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这可不是给人看的。”
累的视线落在面前瑟瑟发抖的“姐姐”身上,但话却不是对她说的。
月见里坐在高高的树枝上,撑着寂月伞,雾红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
他也注意到了那个新出现的身影,穿着绿色格子羽织的少年。
又见到了。
是与无惨大人狭路相逢的那个少年。上一次见到他是在珠世小姐那里呢。
“你……你在做什么,你们不是同伴吗?!”
此刻,那少年正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累和“姐姐”。这样的话,少年似乎也对他说过呢。月见里突然想到。
听到少年的话,累终于将目光转向炭治郎,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同伴?别把我们和那种淡薄的关系相提并论……我们是家人,是被强大的羁绊连接在一起的。”
说着他顿了顿,视线重新回到“姐姐”身上,声音愈发冰冷。
“而且,这是我和姐姐之间的事,你要是多管闲事……就把你切碎。”
“不对!”
炭治郎握紧了拳,大声反驳。
“不论是家人还是同伴,只要有着强大的羁绊就同等可贵!没有血缘就关系淡薄,这是不对的!”
坐在树上的月见里轻轻晃着腿,对炭治郎的话表示认同。
嗯,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他也一直试图这样告诉累,真正的联系不应该仅仅建立在血液或恐惧之上。虽然累似乎从未真正听进去过……
“而且,被强大羁绊连接的人,会散发出信赖的气息!但是,从你们身上,我只能闻到恐惧、憎恨和厌恶的气味!”
炭治郎继续说着,然后抽出日轮刀,刀尖直指累。
“这种东西根本不叫羁绊,是扭曲,虚假的羁绊!”
月见里听着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又有些震惊。
气味?这是可以“闻到”的东西吗?好神奇!人类的感官竟然能察觉到这种东西吗?
不过,这样的话,虽然正确,但说出来……
月见里的目光转向累。果不其然,累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笼罩上了阴霾。
即便感觉不到所谓的“气味”,月见里也知道累生气了。
而且是非常生气。
因为即便是他,也不敢如此直白地对累说这样的话。
“呐,我问你,你刚才说什么了?”
累的声音低沉,属于十二鬼月的压力笼罩下来,炭治郎的额角渗出冷汗,呼吸也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了。再说一遍。”
他定定地看着炭治郎,一字一顿地命令。
“没听到吗。我叫你。再说一遍。”
“啊!你要我再说几遍都行!”
炭治郎顶着压力,双手紧握日轮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累大喊。
“你们的羁绊是虚假的!”
话音未落,他就举着刀奔向累。“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蓝色的刀光如水波般朝着累斩去。
月见里在树上看着,依旧悠闲地晃着腿,内心毫无波澜。他毫不担心。
累毕竟是十二鬼月,一个连柱都不是的少年,不可能斩下累的头颅。
结果是毫无悬念的。
累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随意地抬起手,一根蛛丝迎上日轮刀的刀刃。
“铮——!”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日轮刀轻易就被蛛丝斩断,然后接着劈向炭治郎。
尽管炭治郎凭借着出色的反应速度勉强躲开,但脸上依旧被划开了一道伤口,鲜血涌出,他整个人也重重地摔在地上。
“呐,撤回前面的话,我就放过你。”累居高临下的看着炭治郎。
然而,炭治郎却对累的话充耳不闻。即便日轮刀已经断裂,他依旧顽强地站了起来,握着断裂的刀再次冲向累。
于是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碾压。
炭治郎拼尽全力,却连累的衣角都无法碰到,反而在自己身上增添了更多的伤口。
“怎么样,你还不打算撤回前面的话吗?”
炭治郎依旧不语。
“好吧,”累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他轻轻抬手,“那你就变成碎块吧。”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无数交错的蛛丝在空中编织成网,铺天盖地地朝着炭治郎罩下。
眼看炭治郎就要被切割成碎块时,突然出现的粉色的身影挡住了落下的蛛网。
“祢豆子!”
炭治郎嘶吼着扶住祢豆子,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浑身是血的妹妹抱到一旁的树丛后,让她倚靠着树坐下。
而看到这一幕的累的脸上是强烈的震惊。他瞪大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着,伸出手指向祢豆子。
“你……那是……那女人,是你的姐妹吗?!”
“那又怎样!”炭治郎愤怒的嘶吼着。
“姐妹……姐妹……”
累像是陷入了某种魔怔,喃喃自语,碎碎念着。
“都变成鬼了还要在一起……妹妹挺身而出保护了哥哥……这是真正的羁绊……好想要!”
一旁的“姐姐”看着累这副完全被吸引的模样,顿时慌了神,她急切地喊道:
“喂!等等,你等等!求你了!我是你姐姐!不要抛弃姐姐啊!”
沉浸在祢豆子与炭治郎所展现的羁绊中的累,被“姐姐”这不合时宜的哀求猛地拉回现实,他看也没看,烦躁地将蛛丝甩向“姐姐”。
“闭嘴!”
眼看着那蛛丝就要将惊慌失措的“姐姐”切成碎块时,月见里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了“姐姐”身前,寂月伞挡住了甩向她的蛛丝,他却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他握着伞柄,目光径直投向面色不虞的累,语气拖长了,半是抱怨半是委屈地说:
“呐,如果说真正的羁绊的话,我以为我和累也是有的呢。”
累的注意力依旧在祢豆子和“姐姐”身上,对于月见里的介入,他只是烦躁地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到头来,你们都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
累的视线冷冷地扫过瘫在地上的“姐姐”,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不论何时。”
“为什么……我可是有好好在当你的姐姐的啊……让我挽回一下吧!求求你!”
累斜睨着她,眼神冰冷。
“那你现在就去把山里乱晃的家伙杀光。这样一来,我就原谅你刚才的行为。”
“我,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杀了他们!”
“姐姐”听累这么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朝着远处跑去。
见累处理完“姐姐”,月见里立刻又凑到累身边,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这不一样。我是想要把那个女人变成我的妹妹,而不是让她当我的妹妹……”
说完,他也不再看月见里,重新将灼热的视线投向炭治郎和祢豆子的方向。
“小弟弟,我们谈一谈吧,你出来。”
而此时的炭治郎,这才从刚才那一连串的变故中稍稍回过神来,震惊地看向那个突然从树上落下的身影。
是月见里。他怎么会在这里?
炭治郎的脑子一片混乱,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
而累还在继续说着他的条件,声音里带着势在必得:
“……把你的妹妹给我。只要把她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炭治郎的所有的杂念,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一边的月见里见累完全不理会自己,而那个耳饰少年的注意力也显然被累吸引过去了,自己仿佛成了融入不了他们二人的第三者。
他有些无趣地咂了咂嘴,轻轻叹了口气。根本无人在意自己啊。
于是,月见里又重新坐回了之前的那根树枝上。看着底下的二人从累单方面的“谈判”,到耳饰少年极度愤怒后重新打了起来,再到后面少年的妹妹也加入了战斗。
尽管是二对一,月见里也没有丝毫想要出手的意思。
累是十二鬼月,他并不觉得一个不是柱的少年和一个不那么强大鬼能够杀死累。
更何况……
对于累想要将那个少年的妹妹变成自己的“妹妹”,却拒绝称呼自己“哥哥”这件事让他很不满。
基于此,他就更不想下去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