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荫城底下,裸露出的乳白巨卵,不时地跳动,散发出一股极为漆森的气息。
那其上,以及其内,遍布、充斥着无数人脸。
远看似蜂巢,细看,构成它的一个个单元,则皆由人脸构成。
在场唐门与南部各方势力强者当即忍不住呕吐出污秽之物。
他们面庞变色,骇然大惊。
此物他们并非第一次见到了,正是元神之胎!
与当年在苍鸾圣城看到的,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比起当年,此时看到的这座元神之胎,更为的庞然。
光是裸露出的冰山一角就如此巨大,更何况全貌?
恐怕整个苍荫城下,都埋着这座元神之胎的卵巢!
“呕!”红舞,颜玉,唐百筠等众多强者呕吐不止,无比心惊。
这般规模的元神之胎,究竟是收割了多少人类的灵魂?!
看得她们毛骨悚然,鸡皮疙瘩接连泛起。
也是这时,唐门与南部各方势力强者皆是恍然,这座苍荫城想必就和当年的苍鸾圣城一样,被苍鸾圣殿圈养起来,日日夜夜吸食城内百姓强者的元神,收集成元神之胎,不断地养殖壮大。
难怪他们方才杀过此城时,未曾听到百姓强者发出的任何惨叫,原来是早已被苍鸾圣殿吸干了元神,成为丧失神智的行尸走肉!
众强者震愤不已,这种蚕食人类元神、当作牲畜一般圈养起来的邪法,当真是违背天理,大逆人伦,令人作呕!
“族长,现在该怎么办?”众强者皆是看向唐忘机,他无疑是这支磅礴大军的领头人。
唐忘机望向苍荫城底下的元神之胎,神情凝重的道:“饲养百姓,以人类元神做胎,令他们半生半死,想生不能,想死不得,此等行径,实是有伤天和,倒反纲常,霍乱阴阳法则。”
“眼下还是赶紧先燃祭这座元神之胎,超度其内的元神,令他们解脱,归往冥界,寻求超生。”
众强者闻言照办,迅速燃祭了元神之胎。
埋藏在偌大城池下的元神之胎,短短数息间,燃烧在了一片元神焰火之中。
那些生灵的灵魂,得到解放。
迅速燃祭了元神之胎后,唐门与南部各方势力强者继续追杀林燮而去。
大殿内,元沧海双目猛然睁开。
“该死的!果然被发现了!”
他暴怒至极,一拳敲在殿主王座上,整个由特殊元宝所筑造的坚固大殿都是发出剧烈的震颤。
他身为元族圣者,在中州最大的使命就是收集元神之胎,为族长跨入真正的祖境所用。
尤其是最近这几年,在统一了雷狱与莺歌府后,执掌半个中州大陆疆土,收集元神之胎的速度更是加快,规模达到空前盛况,可谓物尽其用,将生灵压榨到了极致。
然而眼下,一座重要据点竭尽一切资源苦心积虑收集了数年的元神之胎,不但被人发现,还被毁了,这对他在中州的职责与任务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甚至极有可能影响到他元族的计划。
元沧海此刻甚至有一种想一屁股坐起来去杀光南部这帮跳梁小丑的冲动,可是还是强行按捺下,因为他若出手,必将被海族反制,并无意义。
“还愣着干什么??!让所有支援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立马立刻立即赶至!就算是死,也要堆成人墙,把他们挡在下一处据点之外!”元沧海暴跳如雷,对着座下各个狼狈的苍鸾圣使大吼道。
眼下,他也只能寄希望于不断援至的苍鸾强者,能够拦住一路高歌猛进的唐门与南部大军。
咚!
咚!
咚!
唐门大军追逐着林燮,在中州中部穿射过一个接一个苍鸾圣殿的城池,在他们轰杀林燮的过程中,所过的城池无一不是被他们轰翻开来。
而在他们轰翻一个接一个的城池时,无一不是在城池之下,发现一个如同城池那般庞大的乳白巨卵,其上是密密麻麻的人脸,正是元神之胎。
所有唐门与南部各方势力强者触目惊心,原本他们以为苍荫城只是特例,谁能想到,这之后的每一个苍鸾圣殿城池,竟都是埋藏着一座无比庞然巨大的元神之胎!
这究竟是得残害多少生灵,才能聚集出如此数量,且这般庞大的元神之胎啊?
当真是逆天违理,丧尽天良!
他们痛心又愤怒。
所有强者也是更发地明白过来,为何苍鸾圣殿要四处扩张疆土,不断地吞并各方势力,以及称霸整个中州大陆。
就是为了使各方势力成为苍鸾圣殿的殖民地,成为他们圈养生灵的畜牧场,然后日日夜夜蚕食百姓强者的元神,收集元神之胎。
暗地里行着如此肮脏龌龊之事,为世人共愤!
