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邪教头目下令强攻(1 / 1)

那只小小的虎头鞋,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钥匙,彻底捅开了净业教那扇锈迹斑斑、糊满谎言的铁门。

门后涌出的,不是仙气祥云,而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绝望和滔天罪恶。

当王老汉喊出“地窖”,当中年信众喃喃着“麻袋”和“坑”,当越来越多的灰袍身影开始颤抖、哭泣、质问、乃至向身边的护法推搡怒吼时——金面法王就知道,完了。

他苦心经营、层层把控、用恐惧和谎言编织了三年的“神圣堡垒”,从内部开始,土崩瓦解。

那些往日里温顺如羔羊、只知道磕头念经交供奉的信众,此刻眼中燃烧着的,是怀疑,是愤怒,是被欺骗后的屈辱,是失去至亲的剜心之痛。他们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是敬畏,而是像看一个……披着金袍的恶魔。

不,不能就这么完了!

总坛还有命令!孙大人那边还有交代!他手里还有牌!

金面法王——不,此刻应该叫他的本名,胡元奎,胡三的亲叔叔,净业教黑山县分坛的实际掌控者——猛地一把抓住脸上那副摇摇欲坠的金面具,用力扯下!

“刺啦——”

面具边缘有些脱胶,这一下连皮带肉,扯得他脸颊生疼,但他顾不上了。

面具被狠狠摔在莲花轿的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金漆剥落得更厉害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铅胎。

一张尖嘴猴腮、颧骨高耸、此刻因惊怒交加而扭曲涨红的脸,暴露在清晨的阳光下。没了面具的遮挡,他那双原本努力伪装悲悯、实则精于算计的小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气急败坏的疯狂和孤注一掷的狠厉。

“都他妈反了!反了!”胡元奎嘶声咆哮,声音尖利刺耳,再无半点“法王”的空灵,只剩下市井泼皮般的气急败坏,“一群养不熟的贱骨头!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转身,对轿子左右那四个还戴着青铜面具、努力维持“金刚”威严、实则也被下面变故惊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护法头目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看戏吗?!”

他指着台下已经乱成一锅粥、甚至开始有信众试图冲击护法队形的自家阵营,又指向对面虽然紧张但阵型未乱、眼神越发坚定的致富教阵营,声嘶力竭: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人心就全跑到对面去了!总坛的命令你们忘了?!孙大人的吩咐你们当耳旁风?!趁这帮泥腿子还没被姓赵的完全拧成一股绳,给老子打散他们!”

一个“金刚”面具后传来犹豫的声音:“法王……现在驱赶信众上前,恐怕……伤亡会很大,而且万一彻底激起民变……”

“民变个屁!”胡元奎一脚踹在轿栏上,“现在就是民变!不过是变到对面去了!顾不上那么多了!执行总坛铁令:所有护法,驱赶前排信众,给我向前冲!冲垮他们的阵型!只要阵型一乱,他们人再多也是乌合之众!”

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告诉那些贱骨头,老母在天上看着!今日冲锋,洗清罪孽,来世享福!畏缩不前者,下辈子当猪当狗,永世不得超生!冲垮对面,抢回属于你们的福报和粮食!”

四个“金刚”护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狠色。他们知道,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若是让致富教今日安然离去,或者更糟,让他们反过来清算,自己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遵法王令!”

四人齐声应诺,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嗡嗡作响。随即,他们各自从腰间取下代表护法头目的铜哨,放入口中,用力吹响!

“哔——哔哔——!!”

尖锐刺耳的铜哨声,压过了场上的哭喊和骚动,传遍净业教阵营后方。

早已在后排集结、手持包铁棍棒、腰挎短刀、面色凶悍的大批灰袍护法精锐,闻令而动!

这些人和前排那些面黄肌瘦的普通信众,以及中层的普通护法截然不同。他们大多体格健壮,眼神凶狠,是净业教用钱财和武力笼络、专门培养的打手和核心武力,平时负责镇压内部、对付“不听话”的信众或外部威胁,手上或多或少都沾着血。

此刻,他们如同驱赶羊群的恶狼,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挥舞着包铁棍棒,狠狠地抽打、推搡着前排那些还在哭泣、质问、犹豫的普通信众。

“冲!都给我往前冲!”

