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晚,林逸让贺伟强开车,送他和陈婉回了家属院吃晚饭。
他早先就跟父母打过招呼了,这次带陈婉回来吃饭,算是正式露个脸。
陈婉离家出走的事,舅舅和舅母已经打电话来问过了。
估计是听说她来了京城,急着找人,顺道也联系了林家两位长辈。
毕竟,林父林母的态度举足轻重。
要是他们肯点头,陈婉这事就算有底气了。
不过现在,林逸站她这边,基本也就板上钉钉了。
车停在家属院门口,林逸交代贺伟强先回去,晚上迟些再来接他们俩。
“哥……”
往院里走的时候,陈婉一脸不解,忍不住开口,“为啥有好车你不坐,非得坐这破面包车?”
她纳闷得很,中午接她的时候,林逸坐的那辆座驾,可真是顶级豪车!
别说在川省,就是那些真正背景深厚的二代三代,能摸到这种车的也没几个。
而且那个叫贺伟强的,明显只是表哥手下的人,都能开这样的车……
可这当大哥的表哥,反而坐这种掉漆的面包?
陈婉越想越奇怪。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林逸翻了个白眼,淡声道:“京城里藏龙卧虎,开啥车根本说明不了啥。”
“哇!”
陈婉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说,“哥,这不是像金庸小说里写的嘛。”
“高手,都是大隐隐于市的那种?”
“呵……”
林逸轻笑一声,没回答。
如今这年头,除了港剧在内地热得不行,最火的就是从港台传过来的武侠小说了。
尤其是金庸写的那些江湖故事。
不论男女,几乎人人都看得入迷。
书中人物仿佛活生生站在眼前,情节跌宕让人欲罢不能。
可以说,金庸的名字早已响彻大江南北。
像陈婉这样出身不差的家庭,早就接触过这些作品,属于第一批追着他小说长大的年轻人。
所以她一听隐于市,立刻联想到自己这位表哥。
现在看着,简直就符合那种高人风范。
“哥,我服了。”
陈婉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佩。
“走吧!”
林逸瞥她一眼,懒得理她那浮夸表情,抬脚便往家属院里走。
陈婉赶紧小跑几步跟上。
走到楼梯口,熟悉的红砖楼映入眼帘。
虽然林父升了职,但一家人仍住在这老地方。
林逸掏出钥匙开门,一股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忍不住笑了。
“香死了!”
陈婉也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嗅着味道,双眼放光。
屋里,林父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那台黑白电视机用了许多年,尽管市面上早已流行彩电,他俩还是习惯看这个。
电视里,正播着新闻联播。
厨房传来锅铲翻炒的声响,烟火气十足。
“姑父!”
陈婉看见林父,乖巧地打招呼。
“嗯,陈婉来了啊。”
林卫国温和一笑,“坐下等会儿,你姑妈在炖汤,马上就好。”
陈婉却是一愣,心里直打鼓。
不是应该劈头盖脸一顿训吗?
怎么反倒这么和颜悦色?
她都做好准备挨批了。
“咋了?等着挨骂呢?”
林逸轻轻拍了下她肩膀,忍俊不禁。
他早提前跟父母通了气,把事情解释清楚了,才换来这番温情场面。
不然以林母那火爆脾气,哪还会在厨房慢悠悠煲汤?
早拎着扫帚坐客厅候着了。
指不定陈婉刚进门,就被训得哭鼻子。
陈婉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讪讪地坐到沙发边,规矩得不敢乱动。
林逸也在旁边落座。
不一会儿,陈秀兰端着热汤从厨房出来,“来啦,陈婉?”
“嗯……姑妈。”
陈婉硬着头皮应声。
“去,帮把手,拿几副碗筷。”
陈秀兰一点不见外,直接使唤起来。
陈婉迟疑地望向林逸,林逸冲她微微点头,示意没事。
她这才起身进厨房帮忙,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她懂这种道理。
越是客气越见外,真把你当自家人,才会让你干活、喊你跑腿。
“爸,开饭了!”
林逸喊了一声。
林卫国转头看他,眼中含笑,心头一片宽慰。
如今整个京圈子里,谁还敢说生子当如某某这种话?
曾经有人拿李家那个傻儿子开玩笑,如今人家却成了改革标兵。
一口气开了近十家麦当劳连锁店,连上面的领导都亲自点名表扬。
连他爹也因此调任实权部门,风光一时。
这些事,林卫国不羡慕。
因为他清楚……
李家儿子干的那些事,背后全是他儿子林逸在推着走。
那些产业明面上是姓李,骨子里姓林。
这点,李家父子心里门儿清。
前阵子李父还专门登门道谢,言语之间感激不尽。
说要不是林逸提携,他那原本不成器的儿子,哪会有今天?
