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沧海气得跳墙,直接冲进虚空隧道中,圣者之怒滚滚滔天,恨不得立马赶到现场,将中州各方势力这帮可恶的跳梁小丑给灭了。
然而元沧海刚遁入虚空穿梭没多久,便是望见茫茫的漆黑隧道尽头处,盘坐着一道人影,其周身仿佛自成一片天地,翻滚着汹涌澎湃的湛蓝海浪。
大浪滔滔,拍打不绝,呼啸着整片空间。
他是海族圣者。
一天圣者,海圣。
“堂堂一个圣族圣者,这么鬼鬼祟祟的,是想往哪逃去?”
隔着遥遥的距离,就有着海圣宏大的声音传来,荡漾虚空。
“嗤!就知道。”元沧海咬牙怒骂,如他所想,海族圣者时刻盯着他,不可能让他涉足九山八海之事。
“既然老夫来了,就乖乖的留在这虚空中吧。”海圣周身耀射海洋圣光,伟力如哗啦啦的潮水般挤压虚空,喷涌向元沧海。
元沧海不得不迎战,头顶祭出一颗充满黑暗的星珠,瞬间衍化漆黑天地吞噬虚空。
虚空内大战一触即发。
而在元沧海被海族圣者拦下的时候,没了他的出手,中州各方势力强者也是在追杀林燮过程中,于苍鸾圣殿的疆土上一路横冲直撞,苍鸾强者根本拦不住他们。
本来苍鸾圣殿也算不得中州的一言堂,它如今虽坐拥中州中部、北部、西北三大疆土,可归根究底整体实力也仅是不到中州的一半,以往各方势力之所以被横压一头,不过是因为忌惮它背后的圣者以及圣族,谁也不敢当出头鸟,因此导致各方势力整体虽然庞大却无法团结在一起共同对敌。
然而今日,因为林燮的出现,导致中州出现了一连串连锁的血仇效应,无论是今日在南部血洗一路并手戮星月宫主的新仇,还是当年于北部厮杀一路并屠尽整个迦蓝帝都的旧恨,桩桩件件,都是天怒人怨的大罪,足以令天下生灵共愤。
毕竟要知道,就算是如日中天的苍鸾圣殿,即使当年将迦蓝帝都围成了一个孤城,也未曾敢向其下手,只因五百年前的真相大白于天下:那是九山八海的英雄,迦蓝大帝的旧都。
而林燮却一招屠城,令之时至今日,都焚烧在一片嘶啸着圣火之毒的火海中。
不提他今日又手戮了最深受南部各方势力爱戴的星月宫主,光是这天下第一宗罪,就令万族皆憎,令生灵共愤。
堪称举世皆敌。
他若出现,必定群起讨之。
他以一人之力,把自己打造成天下公敌,令中州各方势力强者的怒火淹没任何的顾忌,滔天盛怒下,杀进苍鸾疆域,斩妖除魔,替天行道。
面对整个中州的力量,苍鸾强者自是难以招架,尤其各方势力的怒火来得还是这般猝不及防。
在他们追杀林燮的途中,每逢遇到城池下埋藏的元神之胎,就顺势将其燃祭,释放其中的灵魂。
只见到,苍鸾圣殿一座接一座城池底下的元神之胎被摧毁,化作焰光海洋,这趋势已经势不可挡了。
照这趋势下去,恐怕整个苍鸾疆域内的元神之胎都会付诸一炬,这对苍鸾圣殿乃至元族的谋划来说,无疑将是致命的打击。
在元沧海被阻拦的同时,在更遥远深处的一片虚空中,同样是爆发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比起元沧海与海圣的圣者之战,这里的大战只能是千万倍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是元灭天与守墓圣者的大战。
话说回来,自林燮在西南大陆推倒母神墓碑后,守墓圣者就一直轰杀元灭天不放,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无数上古道法如星辰乱溅,猛攻元灭天。
而面对同为巅峰圣者的守墓圣者发了疯似的攻势,元灭天也是感到极为棘手与头疼,不得不逃入虚空,一路地遁走、败退,始终陷入被动的状态。
二人打得虚空分崩离析,位面错乱,一刻没有停息。
当然这其中主要还是以守墓圣者的攻势为主,母神墓碑被人推倒,触怒了他余生逆鳞。
每日惦望着母神墓碑,已成为守墓圣者留在这世间的唯一念想,然而连这唯一念想都被人摧毁,令他疯狂到哪怕令这整个元气世界给母神陪葬也不为过。
眼下很显然,这元灭天是非保林燮不可,所以他知道,想要弄死那孽畜,就必须先镇杀元灭天。
以致守墓圣者的怒火,全都转嫁到了元灭天身上。
对后者,那是倾尽一切的轰杀,各种死手,毫不留情。
那随便捏出的一个印决无不是当世从所未见的上古异术,但凡寻常圣者在此,都将瞬间兵解毕生修为,当场身死道消。
其与元灭天天云本就是当世唯三的巅峰圣者,面对守墓圣者怀带必杀之心与竭尽毕生之力的杀势,元灭天自然措手不及,在那无数天地星辰倒转乱坠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一攻一守,两位巅峰圣者大战的同时,元灭天一路退向虚空深处。