“老母法旨!冲垮邪教!”

“畏缩不前者,视为叛教,当场格杀!”

“冲过去!抢了他们的粮!夺了他们的福报!”

“不想下辈子当畜生的,就给我冲!”

怒吼声、棍棒抽打在人身上的闷响、惊恐的尖叫、被踩踏的痛呼……瞬间交织在一起!

前排的普通信众,本就心神大乱,此刻被身后的棍棒和死亡的威胁驱赶,如同被山洪裹挟的落叶,身不由己地、踉踉跄跄地、哭喊着,向着百丈之外的致富教阵营,黑压压地涌动过去!

人潮如黑色的浊流,开始缓慢加速,尘土冲天而起。恐惧是会传染的,当第一个人开始跑,后面的人便不由自主地被推着、挤着、跟着跑。数千人的混乱冲锋,尽管多数人并非自愿,但形成的冲击势头,依然骇人!

“来了!他们冲过来了!”

“我的娘啊!好多人!”

“他们怎么连自己人都打?!”

“快!快挡住!”

致富教阵前,百姓们看到那黑压压、哭喊着、却势不可挡涌来的人潮,难免惊慌失措。他们大多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有人吓得脸色发白,紧握锄头的手心满是冷汗。

狗剩站在最前排,负责维持这一片的秩序,此刻也是喉咙发干,小腿肚子有点转筋。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已溜达到他附近的萧战:“赵、赵教主……他们……他们真冲过来了!好多人!跟发大水似的!”

萧战却没有看那汹涌而来的人潮,反而在仔细观察那些驱赶人群的净业教护法精锐的分布和动作。听到狗剩的话,他这才转过头,脸上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狗剩的肩膀:“慌啥?阵型没乱就行。人多顶个屁用,一群没头苍蝇。”

说着,他身子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靠近一个蹲在地上、看似吓得抱头哆嗦的“老农”——正是李铁头。

萧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速极快地道:“铁头,是时候让兄弟们‘松松筋骨’,活动活动了。看见那些拿包铁棍棒、下手挺黑的护法没?还有后面那些可能藏着真家伙的。重点照顾他们。记住我之前说的,别下死手,撂倒、卸了兵器就行。那些被驱赶的普通信众,尽量别伤着,拨开就行。”

李铁头那顶破斗笠下的光头微微一点,瓮声瓮气地应道:“明白,国公爷。憋了好几天,兄弟们早就手痒了。您瞧好儿吧!”

说完,他又“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继续扮演他的受惊老农,但那双藏在斗笠阴影下的眼睛里,却闪过如同饿狼见到猎物般的兴奋光芒。

就在这时,净业教那混乱的人潮前锋,已经冲到了距离致富教阵营只有三四十丈的地方!哭喊声、脚步声、喘息声、棍棒挥舞的呼啸声,混杂着尘土,扑面而来!致富教前排一些胆小的百姓,已经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萧战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转身,几个大步重新窜上那简陋的木台,一把抓起放在台上的铁皮喇叭,气沉丹田,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暴喝:

“致富教的兄弟姐妹们——!!!”

这一声吼,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过了前方的喧嚣,让有些慌乱的致富教众心神一定,纷纷抬头看向他。

萧战站在台上,身形挺拔如松,破旧的衣衫在晨风中鼓荡。他挥舞着手臂,声音通过喇叭,清晰、坚定、充满力量地传遍己方阵营:

“抄起你们的家伙!不是让你们去砍人!是护住你们身边的兄弟!护住你们身后的姊妹老人和孩子!”

他指着汹涌而来的人潮:“看见没?他们多数也是被逼的可怜人!但后面那些拿棍子抽人的王八蛋,不是东西!”

“咱们的规矩,老子再说一遍:咱们不先动手!但——”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狠厉:

“谁要是敢动手打咱们的人!碰咱们的粮!伤咱们的亲人!那就给老子狠狠地还手!往疼了打!往怕了打!”

“记住!你们手里的锄头、扁担、镰刀!平日里是锄地挣饭吃的家伙!今天,它们也是保护咱爹娘、咱婆娘、咱娃娃的盾牌和刀枪!”

