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邪教总部警觉(1 / 1)

黑山县那座最气派、也最阴森的宅院——门口挂着“无极圣坛”鎏金大字的,此刻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院子里,本该是洒扫念经的“仙童”、“玉女”们一个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排腰挎钢刀、面色凶悍的灰袍护法,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每一个角落。正厅大门紧闭,门口守着四个戴铜面具的“金刚”,纹丝不动,跟庙里的泥塑差不多。

厅内,气氛更压抑。

八仙桌旁围坐着七八个穿着金边灰袍的“大护法”,年纪从四十到六十不等,个个面色晦暗,眼神闪烁。桌上的茶早就凉透了,没人动一口。

上首,太师椅上坐着的却不是常露面的“坛主”,而是一个戴着银质面具、只露出下颌和一双毫无温度眼睛的人。面具做工精细,额头位置还嵌着一小块黯淡的绿松石,但这并未增添半分神圣,反而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加冰冷诡异。这便是总坛派来的“圣使”,地位仅次于总坛护法,据说能“直达天听”——直接面见无极老母。

银面具圣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紫檀木桌面,声音不高,却让底下几个大护法头皮发麻:“说说吧。王家村那个什么‘致富教’,赵大善人,钱军师,孙神医,还有个招财童子……什么来路?查了七天,就给我这么个玩意儿?”

他面前摊着一份潦草的汇报,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些基本信息,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发真粮,看真病,账本公开,人心所向。

负责王家村一带的吴护法,一个五十多岁、胖得溜圆的老头,此刻汗如雨下,擦都擦不及:“圣、圣使容禀……实在是……太邪门了!那赵铁柱,看着就是个粗鄙的泥腿子,说话唾沫星子乱飞,满嘴‘老子’‘他娘’,可、可偏偏老百姓就吃他那一套!他那个军师,像个账房先生,拨得一手好算盘,把发粮、借粮、采药卖钱的账算得门儿清,老百姓一听就懂,觉得靠谱!还有那个孙神医,是真有本事,扎针开药,比咱们的‘仙水’见效快多了……”

“够了!”银面具圣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我问你他们什么来路!背后是谁指使!是京里哪位大人物的白手套,还是哪路过江龙想在这冀州地界分一杯羹?!谁问你他们怎么蛊惑人心了!”

吴护法腿一软,差点跪下:“查、查不清啊圣使!他们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口音也杂,那赵铁柱带着点北边腔,军师说话又文绉绉的像京城官话,孙神医口音更偏南……他们那粮食、药材、还有给护法队发工钱的钱,来路也摸不清。派去的探子,混进去的,要么被那个黑脸护法队长(狗剩)盯得死死的,干最苦的活,接触不到核心;要么……要么干脆反水,真信了他们那套‘互助’‘勤劳致富’,把咱们给卖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马护法补充,声音带着惊恐:“圣使,不止王家村。这两天,张家庄、李洼子,甚至咱们总坛眼皮子底下的几个村子,都有人在悄悄传致富教的事。老百姓私下里议论,说净业教的仙水是刷锅水,供奉是打水漂,鞭子是白挨……再这么下去,人心就全散了!”

“是啊圣使,”另一个护法苦着脸,“这个月,黑山县各村的供奉,收了不到往年的三成!好些信众明说了,钱粮要留着入致富教,或者借粮春耕。下面那些使者、护法,都快压不住了!王三那个废物,跑去想杀鸡儆猴,结果被那赵铁柱当众抽了两个大耳刮子,跪地求饶,脸都丢尽了!现在缩在分坛里装病,不敢见人!”

银面具圣使听着,面具后的脸色估计已经黑如锅底。他沉默良久,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越来越快,最后“砰”一声,生生将一块桌角捏得碎裂!

“江湖班子?七天拉走咱们三千信众,断咱们三成供奉,把咱们的使者打得跪地求饶,你管这叫江湖班子?!”他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们在黑山县经营三年,银子拿了,女人玩了,威风耍了,现在来了个不知底细的泥腿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厅内鸦雀无声,几个大护法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

银面具圣使深吸一口气,似乎强压下怒火,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总督府那边,孙有德怎么说?”

吴护法小心翼翼道:“孙总督……还是那套说辞,说萧战和李承弘是钦差,他不好明着阻拦,让咱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别闹出太大动静,免得他难做。”

“哼,老滑头。”银面具圣使冷哼一声,“拿了咱们多少好处,现在想撇清?晚了!”

他站起身,在厅内踱了两步,银面具反射着昏暗的光,显得更加诡异:“硬的暂时不能来。萧战是武将出身,手下那些亲兵不是吃素的。况且他们现在聚拢了人心,硬来容易激起民变,给官府口实。”

“那……圣使的意思是?”

“先礼后兵。”银面具圣使停下脚步,“派个特使去,摆足排场,带上‘厚礼’。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细,看看能不能拉拢,或者……吓住。若是敬酒不吃……”他眼中寒光一闪,“再想办法让他们‘意外’消失。冀州地界,死个把外来户,不算稀奇。”

几乎在同一时间,冀州城总督府后堂小书房里,也弥漫着另一种压抑。

孙有德没再“病”着,他穿着常服,端着杯参茶,慢悠悠地品着,只是眉宇间那抹阴郁挥之不去。刘同知垂手站在下首,额角同样见汗。

“李家洼那边,‘致富教’闹得挺欢啊。”孙有德吹了吹茶沫,声音听不出喜怒,“听说王家村也拿下了,王三被当众掌掴,跪地求饶?咱们赵县令呢?没什么表示?”

