碍”。

一个护法刚格开一把镰刀,正要顺势砸下,脚边滚过来一个破瓦罐,他一脚踩上,身子一歪,力道全偏。

另一个护法想从侧面偷袭,刚跑两步,旁边一根“无意”伸出的扁担轻轻在他小腿胫骨上一碰,不算重,却让他整条腿酸麻难当,差点跪倒。

还有一个护法比较机警,发现不对劲,想后撤,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五六个“看热闹”的“百姓”隐隐围在了中间,进退不得。

这些“百姓”依然不用刀枪,只用农具和身体,动作看似笨拙慌乱,实则精准有效。敲手腕、点穴位、绊马腿、顶腰眼、别关节……净业教的护法精锐们空有一身蛮力和凶狠,却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又像是掉进了粘稠的胶水潭,有力使不出,憋屈得要命。反而接连被撂倒,疼得龇牙咧嘴,但仔细一看,多是关节脱臼、软组织挫伤之类的皮肉伤,丧失战斗力,却很少有致命危险。

胡元奎在后方看得眼皮直跳,心中警铃大作!这些人不对劲!绝对不对劲!普通的农民哪有这种默契和身手?!姓赵的从哪里找来这么多硬点子?!

他知道,必须动用最后的王牌,打破这个诡异的局面,直取中军,擒贼先擒王!

他一咬牙,对身边一个一直沉默矗立、如同铁塔般的巨汉低吼道:“黑风!该你上了!带你的‘黑风队’,给我撕开一条路,直取赵铁柱!死活不论!事成之后,总坛重赏,孙大人那边也有厚赐!”

那巨汉闻言,缓缓抬起头。他身高九尺开外,膀大腰圆,站在那里就像半截铁塔。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嘴角的狰狞疤痕,像是蜈蚣爬过。最醒目的是他裸露的右臂上,纹着一条青黑色的、张牙舞爪的蜈蚣,栩栩如生,随着肌肉贲张而扭动,显得分外骇人。

此人便是净业教黑山县分坛第一悍将,也是胡元奎的贴身护卫头子,绰号“黑风煞”的李黑风。他原本是冀州一带著名的悍匪,杀人越货,心狠手辣,后来被净业教重金收买,摇身一变成了“护法金刚”。

李黑风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舔了舔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嗜血兴奋。他瓮声瓮气地应道:“法王放心,早就手痒了!看俺去摘了那姓赵的狗头,给法王当夜壶!”

说着,他猛地从背后抽出两把沉重的开山斧,斧刃雪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他仰天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黑风队的弟兄们!跟老子冲!剁了那帮装神弄鬼的泥腿子!斩了赵铁柱!抢钱抢粮抢女人啊!”

“吼!!!”

他身后,约莫三十来个同样体格彪悍、神色凶戾的灰袍汉子齐声应和,纷纷亮出刀斧棍棒等重兵器。这些人都是李黑风当年的老部下或后来网罗的亡命徒,是净业教武装力量中最核心、最凶残的一批。

在李黑风的带领下,这支三十多人的精锐小队,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不再理会两翼的纠缠,集中一点,轰然撞向致富教防线中段!他们的目标明确——直线距离木台最近的位置!

李黑风一马当先,双斧舞动如风车,势大力沉,寻常的锄头扁担根本抵挡不住,触之即飞。他咆哮着:“挡我者死!赵铁柱,拿命来!”

沿途试图阻挡的致富教百姓,被他凶悍的气势和狂暴的力量所慑,阵型果然出现了明显的松动和慌乱。有人被斧风扫到,惊叫着后退;有人手中的农具被劈断,虎口震裂。

眼看这支尖刀就要撕开防线,直逼木台!

就在此时,木台附近,十几个原本或蹲或站、看似被这凶神吓傻了的“老农”、“乞丐”,互相之间极其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他们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花哨,甚至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

就在李黑风挥舞双斧,劈飞最后两个挡路的百姓,狞笑着距离木台只有十几步之遥时——

他脚下那看似平整的黄土路面,突然“活了”!

