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金殿上。
姜墨出一脸铁青,蔑着被五花大绑、卸了下巴,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顾明彻。
恩,眉目清秀 但也不过如此。
傅知遥眼光不咋地。
单从相貌上,顾明彻也配不上那个死女人。
他使劲咬着牙,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天灵盖,阶下忽然响起一阵带着颤意的声音。
卫国使臣永安侯赵文彦早被金殿上的低气压吓得两股战战,此刻抖得象秋风里的落叶,捧着国书的手都在打晃,这趟差事——是个死差啊。
奈何他不敢不来,九族都攥在傅知遥手里,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之前送傅知遥去草原和亲,如今又送顾明彻来齐国和亲,干的都是战战兢兢的差事。
偏傅知遥还笑着打趣,“你也未必死,当然也未必不死。”
说了等于没说,这分明是记自己送她去草原和亲的仇呢,但是比起被处死的成国公一家和霍家,自己还算好的,毕竟自己一路上对傅知遥也不算怠慢,而成国公家和霍家,居然参与了当初和亲队伍离京刺杀之事。
“齐帝陛、陛下息怒 —— ”
姜墨出语气沉沉,“朕怒了吗?”
赵文彦抖得更凶了,“卑职奉草原汗王、汗王妃之命,特、特派卫国玉王,来、来齐国和亲”
赵文彦咽了口唾沫,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如惊雷,“汗王与汗王妃有旨,许、许玉王与陛下为妃,永、永固两国邦交”
“为妃” 二字一出,金殿上落针可闻。
群臣激愤难平,此事他们早已轮番苦谏,恳请陛下出兵卫国,誓死捍卫齐帝天威。
姜墨出却截断满殿哗然,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不杀顾明彻,不必再谏。”
是以今日他们都是强忍着悲愤上朝,此刻已然无言。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听到“为妃”二字时姜墨出仍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又在下一刻疯狂地往头顶涌。他是天子,是九五之尊,何曾受过这等大辱?
傅知遥,很好。
他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青白,语气却温和的象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来人,好生安置玉王,不得怠慢,”
扑哧——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溅在明黄的龙袍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姜墨出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陛下!”
金殿上,顿时响起一片惊慌失措的呼喊。
隐钰在短暂的惊慌后迅速冷静,他飞身上前,稳稳托住姜墨出下坠的身体,沉喝一声:“慌什么!都肃静!”
这一声厉喝,瞬间压下满殿嘈杂。
隐钰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殿内众人,“陛下手令在此,所有人听命行事。禁卫军护送陛下即刻回宫静养,沿途戒严,闲杂人等一律退避三丈!”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大太监承福,“命太医院院判带着李、张二位太医即刻赶往明政殿,其馀人等在宫外候命,随时听候调遣!”
交代完御前事宜,隐钰的目光落在阶下群臣身上,“吴王、端王、苏尚书、谢大人留下,随我入明政殿偏殿侯旨,其馀百官原地待命,无手令,任何人不得擅离金殿半步!
谁敢私传消息,以谋逆论处!”
话音落,隐钰又看向立在殿侧的京畿卫指挥使,“钟指挥使,你速调麾下三千精锐,接管京城九门防务,严防异动!”
“是。”
钟镇庭回应的铿锵有力,赫赫威势已出,光是一身武将自带的煞气就令人不敢妄动,他本就是姜墨出的心腹,自会全力配合。
隐钰又看向他的副手禁卫军副统领戚浩,“率五百禁卫军卫严守宫门,宫城四门增岗加哨,半步都不许放松!”
一连串指令下达得疾而不乱,金殿上的文武百官,原本因帝王晕厥而惶惶不安的心也安定下来。
走出金殿,隐钰才微微松了口气。
第一次代替主子发号施令,貌似做的还不错。
明政殿内,断离、陆烬等人早已将殿内守得风雨不透,隐钰将四位大人安顿好才进来正殿,他还有几分邀功的小得意,“主子,我今天演的也还不错吧。”
陆烬眼神不快的给了他一眼,“闭嘴。”
隐钰见床榻上躺着的姜墨出没搭理自己方觉得不对,他看向断离,“死算盘,主子怎么了?”
断离语气幽幽,“主子不是演戏,真晕了。”
隐钰的表情一言难尽,“我还想着主子演的怎么如此逼真,还晕了过去,竟然是真的——”
陨七做了总结性的发言,“还得是傅知遥啊。”
姜墨出幽幽转醒,醒来后脸色甚是不好看,啥话没说,先咬牙切齿吐出了三个字,“傅知遥。”
断离等人面面相觑,隐钰忽然觉得“孽缘也是缘”还挺有道理的。
自此,齐帝姜墨出病重之事不胫而走,此事在金殿上发生,瞒也瞒不住。他正式任命了四位辅政大臣,分别是吴王、端王、苏望之、谢景舟。
吴王、端王身后有世家势力支持;
苏望之为人忠正,满朝文武皆赞其风骨,每逢朝堂有争议,他总能仗义执言,不避锋芒。有他在,和稀泥的事不存在。
谢景舟,刚刚被提升为户部侍郎,以侍郎之职位和如此年纪做辅政大臣实在罕见,但众人皆知谢景舟身后是老安王,那可是齐国威望最高的老王爷。
且老安王忠心于姜墨出,由此,谢景舟可算是姜墨出嫡系。户部尚书之位如今空缺,估计过不了多久,谢景舟这官阶还得再往上提一提。
而备受瞩目的则属姜叙白,年仅六岁被封为端王,特准入殿观政习礼,随朝旁听。
为啥没封为太子,众人猜测是姜墨出为了掩人耳目,不让人疑心陛下病重,反正姜墨出指定的继承人也只会是姜叙白,此事早已达成默契。
一则则消息都在透露着一个信息,那便是齐帝身子不大好了。
还好朝局未乱。
四位辅政大人临危坐镇,分工协作:或坐镇中枢批阅奏折,或巡查京畿安抚民心,或调拨粮草稳定民生,一道道政令有条不紊地从内阁发出。
齐国民心渐稳,而不稳的是楚帝萧崇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