刘同知腰弯得更低:“回大人,赵县令……赵德柱他递了份告病的折子,说是‘忧惧成疾’,闭门不出,县衙事务都推给县丞了。下官看,他是被萧太傅吓破了胆,又怕得罪净业教,索性装死。”

“废物!”孙有德将茶盏重重一顿,茶水溅出少许,“一个个都是废物!王三是废物,赵德柱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萧战这招狠啊。不查案,不抓人,直接跟净业教抢人。发真粮,看真病,还搞什么‘账本公开’‘互助合作’……他这是要掘净业教的根,也是要打老夫的脸!”

刘同知试探着道:“大人,要不……咱们暗中给净业教递个话,让他们下手狠点?或者,在粮源、药材上卡一卡致富教?他们那点存粮,撑不了多久。”

孙有德摇摇头,老脸上露出一丝算计:“不。现在不能动。萧战和李承弘是钦差,明面上咱们得配合。净业教那些蠢货,如果连个‘江湖班子’都对付不了,被萧战灭了也是活该,正好让咱们撇清。若是他们能解决萧战……那再好不过。”

他转身看着刘同知,意味深长:“同知啊,咱们做官的,讲究个‘稳’字。现在局势不明,萧战势头正盛,净业教根深蒂固,咱们哪边都别沾太深。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坐山观虎斗。等他们咬得两败俱伤了,咱们再出来收拾残局。该表的功要表,该拿的好处……也少不了。”

刘同知恍然大悟,谄媚道:“大人高见!下官愚钝。那……咱们就看着?”

“看着。”孙有德坐回太师椅,重新端起参茶,“不过,该给净业教递的消息,比如萧战可能暗中调查孩童失踪案,还是要递的。让他们有点压力,咬得更凶些。另外,找几个机灵点的,混进那个致富教,摸摸他们的底,看看萧战到底想干什么,粮食银钱从哪来。记住,要机灵,别暴露。”

“下官明白!”刘同知连连点头。

第二天晌午,日头正烈。王家村村民刚吃了午饭,正三五成群聚在树荫下、墙角边,热议着昨天赵教主神威天降、王三跪地求饶的壮举,一个个眉飞色舞。

忽然,村口土路尽头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支队伍,排场十足地开了过来。打头的是四个穿着崭新灰袍、腰系黄丝绦的壮汉,昂首挺胸,手里还举着木牌,上面写着“肃静”、“回避”——也不知道从哪个戏班子里借来的玩意儿。

中间是一顶四人抬的滑竿小轿,轿子不算华丽,但干干净净,轿帘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莲花图案。轿子里坐着个人,穿着金边灰袍,脸上戴着一副做工粗糙、金漆都有些剥落的面具,只露出个下巴,故作矜持地端着。

轿子后面,更是重量级:八个更加粗壮的汉子,嘿咻嘿咻地抬着四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箱子看着挺新,刷着红漆,上面贴着黄纸符,写着“老母赐福”、“功德无量”等字样。

这阵仗,立刻吸引了全村人的目光。大家饭也不聊了,瓜也不吃了,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哎哟,这谁啊?排场不小!”

“看那袍子,金边的!净业教的大人物吧?”

“抬着箱子呢,送钱来的?”

“送钱?黄鼠狼给鸡拜年吧?肯定是看赵教主厉害,来服软了!”

“服软还这德行?你看轿子里那人,下巴抬得跟天鹅似的。”

狗剩正带着十个护法队员在村口巡逻——现在他们精神头足得很,每天训练、巡逻、帮乡亲干活,腰杆笔直。看见这队伍,狗剩眉毛一竖,拎着齐眉棍就带人挡在了祠堂前的空地上,拦住去路。

“站住!干什么的?报上名来!”狗剩现在说话都带着股“官方”味儿,虽然嗓门还是那么大。

轿子停下,轿帘被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掀开,那位金边面具“特使”露出半张脸,声音拿捏着腔调,故意拉得老长:“吾乃无极老母座下,净业圣教黑山总坛特使,奉老母法旨,前来会见尔等‘致富教’赵教主。速去通禀,让赵教主出来迎接。”

他特意在“致富教”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带着明显的轻蔑。

狗剩一听这腔调就火大,以前他跟着王三混的时候,没少学这种拿腔拿调吓唬人。现在他可是赵教主麾下的护法队长!能受这气?

“迎接?迎你个头!”狗剩一瞪眼,“我们赵教主日理万机,忙着给兄弟姐妹们谋福利呢!你算哪根葱?想见教主,自己滚进去!不过嘛……”他打量了一下那轿子和箱子,“轿子不能进,箱子得打开检查!谁知道你们里面藏没藏刀子!”

特使面具后的脸估计气歪了,但他强忍着:“大胆!本特使代表圣教而来,尔等岂敢无礼!这箱中乃是老母赐下的厚礼,岂容你等凡夫俗子随意窥视!”

“凡夫俗子?”狗剩乐了,回头对护法队员和围观的百姓喊,“兄弟们,乡亲们,听见没?人家说咱们是凡夫俗子,不配看老母的‘厚礼’!可我咋记得,以前他们逼咱们交供奉的时候,可没说咱们是凡夫俗子不配交钱啊?”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狗剩队长说得好!”

“就是!以前收钱的时候咋不嫌咱们是凡夫俗子?”

“箱子里肯定是破烂玩意,不敢让人看!”

特使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看气氛僵住,抬箱子的一个壮汉低声提醒:“特使,正事要紧……”

特使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终于憋出一句:“罢了!本特使不与你等计较!开门,本特使亲自去见赵教主!”说着,悻悻然下了轿,整理了一下金边灰袍,示意抬箱子的人跟上。

狗剩这才哼了一声,让开道路,但护法队员们还是警惕地跟在两边,形成了一种“押送”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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