这份心意,等同投诚。
所以林卫国倍感自豪,看着林逸时眼神满是骄傲。
只不过,他儿子不爱出风头,偏躲在幕后运筹帷幄。
这种低调掌局的姿态,才是真正帅才的模样。
就连老爷子听说后,也频频点头、连声称赞,脸上藏不住的荣光。
在局里,他如今也是手握实权。
也正是因为几年前瞥见了,那份林逸留下的文件,成了他一路晋升的阶梯。
陈秀兰和陈婉端着碗筷走了过来,一一摆放在每个人面前。
林逸望着桌上的菜肴,除了那锅筒骨山药汤外,其余的菜式都透着浓烈的川地风味。
譬如麻香辣子鸡,还有酱红油亮的川式回锅肉等等。
显然,这顿饭是特意照顾了陈婉的口味。
她看着满桌熟悉的香气,眼睛都亮了。
“谢谢姑妈!”
陈婉声音清脆,满是感激。
陈秀兰轻轻一笑,年轻时确实是个风韵十足的美人。
即便年岁渐长,举手投足间仍透着温婉的魅力。
吃了几口,林卫国抬眼看向陈婉,“婉婉,你真打算出国念书?”
陈婉先悄悄望了林逸一眼,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坚定道:“是的,姑父,我确实想出去看看。”
“国内也有不错的学校。”
陈秀兰温和地说。
“可我就是想去!”
陈婉语气坚决,眼里闪着光。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
其实他们早就在电话里听林逸提过,知道这孩子早已下定决心,铁了心要往外走。
对他们而言,身边不少晚辈陆续出了国。
有些人一去不返,干脆留在了那里,真正回来的寥寥无几。
若不是林逸亲口说,他在那边已有产业,而且还发展得不错。
还能照应着陈婉,不至于让她在外受委屈。
林卫国倒还勉强能点头,陈秀兰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几乎等于把弟弟家的女儿,送到了天涯海角。
这女儿,就算丢了一样。
毕竟自家都在国内,孩子远在异国。
千里之外,音信难通。
那个年代,出国哪有后来那么方便?
这也是他舅舅,迟迟不肯松口的原因之一。
本可在川省,靠家族人脉安排好前程。
一旦远走海外,便是鞭长莫及,再难助力。
可陈秀兰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的事业竟已做到那种地步。
不仅立足美国,还扎下了根。
最关键的是,他真能护得住陈婉。
“既然你主意已定,”
林卫国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我们回头跟老陈两口子说说。”
“谢谢姑父!”
陈婉顿时激动起来,“只要您二位开口,我爸妈一定同意。”
“这丫头!”
陈秀兰笑着摇头。
陈婉抿嘴笑了。
林逸见父母已经应承下来,此事十有八九已成。
他也就不多操心了。
“对了,林逸!”
饭桌上转了话题,林卫国忽然说,“你明天若有空,去老爷子那儿一趟?”
“嗯?”
林逸一怔,“爷爷找我有事?”
“小事一桩,但他点名让你去,”
林卫国语气模糊,“去看看情况,能办就办,不行也别硬撑。”
“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也明白。”
话点到即止。
林逸听了,眉头微锁。
看来这事并不简单,怕是有几分棘手。
否则,父亲不会说得如此隐晦。
“什么能力不能力的,”
陈秀兰笑着打断,“你现在说话都带官调了,藏头露尾的,其实也没啥大事。”
林逸看向母亲,试探道:“该不会是爷爷老家那边来人了吧?”
他记得,爷爷身份尊贵,每年节庆总有不少乡亲前来探望。
尤其是同村的族人,血脉相连,在这片土地上,宗族之情历来厚重。
老爷子每年都会见一见,凡合理请求,能帮则帮。
“没错。”
陈秀兰点头,“如今家乡日子比从前好了,吃饱穿暖不成问题。”
“可比起南方那些地方,发展还是慢了半拍,老爷子心里不好受。”
“他想问问,你有没有门路,能不能帮衬一把?”
林逸略一思索,爷爷的老家在鲁中一带,地处平原,并非穷山僻壤。
那片土地能做什么?
忽然,林逸灵光一闪,“明白了,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有几个路子,可以帮上忙。”
他脑中浮现几个产业构想。
操作简单,技术门槛低,正适合当地劳力结构。
而且市场广阔。
即便几十年后,这种模式依然坚挺,从未被淘汰。
反而愈发兴盛。
这类产业,林逸一直看中。
华夏人口基数大,原材料丰富。
一旦做起来,前景极佳。
哪怕提前布局,他也有信心将产品推向海外,打开国际市场。
“什么主意?”
林卫国眼中闪过好奇,对自己儿子屡屡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始终存着几分期待。
“呵!”
林逸轻笑一声,目光炯炯,“人造假发产业。”
“人造假发?那是什么?”
林卫国皱眉。
“人造假发?”
陈秀兰也一头雾水。
陈婉愣住,脱口而出,“哥,你说的是……假头发?”
“对,就是用真人发或合成纤维做的假发。”
林逸看着她,点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