三根锄头柄,从三个刁钻的角度,悄无声息地贴地扫来,直奔他脚踝!

李黑风到底是悍匪出身,反应极快,怒吼一声,跃起躲避,同时双斧下劈,想砍断那该死的木柄。

然而,他身在半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侧面一根扁担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般点向他肋下章门穴!

李黑风心中一凛,勉强扭身,用斧面格挡。

“当!”一声闷响,扁担头点在斧面上,力道不大,却让他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正面一个“老农”仿佛被他的气势“吓”得手一抖,手里的钉耙“脱手”飞出,不偏不倚,耙齿正好勾住了他左脚靴子的后跟!

李黑风只觉脚下一股向后拉扯的力道传来,落地时顿时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他心中惊怒交加,知道中了算计,怒吼着想要稳住身形,双斧胡乱挥舞护住周身。

但那些“老农”、“乞丐”们,一旦动起来,就如同变了个人。动作简洁、迅捷、配合默契到了极点。

他一踉跄,侧面立刻有两人“恰好”被“挤”过来,肩膀“无意”撞在他持斧的右臂肘关节。

他右臂一麻,斧头差点脱手。

正面一个“乞丐”似乎想扶他,手却“不小心”搭在他左手腕脉门上,轻轻一按。

李黑风左手瞬间酸软无力,另一把斧头“哐当”落地。

下盘不稳,双臂受制,他空有一身蛮力,此刻却像个笨拙的巨人。

一个一直蹲在旁边、仿佛在捡东西的“货郎”,此时慢悠悠站起来,手里的扁担头,精准无比地、轻轻地戳在了他右腿膝盖外侧的麻筋上。

李黑风整条右腿一麻,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隆”一声,如同一座肉山般,结结实实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他带来的那三十多个“黑风队”亡命徒,正想冲上来救援,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等人已经被更多“不知不觉”围拢过来的“百姓”隐隐隔开、分割。这些“百姓”也不强攻,就是不停用农具干扰、绊脚、推搡,让他们无法形成有效的冲击阵型,更无法靠近倒地的李黑风。

李黑风倒地后还想挣扎,几把锄头的木柄已经轻轻压在了他的脖子、胸口和关节处。力道不重,但位置刁钻,让他根本使不上劲,也起不来身。

他努力抬起头,瞪着一双牛眼,死死盯着那个用扁担戳倒他的“货郎”,嘶声吼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哪条道上的?!”

那“货郎”拍了拍扁担上的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慢吞吞地,用刚才那个“老农”如出一辙的北地口音道:

“不是说了么,种地的,跑货的,要饭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哦,可能还兼职……松松土。”

李黑风气得眼前发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松土?松你奶奶的土!有你们这么松土的吗?!

他纵横冀州多年,杀人无数,何曾受过这等屈辱?竟然被一群“泥腿子”用农具给放倒了,还他娘的是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木台上,萧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

他对着喇叭,用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对着对面莲花轿上脸色铁青的胡元奎喊道:

“喂!那个……胡什么来着?胡元奎是吧?你这‘黑风’不太行啊,风还没刮起来就趴窝了。还有没有能打的?赶紧的,一块上,老子这儿兄弟们还没活动开呢!”

致富教这边,见对方最凶悍的“大将”居然被己方这些“普通百姓”如此轻松(看起来)地放倒,顿时士气大振,欢声雷动!

“赵教主威武!”

“兄弟们好样的!”

“什么黑风白风,在咱们锄头面前都是软脚虾!”

而净业教那边,无论是普通信众还是剩下的护法,看到李黑风和他的“黑风队”如此迅速狼狈地败下阵来,本就动摇的士气,彻底跌入了谷底。许多人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进攻的势头为之一滞,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后退。

胡元奎站在轿上,看着倒地不起、羞愤欲绝的李黑风,又看看对面士气如虹、阵型反而更加稳固的致富教,再感受着自家阵营那几乎要溃散的气氛,一股冰冷的绝望,终于彻底淹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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