“都给我站稳了!结成团!互相照应着!让对面那些龟孙子看看,咱们致富教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这番话,如同给略显慌乱的队伍注入了强心剂和清晰的行动指令。恐惧被责任感和集体荣誉感冲淡,慌乱被明确的“防守反击”策略稳住。

“听赵教主的!”

“结成团!护住身边人!”

“对!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

“娘的,跟那帮狗腿子拼了!”

致富教众迅速行动起来。以村、以家族、以相熟的邻里为单位,自发地三五成群,背靠背,肩并肩,将老人、妇孺护在中间或稍后方。手中的农具不再无措地挥舞,而是紧紧握住,锋刃或沉重的一端朝外,形成了一片虽然简陋、却带着森然寒光的“钢铁荆棘”丛。

从惊慌的百姓,到团结的守护者,转变就在这片刻之间。士气重新凝聚,甚至比刚才更加坚固,带着一种被侵犯家园般的同仇敌忾。

对面,净业教被驱赶的人潮前锋,已经冲到了二十丈内!最前面的人脸上惊恐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混乱之中,几个穿着普通灰袍、却眼神狠辣、动作迅捷的净业教护法,如同泥鳅般混在哭喊奔逃的信众中间,借着人潮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木台方向靠近。他们的手,都隐在袖中,但袖口隐约有金属的寒光一闪而逝——是淬了毒的短刀或匕首!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高台上的萧战!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乱,刺杀几个重要人物,让致富教指挥系统瘫痪!

其中两人配合默契,一人装作被推倒,惨叫一声滚向木台附近,吸引注意;另一人则趁此机会,身形如电,从侧后方人群缝隙中猛地窜出,袖中短刀毒蛇吐信般,直刺背对这边、正在指挥大局的萧战后心!

这一下又快又狠,角度刁钻,眼看就要得手——

“叮!”

一声轻响,如同金铁交鸣,在混乱的噪音中微不可察。

那偷袭的护法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冰冷刺骨的剧痛传来,短刀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惊骇地低头,只见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鲜血正迅速渗出。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粗布衣裳、面容清秀却冰冷如霜的少女,不知何时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正缓缓收回一柄薄如蝉翼、刃口泛着幽蓝寒光的匕首。少女的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正静静地看着他。

是五宝。

另一个佯装跌倒的护法见状,知道行迹败露,眼中凶光一闪,从地上一跃而起,袖中另一把短刀直刺五宝腰腹!同时嘴里发出一声尖啸,招呼附近另外两个同伙一起上!

五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的身影仿佛瞬间模糊了一下。

“叮!叮!啊!”

又是两声轻响,夹杂着一声短促的惨叫。

那跃起的护法,双手手腕同时中招,短刀落地,整个人如同被抽了骨头,软软瘫倒,捂住手腕,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叫不出声——五宝顺便踢中了他的哑穴。

另外两个听到尖啸刚想冲过来的同伙,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觉膝弯、肩井等处同时一麻,紧接着剧痛传来,也是兵器脱手,踉跄倒地。

电光火石之间,四名精心挑选、擅长暗杀的净业教精锐护法,全部失去战斗力,躺在地上,只剩下痛苦的抽搐和惊骇欲绝的眼神。

五宝这才微微俯身,用匕首的平面,轻轻拍了拍第一个偷袭者惨白的脸,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谁派你们来的?”

那护法疼得冷汗直流,眼神惊恐地看着五宝,又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瞥向了远处莲花轿上,那个已经撕下面具、正焦躁观望着这边战况的胡元奎。

五宝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心中了然。她不再多问,手腕一翻,匕首柄重重敲在四人后颈,干净利落地将他们击晕。

然后,她像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身影一晃,再次融入旁边混乱的人群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地上四把淬毒短刀和四个昏迷的护法,证明刚才那惊险一刻并非幻觉。

高台上,萧战甚至没有回头,仿佛对身后发生的刺杀与反杀毫不知情。他依旧举着喇叭,大声指挥着全局,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暗处的交锋,第一回合,完胜。

但明面上的冲击,才刚刚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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