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所求(1 / 1)

郑简猛地睁开眼,看着手举冰糖葫芦奔来的女童,微笑着把她抱在腿上。

“老祖不饿,老祖都辟谷五百年了,怡怡吃吧。”

“嗬嗬,好好,我一个你一个,嗯,真甜,是你爹买给你的?”

“是山里人给的。”

郑简一愣,

“你说什么。”

于是女童抬起头来,露出眼睛上的俩个窟窿,举着手里扎成一大串的眼球,

“郑简!你坐享天伦,迷恋红尘!难道忘了山里的吩咐么!”

“不敢忘!”

郑简霍然起身!猛地睁开眼,怀中已不见了女童的影子。一时脊背冷汗森森,阵阵冰寒。

“是梦?不对!中招了!”

一时心绪不宁,郑简霍然起身,推开郑家祖庙的大门走出去,然后瞬时愣住了。

天上天下,一片血赤,无边无际,殷红的血水正从院外蔓延进来,仿佛发了一场大水,要将祖庙淹没!是元神之境!

“汰!何方魔道!也敢犯我神庭!死开!”

郑简一声大吼,口中喷雷,目中射光,甩手就打出大片剑燕雷霆,将血水轰开炸裂!同时周身道杰爆发,化出一道浑厚烝墙,竞将渗透祖庙的血水尽数逼退!

“嘻嘻嘻”“好似是伏魔神功。”“嗬嗬嗬”“原来是上清道的。”“哈哈哈”“大约是衡山弟子。”“桀桀桀”“准备了五百年呢。”

一浪高过一浪的欢笑声中,道道血影从血海中站起身来,嗬嗬笑着,前仰后合,摇头晃脑,如同血湖上招摇的芦苇,魔音阵阵,刮起阵阵血风,四面血光袭来,直轰得蒸墙震颤欲倒!

“哼,血篆魔教么!邪魔外道!也想乱我道心!受死!”

郑简飞落在祖庙屋檐上,掐诀作法,把双目一瞪,从头顶喷出一道青燕,祭起一枚帝钟法铃!那法钟通体玄青,非金非玉,高约九寸,螭龙盘踞铃首,龙身虬结为提梁,龙首昂扬下探,口衔铃身,上穹下覆,呈苍龙负钟之相,外篆云篆雷纹,内撰上清大洞真经,只一现世,就将四面血光倒逼退数丈!“手柄帝钟,掷火万里,流铃八冲!”

郑简一声大喝,御伏魔真悉护体,飞身一跃,将帝钟捉在手中,脚踏罡斗,手舞剑诀,

“混元未判,一气初鸣!阴阳攸分,邪祟肃清!天君律令,镇尔心庭一!”

“叮!叮!当!”

只摇铃三响,音波夹杂滔滔烝浪,滚滚扩散开来,直将漫天血光轰得灰飞烟灭,涛涛血海打得溃散分崩,一群血神子似无头苍蝇般鬼哭神嚎,漫天逃散,须臾之间便澄清寰宇,现出朗朗乾坤。“魑魅魍魉!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盯着迅速褪去的血潮,郑简一声冷哼,手持帝钟,立在祖庙屋顶,谨慎地把神识四扫,防范暗藏周围的邪魔。

而那些血气血光血神子也如同风暴龙卷,汇聚成赤色的风暴,在天际现出魔形法相,

“嗬嗬!真人好本事,好手段,好法宝!连血神子大法都奈何你不得,我看尊驾少说也转过两世,得了内门的真传,才来郑家卧底!”

郑简冷冷道,

“临死能用血神子反扑,还能用我孙女乱我道心,你到底如何算到我的真身!”

血魔嗬嗬笑道,

“这有何难,我收到辅国将军那枚加到六百石的印信,就知道主簿的位子,本不是许给我的。仙宫有仙宫的章程,就算要给人灭了,也不可能加急制作,连夜赶工,何况再怎么样的神算子,也算不到老子临时起意冒出来。所以那枚印信,大概本就是提前说好了,为其他人准备的。

