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假发……能干啥用?”
陈秀兰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陈婉眼眸一转,猛地凑上前,“哥,你该不会是想做假发,卖给港岛那些拍电影的公司吧?”
“这市场太小了。”
林卫国沉吟片刻,摇摇头。
他太了解自己儿子了。
这事绝不可能只是瞄着,影视圈那点小生意。
若真这么简单,林逸也不会露出那种胸有成竹的模样。
谁家靠卖几顶假发送进电影院,就能成大事?
不,一定不是。
林逸扫过眼前三人疑惑的脸,嘴角轻扬,“不只是给拍戏的人用。”
“啊?”
陈秀兰愣住,“那还能卖给谁?总不能卖给秃头的吧?”
“正常人都有头发,谁买这玩意儿啊?”
“哈哈!”
林逸朗声一笑。
母亲虽见识不凡,可终究被这个时代所限。
在这还没通互联网、信息闭塞的内地,谁能想到假发背后的庞大产业链?
要知道,哪怕到了未来,假发产业也是经久不衰的暴利行当。
全球年交易额数千亿,欧美市场尤为疯狂。
哪怕是普通老百姓,留长了头发去理发店剪,发型师都抢着收购。
一缕乌发,竟能换来几十块现钞。
而在乡野村落,常有贩子背着麻袋下乡收发。
女人剪下的青丝,按长度计价,几毛钱一寸。
各省都有专门渠道收购,集中送往工厂加工,再做成各式各样的成品假发。
这些产品漂洋过海,在美国、加拿大热销不断。
三十厘米长的一套高端款,海外售价动辄十几甚至二十美金。
而成本呢?
在国内,三四厘米长的真发不过几毛钱,加上低廉人工。
一顶三四十厘米的长发假发,总成本还不到五毛!
五毛钱!
就能做出可供分割成,五六套成品质地的产品。
这价格,低得让人难以置信。
运到美利坚一卖,翻上百倍都不止。
更何况,价格还比本地品牌便宜一大截。
就像刘正荣手底下的雄狮纺织品一样,打遍国际市场无敌手。
低端服装全靠它横扫,中端市场也正节节推进。
如今再搭上假发这条线,凭借已有的海外分销网络,销路根本不用愁。
物美价廉,永远是商业世界的铁律。
几十年后照样适用。
那时候的美国人,几乎离了华夏货活不下去。
衣服、电器、日用品……处处皆是华夏制造。
不得不说,这片土地的制造能力,真的强得离谱。
“现在国外假发需求极大,利润极高。”
林逸缓缓道,“我们这边生产,成本极低,哪怕加上运输费,净赚的空间依然惊人。”
“真能出口?能换外汇?”
陈秀兰睁大眼睛,声音微颤。
如今全国上下,都在为国家挣外汇奔走。
国家要发展,就得引进先进设备。
可这些东西,都要用宝贵的美元去买。
因此,哪个家庭有人能在海外搞点收入,地方干部都会亲自登门动员。
“是不是能为国创汇?”
林卫国忽然激动起来,眼神发亮。
“没错。”
林逸点头,“目前国内市场几乎没有,做出来只能往外销。”
“所以说,这是个实打实的外汇产业。”
“老爷子要是听说了,肯定高兴。”
林卫国咧嘴笑了,眉宇间透出几分骄傲。
“可……真能卖出去?”
陈秀兰仍有些将信将疑,“怎么感觉在你手里,赚外汇就跟玩儿似的?”
“真的能。”
林逸笑意温润,语气却十分笃定,“我认识刘正荣,和他那边有点交情。”
“只要一句话,雄狮集团就能帮我们代理外销。”
“销售渠道的问题,完全不用担心。”
“刘正荣?那个港岛富商?!”
陈秀兰倒吸一口冷气。
林卫国望着儿子,目光微微一闪。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孩子身上的底牌,恐怕远不止京城那些明面上的产业那么简单。
或许,还有更深的布局,藏在幕后未露锋芒。
想到这里,他心中泛起一阵欣慰与欣喜,笑意渐渐蔓延开来。
到了九点,林逸带着陈婉走出家属院。
这顿饭吃到快八点才散,之后又坐着喝了会儿茶。
推开家属院的大门,林逸一眼就看见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面包车。
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和傍晚他来时几乎一模一样,连轮胎压过的痕迹都没变过。
林逸心里明白,贺伟强没走。
自己明明让他先回四合院等,稍晚些再开车过去,可他压根没照做。
反而一直在这儿蹲着,像个影子似的守到此刻。
“三哥!”
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低唤,贺伟强的身影从路灯照不到的角落走出来,脚步轻得像踩着夜风。
林逸看了他一眼,问道:“吃东西了没?”
“我在旁边买了点吃的。”
贺伟强连忙开口。
话音刚落……
“咕噜噜……”
肚子猛地响了一声,打破了寂静。
“啥动静?”