某一刻,元灭天心神一怔,像是与天地衔接在一起的圣者心念感知到某种变故,令他原本因守墓圣者步步紧逼而紧锁的眉头更加皱起。
“苍鸾圣殿,出事了?”元灭天瞥向虚空之外,面露惊意。
旋即,赫然看到中州燃烧起的元神光焰。
元灭天额上霎时青筋鼓起,心中震怒。
但他被守墓圣者一路追打,根本脱不开身。
这令元灭天心中更是躁恼。
“面对老夫九天全开的攻势,你竟还有心思关心别的事?”看出元灭天分神,守墓圣者趁势挥动无数天地之大的妖树虚影,镇杀向元灭天。
在那倒退的方向,传来元灭天闷哼与手忙脚乱的声音。
守墓圣者一边紧攻,一边露出幸灾乐祸,沙哑声音冷笑道:“哼哼,看来是中州发生了令你很烦心的事。”
元灭天不声不响,硬接所有法天象地,以一种始终落入下风的被动姿态,急速遁向虚空的最深处。
再看回中州。
连元族族长都无力阻扰中州发生的变故,中州各方势力强者组成的大军在苍鸾圣殿疆土上推进的速度,更是一路高歌猛进了。
但见城池底下的元神之胎不断地被翻出,一座接一座的呈现在世人面前。
虚空中。
元沧海与海圣的斗法持续。
“呵呵,有意思,你们元族在中州经营偌久,整了个苍鸾圣殿出来,就是为了收集这些元神之胎?”毗邻中州上空,海圣也是望见了辽原大地上接连被翻出来的元神之胎,不禁出声,声音一字一句,缓缓慢慢,含带嘲笑。
显然,元族经营的成果,看来是要付诸一炬了。
“真不知,你们不惜草菅生灵,收集他们的元神,整出这么多庞大数量的元神之胎,究竟是想做什么?”海圣在嘲笑元沧海功亏一篑的同时,也是紧皱眉头,表露不解。
“是想借由他人的元神冲击祖境么?可纵为我们这些圣者,哪怕元神晋入神境,也无法吸收如此众多数量的元神。”
圣者间众所周知,他人元神终究是异己之物,就算经过炼化也会残存他人生前的一丝意志,吸收过多必将造成自身走火入魔,元神溢裂而亡,得不偿失,因此炼化吸收他人元神,且不说这一行为是否违背人伦,光是其弊端,就不可取。
因此海圣不明白,元族苦心积虑收集这么多元神之胎,究竟是为了什么。
“说实话,本座也不知道。”二人激烈斗法的同时,元沧海冷漠出声。
海圣只当其是在说谎,不过也不在意。眼见越来越多的元神之胎被翻出,而元沧海一直为他所阻,他也是看得出元沧海心中是愈发心急如焚。而后者愈是这样,海圣就愈是得意。
扼人之所急,畅快也。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老夫也没妄想着从你嘴里撬出点什么,但既然老夫在此,你想涉足中州的那点心思,就还是把它收敛得干干净净吧。”海圣淡淡道。
他与元沧海同为一天圣者,元沧海想从他身前闯过,没那么容易。
见海圣这副倚老卖老势在必得的样子,元沧海也是极为不悦,旋即在心中纠结了一阵后,露出一抹阴诡的笑意,道:“你真以为你能制得住本座?”
“不然呢?”海圣道。
“那可还真是让你这老东西失算了。” 元沧海笑声落下时,敞开双臂,头顶再有一颗星珠,浮现而出。
望着元沧海头顶升腾起的第二颗黑气四溢的星珠,海圣老脸涌现出惊色:“双天之境?!”
赫然,那是元沧海的第二座圣天。
只不过这第二颗星珠的黑暗光彩,有些黯淡。
“你竟踏入了双天之境?!”海圣心中掀起的震动如海浪般澎湃,圣者九重天,每一重之间都是难以突破的隔阂,想要突破,说是底蕴的积累也好,血脉之力的等级也好,不管哪一种,说白了都执拗不过天运二字。
能在圣者之境得到突破,那就是天大的幸运。
都是命。不是靠努力就能得来的。
像他踏足圣者之境后都有千年了,积累的底蕴也不算少,可却一直停留在一天的境界,未有任何变化,然而元灭天列圣者之位不过短短数年,若细数,也就四年,而短短四年,他竟就再次突破,晋入双天之境!
这是何等恐怖的速度!
这在圣者之中,都是凤毛麟角般的罕见。
“呵呵,准确的说,应是虚双天。”元沧海谦虚笑道,明显那第二颗星珠光泽有些黯淡,他的第二座圣天并未成就圆满。
不过即使只是虚双天,与一天之境间,也是有着本质的差别。
“本座本想继续猥琐些发育,为未来的谋划留些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展现自己的实力,但没办法”一想到此,元沧海眼神中就充满着阴翳。
“你非得相逼。”
“既然你死活不肯让路,那就怪不得本座了。”
“本座双天既出,看你还如何拦住本座!”
那一刻,两座圣天一亮一黯的绽放黑光,阴黑的伟力衍化天地法则,溢满虚空的喷啸向海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