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电梯停靠的声音响起。
两人一齐往身后看去,只见沉砚辞手里提着一袋东西,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然后抬眸望了过来。
瞬间,脸色骤变。
沉砚辞心里咯噔一声,淡淡的不祥预感开始在心中发酵。
纪思语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眼框通红。
她的目光悲伤,失望,各种情绪交错在一起,让他根本无法挪动脚步。
脚下的电梯尤如一条横线,割开了两人的距离。
明明只有短短几步,但却远的好象怎么也走不近。
喉结轻滚,沉砚辞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知道,他跟纪思语之间,完了。
——
“后来呢?”
你还别说,贺今朝还听起劲了。
他虽然知道实情,但从当事人的嘴里说出来,完全不一样。
宋时宜给了他一个肘击,示意他闭嘴。
本来就是人家的伤心事,他当八卦听呢?
纪思语耸了耸肩,语气无谓:“后面就是你们看到的这个情况呗。”
“我跟他吵的挺狠的,反正撕破脸了已经。”
她看向几人问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吗?”
除了贺今朝,每个人都好奇地看着她。
一直充当隐形人的祁风心里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皱着眉,迟疑道:“等等,不会是……”
他没说完,看向纪思语的眼神有点变了。
他是真有点心疼她了。
“是什么?”几人问道。
纪思语淡淡开口:“她怀孕了。”
“……”
“……”
空气凝滞了。
宋时宜脸上满是震惊,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沉砚辞会做出这样的事。
在她的印象中,他再怎么样都不会是这种人。
她一个外人听到都这么难以置信了。
那纪思语这个当女朋友的,当时又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跟他对峙的呢?
半晌,有人出声了。
“卧槽……”
“他是人啊?”
纪思语看向吐槽的那人,似笑非笑道:“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祁风理直气壮:“我太共情了。”
“我前女友也跟人跑了。”
众人:“?”
怎么感觉突然变成搞笑频道了。
纪思语:“……”
她语噎,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同情。
“节哀。”
祁风微笑,“谢谢学姐关心。”
贺今朝突然一把攥住宋时宜的手,一脸严肃地跟她说:“宝宝,你答应我,千万不能跟别人跑了。”
宋时宜:“?”
她张了张嘴,某人委屈巴巴的声音落下。
“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宋时宜:“……”
“……闭嘴。”
贺今朝秒变乖巧:“哦。”
纪思语在一旁看的忍俊不禁,突然她象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抱歉,对宋时宜说道:
“他去找你这事,我也有责任。”
要不是她情绪上头,点出了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沉砚辞也不会去骚扰宋时宜。
也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
“我向你道歉。”
宋时宜摇了摇头,安慰道:“这跟你没关系。”
祁风撇了撇嘴,啧了一声:“就是啊,明明就是他的问题,学姐你还替他遮掩什么。”
其他三位室友也都纷纷附和。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我说呢,思思你怎么这么伤心。”
“妈的,知人知面不知心,沉砚辞看起来一表人才的,怎么是个渣男!你喜欢了他那么久,就换来这样的结果,真是一腔真心喂了狗!”
“可恶啊,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不出轨不搞事还专一的男生啊!”
贺今朝打了个响指,“当然有啊。”
众人看向他。
宋时宜扶额,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只见贺今朝一脸骄傲地抬起下巴,语气隐隐带着自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一时间,气氛沉默了。
其中有人偷偷问宋时宜。
“他一直都是这么自恋的吗?”
“平时哄着他应该很累吧?”
“看起来挺成熟稳重的,怎么这么幼稚?”
贺今朝眼皮一抬,阴恻恻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呢?”
宋时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好玩。
贺今朝又委屈了。
宋时宜挠了挠他的手掌心,熟练的顺毛。
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偷偷在他耳边吐出一个字。
嗓音乖甜,带着淡淡的轻哄。
“乖。”
贺今朝微怔,唇角轻勾,低低应道:“好。”
一行人踏着夜色,伴着微光,迎着晚风,星垂伴影。
烦恼被抛之脑后,当下的欢愉才最重要。
毕竟。
世事难如愿之事十有八九,心藏一二清欢,不扰八九尘烦。
——
沉家别墅,二楼书房内。
“混帐!”
伴着怒火,一个茶杯狠狠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脆裂声混着瓷片飞溅的锐响,震得人心里一紧。
沉砚辞一言不发地跪在中间,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位中年男人,面上满是怒火,眼神锐利如刀。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语气暴躁又急促。
沉砚辞象是没看到一般,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态度毫不退让。
他的目光凝在他父亲的脸上,一字一句缓缓道;“无论让我说多少遍,我的主意都不会有所改变。”
他话音一转,语气骤然沉冷。
“这个孩子,我不会要。”
沉砚辞的眼底翻涌着暗潮,掠过一丝厉色,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执拗的仰着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沉父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的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他指着沉砚辞的手指都有些细微的颤斗,眼底满是失望。
“我们沉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子!”
显然,对于沉砚辞在外做出的那些事,他也是完全不知情的。
“你把人家女孩的肚子搞大了,不负责任不说,还想把沉家的血脉给抹掉吗?!”
“要是让其他世家知道,我的面子往哪搁?沉家的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都不能安心!”
沉砚辞皱眉:“爸!不就是一个孩子吗?哪有您说的这么严重?”
“到时候我跟一一在一起了,又不是不给您生。”
沉砚辞其实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爸妈的反应会这么大。
这个圈子里这种事情不是多了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