陈婉偏头问。
林逸盯着贺伟强,发现他脸不红心不跳,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这家伙明明饿得前胸贴后背,还在硬撑。
况且这片地方,林逸熟得很。
深更半夜哪有能开的摊子?
顶多清晨胡同口,冒出几个卖煎饼的摊贩。
他吃?
吃空气?
难不成是找夜游魂买的宵夜?
要不是这一声肠鸣出卖了他,林逸还真被他糊弄过去了。
“行了。”
林逸摇头叹气,“往后车上放点干粮,别饿成这样!!懂吗?”
“是,三哥!”
贺伟强喉头一紧,耳根悄然泛起热意。
幸亏灯光昏黄,否则那张脸准红得像染了酒糟,连耳垂都烫。
咔一声拉开车门,三人上车。
引擎轻响,车子缓缓驶离。
半小时不到,便回到了那座安静的四合院。
林逸刚踏进院子,扬声喊了一句,“小芸!”
片刻后,唐雪芸从屋里出来,见是他回来了,眼中瞬间闪出光亮。
“家里还有吃的吗?”
林逸问道。
“剩下面条,还有青菜、鸡蛋,卤肉也留了些。”
“给伟强煮一碗面,配齐料,再切盘卤肉,拿瓶白酒给他。”
如今已是深秋,叶子掉光,京城夜里寒气沁人。
虽说未到结冰时节,可风一吹,骨头缝都冷。
贺伟强在外头守了一晚上,冻得够呛。
喝口酒暖身,吃口热面,这才不伤身子。
“明白啦,三哥。”
唐雪芸笑着点头,转身朝厨房去了。
“谢三哥……”
贺伟强站在原地,嗓子微哽。
那一瞬,心头像是被火炉烘过一遍,滚烫发烫。
这些饭菜,在如今并不算金贵,但意义不同。
他知道你没吃饭,专门让人备下。
他是老板,是主心骨。
而自己呢?
不过是名保镖罢了。
可林逸这么待他,就像待家里人一样。
“吃你的吧。”
林逸淡淡一笑,便朝屋里走去。
望着那道背影,贺伟强只觉胸口一热,脑中浮现一句话。
士为知己者死!
这辈子,他觉得自己只认对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当年南疆参军,跟着队伍打下一场硬仗。
第二件,就是今天站在这院子里,跟对了人。
这两件事足够他余生挺直腰杆,引以为傲。
回到屋内,林逸打了盆热水泡脚,随即躺下歇息。
他打算明日一早动身,去老爷子那边走一趟。
假发生意这块,倒是个机会。
既能帮老家的人谋条出路,也算先富带后富。
再说,这对雄狮实业日后发展也有好处。
也许将来,除了在纺织业坐稳龙头,还能在毛发产业也占下一席之地。
想想,倒也有趣。
热水一泡,困意袭来,林逸很快入睡。
第二天醒来。
他揉了揉眼,起身拎起洗脸盆往外走。
没想到,陈婉已经起了,在院里打拳踢腿地活动筋骨。
“哥!”
瞧见他出门,陈婉小跑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盆,哗啦舀了一大瓢清水端到面前。
“起这么早?”
林逸一边刷牙,一边含糊问道。
“那当然,我可是新时代的朝阳啊!”
她眨眨眼,笑得灿烂。
“贫嘴。”
林逸笑骂一句,飞快洗漱完,走进堂屋坐下。
唐雪芸已摆好早餐。
抬眼时,见贺伟强立在门外,似在等吩咐。
林逸招手,“进来吃。”
用过早饭,他抿了口粥,缓缓道:“今天让建成送我去就行,你们在港岛这段时间辛苦了。”
“三哥……”
贺伟强想说话,林逸伸手止住。
“现在你们七个人分成三组,你带两人,子峰和建成各带一个。”
“你是总负责,统筹调度。”
“今天开始,轮班跟我走动,把排班理清楚。”
贺伟强怔了一下,随即眼神一亮,重重点头道,“谢谢三哥!”
这话一出,其意思明明白白。
他在安保队中,已居首职。
其他人,皆归他调配。
这位置,要是放在古时候,那就是天子近卫统领。
心潮起伏间,贺伟强默默立正,脊背挺直如松。
林逸用罢餐,转头交代陈婉,“别乱跑,想去哪儿玩,叫上小芸一块。”
陈婉乖乖应下。
林逸收拾妥当,推门而出。
马建成和另一名保镖,已在面包车旁等候多时。
上车后,林逸朝着老爷子所在的四合院驶去,不多时便抵达目的地。
林逸下车,让马建成在外等候。
他独自步入院门,刚踏入前院,便见洛秘书已在廊下站着。
“洛叔!”
林逸快步上前,恭敬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