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骗子(1 / 1)

“这些年来,南宫家在离疆猎妖无数,拿出来和中原交易的,都是元婴境界的素材。而那些真正珍贵的洪荒巨兽,大妖魔神,化神大宝,有一件算一件,都私藏在南宫家的宝库之中。

那宝库的所在也甚是隐秘,入口在主母卧室之内,却也不知是什么上古奇珍,神通法门,每次我都是遮着眼进屋,一睁眼就进入一处洞天福地之中了。

而洞天中自然还有结界封印,秘藏宝库更是请了天台神君和黄观主联手布置。不仅只有南宫家的血脉亲至才能开启,还需要一阴一阳两块勾玉,合在一起组成了钥匙,如此方能打开宝库,取用秘藏。而那对阴阳勾玉也是世所罕见的奇珍,天造地设的一双,根本无从仿制,灵息更是精纯无比,日常都要藏在烝海真元之中养润才行。可是一旦拆分开来,阳玉炽热灼人,阴玉阴寒无比,常人根本难受煎熬。因此主母便将阳玉交给十二虎臣,阴玉则由我们几个侍婢轮流携带,封在体内随身养护着。

如今这一块阴玉便轮到我揣着精养,明晚才能请观主解封了交还出去,徜若我们现在就私奔出逃,南宫家定不惜代价,也要把钥匙追回来的。一旦再落入他们手里,我只怕”

陈玄天搂着侍女走出船,一边听她在耳边连珠炮似的和盘托出,只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我有数了,不用担心,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只要你肯信我,这一难保你安然无恙。”侍女也紧紧依在他怀里,生怕他抛下自己跑了,

“信的信的,我什么都和你说了,还有什么信不过你的!

我只是叫你等等我,等过了明日,还了阴玉,我一定和你一道走…”

陈玄天笑笑,

“不必等到明晚,我们今晚就走。”

“可勾玉呀!”

侍女一声惊叫,不觉竟被这胖和尚拦腰抱了起来,耳畔呼呼湖风吹拂,乱发拂面,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方才心乱如麻,神思不属得,竟被他牵着就走,一路恍恍惚惚来到船舷,竞被他拦腰一抱,飞空而起,从湖面疾驰而过!

“啊这这这,这就要私奔了吗!?”

陈玄天嗬嗬,

“不急,我有数。”

而这一眨眼功夫,还不等侍女反应过来,两人已飞回南宫家的旗舰,直接钻窗又回到发给他的那间卧而陈玄天更是三下五除二,直接给侍女扔床上,双手如风,摘了她满头珠翠发簪,遍身绫罗绸缎,蔽体肚兜缠腰,给她整个人剥了个精光,然后开始宽衣解带,这手段娴熟无比,给侍女整得也是无语了,“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要逃就抓紧逃啊!你是实在忍不了了还是这么的?

那刚才怎么不快点把事儿给办了?嫌厕室不干净啊?”

“这些首饰上有咒术追踪的。”

陈玄天也是白了她一眼,把脱下来的僧袍披在她身上,自己赤着臂膀,

“即便要逃,总得收拾准备一下嘛,难道就这么屁股一拍走了?”

侍女见状想想也是,拢起衣服就要出门,

“我那还存了点首饰,我去取了来咱们就走。”

陈玄天也是苦笑,赶紧给她拽住,

“你给他们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如今眼看着要给人家卸磨杀驴,就惦记着那点首饰?”

侍女一愣,

“那我惦记什么,不是你说要收拾”

陈玄天白了她一眼。

侍女一惊,猛然明白了,忍不住捶了他一拳,

“你要死了你!”

陈玄天嗬嗬,把那些脱下来的绫罗首饰都裹在被子里,扔在床底下,又往窗口门口各贴了一张符。“南宫家刻薄寡恩,这是他们欠我们的,该是我的东西一件也少不了,他不给我我就自己拿喽。”侍女也是气得笑了,忍不住拿眼角斜她,

“我刚才都和你说了,人家的宝库,机关重重,莫说我自己也不知怎么把封在体内的阴玉取出来,没有另一半阳玉,你怎么凑成钥匙?