无非是那辅国的左膀右臂也临时起意,故意为之,把许给别人的主簿大印,赏赐给了我,就是要挑拨二虎相争,他们好渔翁得利罢了。

而有这个资格,得辅国将军提前拉拢许诺,用来在扫平南宫家之后,作为连络地方的依仗的,也无非是你们四大家族。

那刘氏孤儿寡母是刀俎上的鱼肉,崔少爷只有金丹境界还没资格上桌,所以我稍作手脚,给你们俩个老头子去信时用了不同的字迹,看到你仿制嫁祸的书信,就查出是你这个郑家的老祖在幕后策划。你费尽心机,准备六兽狂血丹,策划四家并起,诛杀南宫满门,不可谓不尽心尽力,也难怪能挣到主簿之位。想来此处逍遥派禁地,也是你们衡山看守的封印,故意泄露给南宫,让他们把积年的宝藏,藏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是吧。”

郑简冷冷道,

“你这魔头倒是精于算计,你明明算到了我的存在,知道我在暗中跟着,还故意带着我入禁地夺宝,就是打算故意在最后关头,用血神子大法夺舍我道身,绝地翻盘吧。

可我不明白,我全程盯着你,那颗妖首,你到底是何时埋伏在我眼皮子底下的?”

血魔嗬嗬笑道,

“这个其实简单,我提前把蛇头放在卢家库房,之后又当着南宫家的面私通其大将。

南宫主母是个小家子气的蠢货,但也有些心计,最忌惮内外勾结。最近又有人和她说卢家私偷妖血炼丹,自然信不过我,要把东西一并查抄回来清算,这不就混迹其中,瞒天过海了么。”

郑简一时默然,

“邪魔外道,心机果然深沉。”

血魔嗬嗬,

“这世上的布局算计,本也没有那么复杂,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心有灵犀一点通。无非是将计就计,以逸待劳喽。

只是本座也确实令人惊讶啊,你们衡山这一子落得更早啊!大家现在才来巴结南宫,你们早都暗中在当地经营几百年了!我看上清道,早已把离疆视为囊中之物了吧!”

郑简冷哼,

“彼此彼此!贵教的图谋不也是一样的么!说到底如今中原大棋胜负已分,仙宫被云台吃干抹尽!北方也迟早落入首座囊中,早已无处可争!我等也只能在这边边角角落子,以备将来罢了!”

血魔桀桀笑道,

“既然如此,我等更应该攻守同盟,互为助力,一道对抗灵虚子岂不是好?南宫家这么多至宝,我们俩家还不够分么,何必要暗剑伤人,非要一拍两散,你死我活的呢?”

郑简冷笑,

“邪魔外道,不知所谓!他再怎么样也是我玄门公推的领袖,云台皆拜的首座!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废话少说!想夺舍我身!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桀桀!好!老子来见见你的真章!”

血魔大笑,化作血鹰飞扑而来!

而趁着刚才废话读完了条,郑简也二话不说,只把手一晃,法铃一摇,“叮叮当当!”轰出一道光波,直将血鹰法相轰成粉芥!而一炮轰出还不罢手!郑简又将法铃祭起,双掌齐出,毕身法力,轰在钟上,激活经文!

“阴阳为炭,造化为工!炼我形神,铸此洪钟!混元道鸣,大洞弘钟!”

“嗡!”

血色的天地,元神的幻象,元神幻化的天地,都在此钟鸣声中分崩离析,消融瓦解,彻底崩坏!瞬息间不知多少神念交锋,元神厮杀之后,郑简睁开眼,看了看眼前的宝库,扫了一眼被他一剑杀碎,散落满地,血肉模糊的肥和尚。整整被鲜血沾满的道衣,抖抖袖子的碎肉站起身来,缓缓道。“贫道原以为这诡计多端的胖子也是玄门中人,一直忍到最后才出手。

想不到此子居然还藏了一手血神子大法,临死反扑,险些着了他的道。

不过还好有师门赐下重宝护身,才能避此杀劫。让道友见笑了。”

郑简也不急着收拾满屋宝藏,缓步走出塔外,盯着像毛笔一样,背着手在塔前站的笔直的白头佬,嵇首道,

“卢庄主。”

“郑老。”

卢庄主望望郑简衣袖上的血迹,

“看来这一合是郑老赢了。”,

郑简点点头,

“神教的元神大法确实高强,可惜山里早已算到我有此难,赐下法宝应劫了。”

“果然还是玄门技高一筹。既然如此,我这手准备倒也不必了。”