当发现一个又一个城池下埋藏的元神之胎时,唐门与各方强者皆是毫不犹豫的将其燃祭了。
燃祭元神之胎,虽会令其中每一个元神的肉身本体死亡,但却能解放他们的元神,令他们得到归往冥界转世超生的机会。
因此追杀林燮的途中,他们不忘腾出手来替天行善,燃祭一座又一座元神之胎。
中州中部,放眼望去,大军所过的疆域,那一个个城池上空,燃烧着虚幻的元神焰火。
它们升腾,摇曳,仿佛象征着解放的焰火。
熊熊燃烧的,是解放之歌。
大殿内。
“这帮狗东西!”元沧海暴跳如雷,双目赤红地咆哮,已经是目眦欲裂,狗急跳墙了。
眼看着一座座城池底下他苦心经营了多年的成果,接连被人发现并毁于一旦,他煎熬得都要气炸了。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不是发生什么令人愤怒的事,而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件件令人愤怒的事接连发生,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犹如被千刀万剐的凌迟。
他十指死死抓着王座,扶手都是被他抠出一条条深陷的划痕。
“苍鸾圣殿这么多来年养的人都是废物吗??!为何到现在还拦不住南部大军??!”元沧海冲底下一众苍鸾圣使咆哮。
他不理解,先前拦不住南部大军还能用苍鸾强者支援未及时解释,可现在这么久时间过去,整个苍鸾疆域内的强者都该赶到了吧?可为何依旧放任唐门等南部大军在苍鸾圣殿的疆土上一路高歌猛进?接连破坏他呕心沥血,收集多年的元神之胎!
一众苍鸾圣使皆是面如土灰,寅虎苦涩的解释道:“不光是南部大军本以为和唐门一起来的就南部各方势力,谁想渐渐地,整个中州各方势力都来了。”
元沧海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寅虎道:“在那小子现身中州的消息传出后,中州各地的势力陆陆续续都闻讯而动,自中州的各个角落杀来,直奔那小子,杀进我苍鸾疆域,现在都在逮着那小子追杀。”
“东部以剑阁为首,已经援至南部大军,合军一处,连剑阁阁主都是亲自赶至了。”
“不光东部的势力,还有西北炎蛇谷,东南阎罗洞,几乎整个中州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是涌进我们疆域内,天罗地网般的杀向那小子。”
元沧海瞳孔一缩,感到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这帮贪生怕死的宵小,他们怎么敢的!”
以往中州这些大大小小的势力虽表面上与他苍鸾圣殿势不两立,可真到动武的时候,却一个个畏惧他苍鸾圣殿畏惧得要死,一个个生怕殃及池鱼,只有退让的份,哪敢进犯?
然而今日,是谁给的这帮宵小勇气?!
寅虎无奈的道:“先不说其他的势力,就说炎蛇谷这些西北势力,当初林燮自忘雷峰上走火入魔,从中州北部一路杀到西北部,无数势力强者在他手下惨死,从那时起就已经结下一笔血债,那些亡故强者的亲友到现在都想找魔君林燮复仇。”
“还有那日他以一人之力屠尽整个迦蓝旧都,犯下天下第一宗罪,令整个中州乃至九山八海都是震愤不已。”
“而后今日,他自西南部登陆,先是灭了天煞宫,又一路血洗了西南部各方势力,最后又手戮了星月老尼,引得中州上下皆是天怒人怨,可谓是与中州所有人都结下血海深仇,非杀之不可。”
“所以现在,整个中州的势力都奔着他杀来了。”
元沧海也是于震惊中恍然,果然,又是因为林燮这小子。
中州各方势力对他的怒火,对他的深仇大恨,已经深重到令他们忘掉所有胆怯,不可遏制的杀进他苍鸾疆域,冲其报仇。
这小子俨然已成为天下公敌,众矢之的。
“这帮见风使舵的宵小,也敢在我苍鸾圣殿的疆土上蹦跶!”虽然知道原因,但元沧海依然是气急败坏。
最重要的是,一座接一座城池下的元神之胎,正被他们摧毁。
此时他感知到,又是一座城下的元神之胎,化成了一团火光。
眼下苍鸾圣殿养的这帮废物已经拦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各方势力强者,若放任下去,恐怕整个苍鸾圣殿疆域内的元神之胎都会付之一炬。
元沧海再也坐不住了,他知道,他不能再在这干等了。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嘭!
他猛地一拍案,便是自大殿内消失而去。
“喜欢蹦跶的下界蝼蚁,本座今日就灭了你们!”
元沧海遁入虚空,他,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