而且即便有了钥匙又如何?没有南宫家的人带着,你不照样进不去里头。更何况那宝库入口还在主母卧室里呢!你不是去自投罗网的吗!”

陈玄天一边嗬嗬,一边手上不停,在侍女额头画了道符,

“所以叫你不用担心,一切都在我算计之中,今晚主母不在。”

侍女蹙眉,

“怎么不在,这几天她每晚都要和十二虎”

而话音未落,陈玄天已经把她往背上一背,脚踏罡斗,在屋里连踏六步,第七步忽然横着一跨,瞬步挪移,忽然风起,仿佛从门缝里蹿过去似的,一个眨眼便穿墙而出,落入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之内。但见飞凰殿内,椒壁涂朱,沉檀为梁。十二重鲛绡帷悬以明月珠,每至夜分,光转如银河倾泻。凤榻雕以昆仑紫玉,九枝连理纹隐现其间,上置七彩冰蚕衾,触手生寒而覆之生温。榻前有金猊宝鼎,吐瑞脑青烟,成鸾凤回翔之形。

地铺西域戳能毯,织金线莲花八十一朵,瓣皆缀真珠。东壁悬《瑶台对弈图》,画中不知哪一位仙后着泥金帔,执碧玉棋子,对面南诏进贡孔雀屏风,翠羽映烛光如碧波荡漾。西案供鎏金博山炉,炉盖铸蓬莱仙山,烟出时若云海绕峰。

妆台列七宝菱花镜,镜周嵌瑟瑟、珊瑚、鸦忽石,镜旁置赤金缠丝妆奁,启之则瑟瑟钿、白玉搔头、金步摇耀目生辉。南窗下设连珠孔雀纹凭几,几上置青玉辟邪镇纸,压着笺贴翩翩,墨痕尤带兰麝香。侍女一时睁大了眼。

是南宫沤的卧室,而且真的没人在。

陈玄天扫了一眼这富丽堂皇的寝宫,看看笺粘贴临摹的娟秀字迹,也是啧啧称奇,

“啧啧,也是苦了主母这一腔宫妇少女之心了。若家里有个靠得住的男人顶梁,何须把自己打熬成那副金刚夜叉的模样。”

侍女一时也是喃喃,

“怎,怎么会不在呢开宴那会儿还吩咐我的啊”

陈玄天笑眯眯,

“有人告诉她明日事情有变,金蝉脱壳,提前准备去了呗。”

“可,可你即便进来了又怎样,不还是”

而还不等她说完,陈玄天已经熟门熟路的背着侍女,来到床前的一面屏风前,那屏风以湘竹为骨,楚玉为枢,叠展十二幅,千重红蓄摇风,露泛银光恰似星浮。

不等侍女反应过来,陈玄天已经身形一闪一晃,好象个灵活的陀螺一样飞旋起来,左三圈右三圈,绕着屏风转圈圈,一时侍女只觉眼前光影如走马灯过,万花筒闪。

忽然无数人影一晃,竟是须臾间星天倒悬,换了乾坤。再抬头时已不见什么凤宫鸾殿,只见一旁茫茫水泊,重重云霭,蒙蒙细雨,仿佛南宫家的船队商都,都在一眨眼间消隐无踪,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云梦之泽了。

“真,真的是南宫宝库”

“什么南宫宝库,是逍遥焚心谷。”

“焚心谷?”

还不等侍女细问,陈玄天已一个原地窜天,驾驭上乘轻功,蜻蜓点水,御风踏浪,须臾之间便御风神行,穿过重重雾霭,呼呼风声之中,便踏破层层烟雨风云。

而忽然之间,一座巨大的阴影陡然从浓雾中显现,如同沉睡在云梦中的巨兽,一时吓得侍女抱紧了陈玄天的脖子,险些惊叫出声。

不过还没等她绝叫出声,陈玄天已经踏风而落,抬眼望去,那巨大的阴影竟是一座古朴的道宫,道门前青笞覆缝,履痕稀疏,山门虚掩着,门扉上悬着一只旧铜铃,挂着九霄逍遥焚心谷的牌匾,两侧门楣上写道,