于是卢庄主随手一丢,把背后用染血的僧袍包裹着的东西抛到一边。

郑简看看那血淋淋的包裹,叹了口气,

“庄主何必如此辣手,她一个傻子罢了,什么也不懂的。可惜,可惜”

卢庄主不屑道,

“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要做就要做绝,既然是要私吞这批天材地宝,当事的自然一个活口也不能留。否则必被将军府算到,这么浅显的道理,也不必我多说吧。”

郑简点点头,

“好,有道理,不过在下才刚做了一场,悉力消耗颇巨,而且鄙人刚才探得一事,在把事做绝之前,想要讨教两句。”

卢庄主也不至于这点器量都没有,一抬手,

“请。”

郑简看看他,

“我听那胖子说,我的狂血丹中被人偷偷下了药。想必是阁下做的吧?莫非是打算一石二鸟,不止要铲除南宫家,顺手柄我们几家也一道平了?”

卢庄主淡然,

“不错。”

郑简皱眉,

“泄密给那兽栏除奸,引诱他铲平自家的部曲,把狂血丹送到潘獐手中的人就是你喽?”

卢庄主抚须,

“然也。”

郑简摇头,

“你又何必多此一举,万一被南宫家有所警觉,这岂不是让他们提前有了防备,徒增了不少变量?应该不止是为了故布疑阵,自己置身事外吧?”

卢庄主嗬嗬,

“你说呢。”

郑简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你是神教的。”

卢庄主失笑道,

“郑先生不会是蒙出来的吧。”

郑简叹息,掐指一算,

“我隐忍幕后,看着他在台前兴风作浪,直到这个时候才出手,除了顾及着家里的安危,顺带看看他的本事,到底还是以大局为重,免得真坏了辅国的大事。害得离国乱战,百年不能收拾。

而若依着庄主的算盘,南宫与朝廷,定是要厮杀个两败俱伤的,将来南疆战乱,妖魔趁虚而入,死伤无数,这等损人不利己的行径,真恨不得中原大乱,从中渔利,莫说全不在意百姓苍生,真是连你卢家的死活也不在意了。

而且我早有耳闻,听说阁下在南疆传经授书,三教九流,流民野人,有教无类,甚至妖魔外道也有联系。

朝廷使者登门拜访多少次,都请不到你出山,丝毫不在意功名利禄。日常更是无欲无求,就连治疫病的丹药都是白送给人,赠医施药,分文不收。

由此可见你的图谋才是最大的,莫说南宫的拉拢你不屑一顾,区区将军府主簿,也绝对满足不了你的胃囗。

此等格局,此等做派,既不似仙阀家主的筹谋,也不象玄门山人的盘算,那只能是神教坛主的布置了。”

卢庄主微笑,

“真人好算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离国的好山水,你们想要,他们想要,我们也想要。当然得算一算,搏一搏,争一争了。请。”

“且慢!”

郑简忽然面露疑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胖胖的人头,随手抛去,

“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徜若你是神教的,那这家伙又是谁?也是你派来的人?

但你若早知道如何夺取宝藏,直接动手不就是了?为何还要派他出来,多此一举呢?

莫非还有一伙人马在暗中算计?你可有数?”

“这人倒确实与我无关,不知他的元神法打哪儿学来的。或许是其他分坛的也不一定,否则我又何必等到你们分出胜负。”

卢庄主自然也好奇这和尚哪儿冒出来的,当然还是小心起见,御燕一裹,把那胖人头接来“不过他不是自称五廉么,我听说北面的天王手下也有一个和尚,似乎与天台是一道的,想必是化出了具分身,过来查天台的死因”

“哗!”

就在卢庄主把那人头转过来的第一眼!郑简动手了!不!是动口不动手!张口一道剑熙喷杀出来,直打卢庄主面门!

卢庄主自然也早有准备,当即飞身闪躲!可谁想忽然双脚竟如扎了根似的石化当场!想闪竟没闪开!于是“啪!”的一下!这一道杰剑劈头盖脸!当胸破腹!一剑给他上半身打个血崩肉烂!

不过身子闪不开血可以闪!

“血影神行!”

“嘭!”

一时卢庄主瞬时爆成粉红色的血末!接着一道人形血影破体而出!化作一道红光从躯壳里遁身而出走!桀桀笑道!

