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之前本来对傅知遥生出了几分莫明其妙的好感,如今出了顾明彻的事又恨上了傅知遥,“非得是傅知遥吗?就不能是别人?”
断离:“你有本事你来?”
陆烬:“”
陨七幽幽开口,“有心机的没胆子,有胆子的没心机,这事儿还就得傅知遥。”
隐钰啧啧两声,“你说这傅知遥怎么就跟主子杠上了,她想要齐国的权势也不是这么个要法吧。”
断离下了结论,“怎么能说不是一种缘分呢。”
三道目光投射过去,眼神中俱是抗议和不满。
断离被吓得赶紧道,“孽缘也是缘。”
三人:“”
断离自觉越描越黑,火速遁了,“我去给主子把脉,别追我。”
陨七拍了拍陆烬的肩膀,“想收拾他?”
陆烬:“你有法子?”
豆腐佬虽狠,可死算盘点子多啊,他们在断离跟前向来只有吃亏的份。
陨七:“死算盘一直爱看话本子,这个你知道的。”
“然后呢?”
陨七继续道,“他最近喜欢看那种爱而不得、孽缘的话本子。”
隐钰眼珠子一转,懂了,还有些小激动,“你把话本子翻出来交给主子,再把死算盘刚才的话告诉主子,主子定会收拾他。”
陆烬眼睛一翻,“你俩咋不去呢?”
陨七轻咳一声,“我不爱掺和你们之间的爱恨情仇,豆腐坊还有事,我先走了。”
“你等等,真让顾明彻活着进皇宫?”
“你想抗命不成。”
“可是,”
隐钰也从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没有可是,主子的命令就是天。你若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把死算盘收拾一顿出口恶气算了。”
然后隐钰跟陨七并肩走了,只留下陆烬一个人有些无助。
他真不想看见顾明彻那坨屎啊。
他主子是如玉,阿呸,自从知道顾明彻被封为玉王,他已经不能正视这个玉字。他主子谪仙般的人物,就这么被傅知遥那个死女子迎面砸了一坨过来。
烦死了!
于是陆烬决定收拾断离出口恶气,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和断离双双被罚跪了,恩齐帝身边的两大亲信被齐齐罚跪,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戏。
好多宫女太监路过时都不敢抬头,又忍不住去看地上的衣角,复又仔细确认,确实是陆大人和断大人。
房间里的姜墨出将陆烬从断离那里搜出来的几本话本子快速翻看一遍重重摔在了桌案上,复又气笑了,“狗东西,孽缘也是缘,苦果亦是果,吃瓜吃到朕头上了。”
然后一下午,书房里的姜墨出心烦意乱,觉得做什么都做不下去。
那句“孽缘也是缘”如魔音绕耳,气的他再次摔了手中奏折,拉开抽屉取出一沓傅知遥的画象,端详片刻他又将傅知遥的画象扔在了桌案上。
扔完了犹觉不解气,姜墨出捏着狼毫,蘸饱了浓墨,对着画上的傅知遥一顿乱戳。
起初只是泄愤似的点墨,到后来干脆甩开笔,在画象上胡乱涂画,很快,好好的画象变成了一团黑漆漆的墨迹。
“傅知遥!” 他咬牙切齿地低骂,“好个刁妇,搅得朕不得安宁,连身边人都着了你的道,你是魔女转世吗?”
骂完了继续涂下一张画,继续骂,“孽缘也是缘?断离这个猪油蒙了心的蠢货,竟然敢吃我和你的瓜,我会看上你这般毒妇。
呸,朕同你没缘分。”
将又一张纸揉成团团,姜墨出继续骂,“你当朕是萧破野那个蛮人呢,朕恨不得把你磨成豆腐汁,待你到了齐国皇宫,朕必亲自动手。”
骂着骂着,姜墨出将笔扔到一旁,看着画中的傅知遥,脑子里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传闻里的事 —— 她在卫国皇宫中凭一张利嘴迫降群臣,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不俯首。
那时的她,该是何种模样。
是眉眼锋利如冰,还是笑里藏刀的妩媚?
是像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那般深沉,还是…… 有着不为人知的鲜活模样?
他冷哼一声,伸手将那些完好的画象丢进了抽屉,“不过是些小伎俩,朕犯得着好奇?”
嘴上硬邦邦地犟着,心里却象被猫爪子挠了似的,痒得厉害。
这个女人,明明是他的冤家对头,是屡次把他脸面踩在地上摩擦的刁妇,是他恨不得抓来问罪的仇人,可偏偏,傅知遥这个名字像生了根似的,在他心里扎了个大坑。
他猛地惊觉,他心里居然多出来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傅知遥!
楚国皇宫 ,楚帝萧崇业已经过了暴跳如雷的时刻。问就是跳完了,得知萧破野踹开楚国将卫国独自吞下时他差点没气死,这口气他哪里咽的下?
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是他儿子,还是他养出来的狼崽子耍弄了,他这张老脸何处安放?
左相怎么看他?右相怎么看他?满朝文武怎么看他?
皇子们怎么看他?萧氏皇族之人怎么看他?
楚国百姓怎么看他?
天下人怎么看他?
姜墨出怎么看他?!
他天天派人搜集傅知遥气姜墨出的笑料当下饭菜,如今呢?
自己比姜墨出还可笑!
人家姜墨出只是被傅知遥气吐血,他呢?出钱出粮出能人,结果被自己儿子利用完了当一块抹布扔了?他萧崇业得被史官笑死,被后世的子子孙孙笑死。
萧崇业气的誓要给萧破野点教训,朝臣们死谏硬拉才算没有立刻出兵,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点将开始了。
结果没隔几日又收到了傅知遥将顾明彻打包给姜墨出做男妃的消息 ,他已经分不清他和姜墨出谁更可笑了。
然而笑容都没舒展完,又听说了傅知遥被封为大宣昭宁公主的之事,萧崇业一口痰卡嗓子里晕了过去!
还好不是在金殿上晕的,否则他又要被笑话,这是萧崇业醒来后的第一反应。
踏马的!
打雁的让雁啄了眼!
这傅知遥怎么就成了大宣的公主?!
她不是卫国人吗?
大宣没必要帮衬她啊,由着自己跟萧破野自相残杀岂不是更稳当?
她是如何做到的?!
难怪她敢独吞卫国,整半天这是有恃无恐。
还有萧破野那个狼崽子,他居然敢跟大宣合作,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于是,点将暂时被叫停了,楚帝、确切的说是整个楚国都在观望齐帝姜墨出的态度,毕竟有一个奇耻大辱正在朝他砸来。
局势未明,楚帝只能暂且多喝几日顺气的汤药,耐心等姜墨出的动静。
而今日的姜墨出,终于迎来了他的和亲男妃——顾明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