性命同修阴阳理,八卦炉里炼元婴。

七情道悟生死法,百丹铸成九霄真。

沿着石阶踏门而入,只见丹房、静室、藏经阁错落有致,白墙黛瓦,檐角飞翘,主殿之中,既无三尊,也无神魔,只有一樽铜炉,炉中无明火,却始终温热。香灰堆栈得极为整齐,象是被人反复校正过似的。侍女一时恍惚,

“这道观哪儿来的,我上次来时不是这样啊”

陈玄天嗬嗬,

“那是因为你们肉眼凡胎,不得玄门真传,自然遇山不见,过门不入,见到人家山门大阵都认不得。还傻不拉几的以为找到了什么洞天,就挖了个坑把东西都埋门口了。这阵学也是有够憋脚的。好了,下来。”

陈玄天拍拍屁股放侍女下来,指指那个炉子,

“把左手往炉子上按一下,阴玉就出来了。”

侍女一脸茫然地听他吩咐,抬手一按,手心一烫,抽回手时,果然见一块黑色的勾玉落在掌心中。陈玄天望着那勾玉看了看,掐指一算,也伸手往炉子上一拍,抽手回来时,掌心里也多了一块白色勾玉。

“咦咦咦???”

侍女一时人都傻了,指着陈玄天手上的阳玉你你你咦咦咦的半天缓不过来。

“阴阳和合,真元显化,入门把戏罢了,也就忽悠忽悠满脑子撸铁炼肌的傻子。”

陈玄天也不和她多解释,抬手往侍女掌上一拍,正正好好把阴阳双玉握在掌中合在一起,然后两人手牵着手,带着她又扭头往门外走。

一时又是清风阵阵,细雨绵绵,浓浓白雾遮着眼前,瞬时那道观就没了踪影,而侍女就被他牵着在风中疾奔,也不知又奔了多久,忽然停步时,抬眼只见眼前的烟雨之中,突兀的又出现一座巨大的黑影。定睛抬头望去,却是一座铁锻的宝塔,褐瓦黑楼,飞檐斗拱,哪怕大半截都陷入泥沼河床之中,露在外面的部分依然足有十丈之高,也不知是何方的天神有如此神业伟力,能将此宝直插入地底的。“是这儿了吧。”

“嗯,嗯”

侍女点点头,任由陈玄天牵着,飞跃到塔顶,望着封闭的铁门上,贴着的符篆。

陈玄天看看她,

“把符揭了。”

侍女一时茫然,

“可,可是,若无南宫家血脉亲至,也一样没法打开”

陈玄天笑笑,

“没事的,相信我,只管揭,一切都在我算计之中。”

事已至此,侍女早已经不知所措了,一如提线木偶一般,伸手揭了符,然后跟着陈玄天一道,推开了门。

嗯,开了,就这么打开了。

南宫家的宝库,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五光十色的珍藏,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就这样呈现在两人面刖。

于是陈玄天松开她的手,彬彬有礼的嵇首行礼,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我们的因果,结清了,你可以走了。一路走,别回头,出去了便安然无恙了。”侍女一时愣在原地,完全不懂不理解不明白,只愣愣地看着陈玄天。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因果,为什么这门能开,难道你是南宫家的”

陈玄天温和地笑笑,

“我不是,你是。”

侍女呆若木鸡。

于是陈玄天稍微解释了两句,

“不错,不止我不是南宫家的血脉,南宫彻也本不是南宫家的儿子,他只不过是借腹所生的罢了。他是你们天台大师,从南国宗室偷的一个王子,借他的王命来给南宫家遮风挡雨,当然还顺带搞些其他的科学研究,当然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以前来存取宝藏之时,这张符,都是你揭的吧。所以明白了吗?你,或者说你们四个侍女,才是南宫家的血脉。所以你才能把这张符揭下来。

难道你真以为,这么重要的“宝库钥匙’,南宫家会随便交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手里么?你真的以为,南宫家主之位,会传到一个外人手里么?