“哈!有趣!你这是什么定身法”

“手柄帝钟掷火万里流铃八冲混元未判一气初鸣阴阳攸分邪祟肃清天君律令镇尔心庭阴阳为炭造化为工炼我形神铸此洪钟混元道鸣大洞弘钟!”

然而郑简根本不与他废话!直接嘴皮子狂喷!真言暴走!脚踏罡斗!神光汇聚!道悉冲霄!直从袖中抄起那混元帝钟!一钟朝血魔面门砸来!

“天诛地灭血海无边归真破玄掌!”

卢庄主也知道此宝非同小可!方才自己一个同道中人就在眼前被当场拿下!定然是玄门拿来天克神道的元神法宝!

更何况这狗日的上来居然念了这么长一串咒!上来就一个大开脸!!这一击决计不可小觑!当即登时使出十成功力!一时全力出招!双掌齐出!轰如加特林!一瞬间打出四百道通玄掌力!瞬息间将赤红掌劲舞如狂龙!倾泻如瀑!浑身道力朝帝钟倾泻而出!

“挡挡挡挡嘭!!!”

然后帝钟就被打飞了,嗯,一瞬间挨了四百掌,直接一个本垒打轰出天外,钟都特么都瘪了这,这什么情况?堂堂元婴法宝,居然没有凝聚法力,就这么白打出来?

卢庄主一时不解,转头望去,却见郑简喃喃默念,搂着怀里的白骨韦驮杵,咬破食指画了一道符!忽然朝自己掷来!

好啊!原来刚才的法宝是遮眼法!杀招藏在这儿了!

“血影神行!”

卢庄主又不是煞笔!一个大就闪到天边!

然后那骨头棒子就打着旋落入雾霾中去了…

卢庄主一时莫名,再扭头看,只见郑简已趁这机会,取出一张符贴在门上,又把那阴阳双玉,左一旋,右一叩,眼看就要把道塔两扇门给关上

“混账!!敢戏耍本座!血神子大法!!”

于是卢庄主终于明白了。这狗东西分明是精疲力竭,两败俱伤!方才耗尽最后一口真燕,这是要关门等死呢!

卢庄主一声怒吼,飞身扑来,直化作一片血雨腥虹!一时鬼啸神嚎!红光满天!就在道门闭合的瞬间,血魔尖啸如潮!朝郑简当面一扑!

夺!舍!噬!魂!

“啪叽”

郑简仰头而倒,散在地上,一时真烝泄尽,化作扁扁的一摊,好似干瘪的气球。

“什,什么”

卢庄主睁开眼,忽然发现自己手足无力,筋骨疲软,莫说提燕掐诀了,竟站不起身,直不起腰,只奋力抬起头,一时迷茫得盯着刚夺舍来的道身,忽然反应过来。

哪儿有什么筋骨血肉,这只是一张空空荡荡的人皮罢了。

瞬时发现不对,下意识就要飞魂出窍,可卢庄主忽然发现自己的法不灵了。不,倒也不是不灵了,是被封住了。道袍遮盖下,人皮胸膛上,密密麻麻草书着蝇头小字,分明是神教自家的封魂血篆。怎么

“天地盘转劫灰尽,三命会通照神灯。”

卢庄主茫然望去,然后一只手从旁伸来,把一张符贴在他头皮上。

不过他还是看到了,有个胖子在阴影里坐着,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你,你到底”

“九天魔荡,六丁神火。”

“轰!”

“嗷嗷嗷啊啊啊啊!!!”

终于,走出道塔,站在蒙蒙细雨,茫茫天地之中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丁铃铃,丁铃铃”

这时,那被打飞的铃铛颤颤巍巍飞回来,正想向老爷求个安慰,忽然发现袍子里的老爷居然变成个胖子!一时大惊!“丁铃铃铃铃!”地就逃了。

而此时陈玄天也懒得管它了,只走进芦苇丛中,揭开染血的僧袍,叹了口气,掐了个招魂法,一指点中侍女的眉心,于是她睁开眼。

“叫什么。”

“小砚,她们骂我琴棋书画一样不会,诗词歌赋啥也不能,这辈子就只配做个没人要的砚台。”“还有什么心愿。”

“想骂你一顿出气。”

“跑出去又转回来,就为了骂我两句?”

“嗯我还想着再求求你,说不定你心一软,就肯要我了。”

说完小砚就闭上了眼。

陈玄天叹了口气,给她念了篇往生咒,渡她投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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