你是南宫家的女儿,当然,你们不是主母亲生的,可能是上一代,或者旁系南宫家的种吧,不过能筛选出你们四个来做少将军的妾室,当然是血脉最近最纯的了。

甚至那十二虎身上,或多或少,大概也都有那么一点南宫家的血脉的。毕竟这些年南宫为了笼络家将,通婚联姻,血脉早就混在一起了么。

而南宫彻虽然只是个挡箭的傀儡,到底也是宗室的帝裔,身负王命的。何况即便不是他下的种,只要有了这个名分,你们生出来的子嗣,也都是实打实的少少将军,可以延续家庙血裔,这就是南宫家打的算盘了。”

侍女呆呆看着他,

“你怎么会…”

“我怎么知道这些?”

陈玄天笑眯眯,

“我足足盯了你家三个月,我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我在这道门前布置了三个月,我还有什么没算到的。我不仅知道宝库的钥匙,什么时候,在谁的手里。我还知道谁最得宠,谁最招嫉妒,谁被排挤的最厉害,谁最想从那个鸟笼里逃出来。挑什么时候发动才有机会得手。

我知道要怎么操作她,知道怎么让她相信自己没有退路了,知道她一旦真的相信了,就会牢牢抓住你抛去的救命的稻草不松手,哪怕要牺牲自己的人生。

现在结束了,我已尽得了南宫的道藏,是你亲手给的。我和南宫家的因果,已经了清了。”侍女怔怔的,眼神里透着绝望看着他,

“我,我不懂为什么为什么是”

“我都说了这么多,你还是听不懂么,那我再说明白点吧。”

陈玄天叹了口气,收起笑容,冷冷看着她,

“你是南宫家硕果仅存的血脉,根本就不会有事。

南宫彻不碰你是因为他最近才给妖精采尽了元阳,实在有心无力,怕被人发现了。

全都是我骗你的,因为你最蠢,最好骗了。”

“死胖子!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

侍女嘴一瘪,把手里的阴阳玉砸在陈玄天身上,痛哭着扭头跑了。

陈玄天也没拦她,把那阴阳玉拾起来,扭头走入宝库,合掌沉默了片刻,缓缓坐在地上。

沉默了良久,他忽然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脸,仿佛发出轻声的抽泣。

于是就在这个瞬间!一道人影破开云雾,现出隐身!一剑朝陈玄天背心刺来!!

听着剑风呼啸!陈玄天浑身巨颤!仿佛下意识往前一扑,低头一滚,试图从剑下逃生!

然而那人道力深厚,足有元婴之境界,剑力惊人,足有三尺之悉刃!

何况刺客正挑着他此时道心失衡!!疏于防备之时!全力追杀!岂可轻易叫他逃了!

一时剑芒暴涨!剑速如辉!眼看着陈玄天已避无可避!就要被一剑追来,刺死当场的瞬间!刺客看到了。

他看到了,在陈玄天翻身滚开的瞬间,仿佛无意,又似随心,抬手掀开的帆布之下,遮住的那件东西。一颗巨大的蛇头。

“噗通!”

在那双明黄的蛇瞳闯入视界的瞬间,刺客的瞳孔便猛烈得爆发开来,杏仁核拉响了警报,把那自远古世代,便深藏在潜意识深处,烙印在基因底层的大恐惧再次唤醒。

于是交感神经的狂飙骤然而止,如同被一脚踩到底的刹车,由乙酰胆堿介导的,山崩海啸般的副交感反应接管了一切。

心跳与呼吸被强行拖入深渊,激荡得生物电流顺着经络烝脉和神经通路扩展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块细胞,全身骨骼肌被锁入绝对僵直,内啡肽如潮水般涌来,将所有的痛觉与恐惧淹没在冰冷的潮水里。好似忽然被吓呆了的山羊,又仿佛飞扑出去时,忽然脚下打滑的猫。刺客扑倒在地,一头磕在地板上,手中剑直接飞了出去,全身关节僵如顽石,硬如枯木,半点也动弹不得,只能面色狰狞,难以置信地,盯着胖子的背影。

然后陈玄天也缓缓转过身来,露出涕泪横流的正脸来。

不,那根本不是什么泪,是血。

陈玄天手里握着的,是两只眼珠。

“可算把你诈出来了,聊聊吧,郑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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