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墨出看向四人,“都这副表情做什么,不就是见顾明彻,顺便演出戏吗?”
陆烬已然红了眼,“主子,我去杀了顾明彻。”
姜墨出轻笑一声,“这次换人,不杀傅知遥了?”
陆烬扑通一声跪了,“属下无能。”
姜墨出一抬手,“起来,玩笑话罢了。”
“可傅知遥她欺人太甚,她居然敢公然给主子送男妃。”
“算不得什么大事,这份羞辱朕接了,各处都安排好,尤其是禁卫军和太医院那边,万不可露出破绽。”
隐钰迟疑片刻道:“老安王那边也不知会吗?”
姜墨出看向隐钰,“谢景舟观察入微,心思如发,老安王知道就等于谢景舟知道了,谢景舟知道了,怕是傅知遥也知道了。”
“谢景舟身边有傅知遥的人?”
姜墨出看向断离,“你来说。”
“谢景舟身边的亲信小厮陈年,原是齐国水患时,傅知遥救过的孤儿。”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谢景舟知晓吗?”
断离:“无证据证明他知晓,也无证据证明他不知晓。但此人恰好进了谢景舟的府,且逐渐被他提拔做了亲信。”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查到?”
断离也委屈,“那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傅知遥恰好到齐国探亲,自此之后她再也没见过陈年,她也再没来过齐国,你想想我查到这个线索花了多大的力气,排查掉了多少人。”
“傅知遥在齐国还有亲戚?”
“有,新升上来的翰林院检讨孟承毅,原是湖州学正,因其文采出众,主修《湖州新志》有功,被苏望之专门征召进了翰林院。
湖州这个边陲之地我还真没注意,若不是孟承毅忽然升任,我也抓不到陈年这个线索。”
苏望之乃如今的礼部尚书,兼职翰林院院判。
“苏望之?他不会勾结傅知遥吧,那可是老臣、重臣,难不成是谢景舟从中出力了?”
断离:“非,我调查过,无任何关联,纯粹是正常征召。”
姜墨出:“这个节骨眼傅知遥没必要让孟承毅升上来,暴露了陈年之事,应是巧合。”
陆烬:“可陈年做了谢景舟的近身侍卫,会是巧合吗?”
陨七冷声开口,“事关大局的巧合,便是人为。”
断离点头,“不错,虽从未见过傅知遥给谢景舟传信,但若是她将信物给了陈年,陈年再被谢景舟提拔便说的过去了,而且陈年定有法子给傅知遥传递消息,我们潜机阁最不缺这种法子。”
“可曾传递过消息?”
“我派人跟了这么久,从未”,断离语气微顿又道,“但最高明的暗桩,一辈子只传递一次消息,任何人都抓不到规律的消息,其馀时间皆是聋子、瞎子。”
隐钰:“你是说傅知遥想得知的消息,有可能是主子的安危?”
断离与姜墨出对视一眼,又道,“有此猜测。”
姜墨出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案,眸色沉沉:“所以,老安王那边,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隐钰倒吸一口凉气,若那陈年真是傅知遥的人,那这女人可真是心机深沉。
陆烬听的云里雾里的,“杀了顾明彻主子照样可以做戏装晕啊。”
姜墨出:“你们以为傅知遥为何要把顾明彻扔过来?”
隐钰:“探虚实。”
姜墨出点头,“一探虚实,二探态度。”
“何意?”
“齐国帝王咽下这被天下人嘲笑、遗臭史书的奇耻大辱,不出兵威吓、不派使臣交涉,往往只有一种可能,齐国内部确实出了问题,朕确实命不久矣,此谓虚实。
而朕允许顾明彻入殿面君,是朕对她低头了,此谓态度。
傅知遥,她想与朕合作。
她三番五次挑衅,却又不伤及朕之要害,便是要让朕心头挂上她傅知遥这号人物,她在告诉朕她有资格与朕谈判。如今,她靠着萧破野这头草原狼确实有了与朕对话的资格。
别人是投石问路,她是投屎问路。”
众人:???
没听懂。
姜墨出咬牙切齿,“把顾明彻这个恶臭的东西扔到朕跟前恶心朕,不是投屎问路是什么。”
众人:“”
隐钰讪笑着,“主子,您最近被傅知遥气的说话都粗鲁了。
姜墨出冷哼一声,“朕做事没粗鲁吧。”
断离赶紧道,“那没有,极有分寸。”
“别的帝王怕千古骂名,朕不惧”,姜墨出目光冷冽,还带着咬牙切齿,“若是朕两三年便要作古,怕是也不想死后身上还背了一坨骂名,但朕还有八九年好活,朕这身骂名还能洗干净。
傅知遥是断定了朕会死,这个死女人。”
断离补充道,“她应该还知道主子不好男风。”
姜墨出:“你怎么知道?”
断离憋了半晌才讪讪开口,“真好男风之人不会如主子这般生气,傅知遥这些行为于不好男风之人才像坨屎。
她故意恶心您呢。”
他这话一出,其馀人都不禁用尽了力气吭哧吭哧,被气到半死,但又觉得搞笑的很,尤其死算盘借用主子的话这么说,很难不笑。
除了姜墨出——脸色瞬间黑了,他实在笑不出来。
断离赶紧低头,“主子恕罪,只是觉得主子形容的甚为贴切,一时口无遮拦了。”
他真心觉得主子说得对,傅知遥种种行为就跟往主子身上砸了一坨屎似的,让人不仅气愤,还恶心至极。
姜墨出憋了半晌,只憋出了一句话,“朕等着她。”
说罢起身,一甩衣袖走了。
陆烬最先过来骂断离,“要死啊你,没看主子脸都黑了,活这么大岁数怎么还口无遮拦呢?”
断离一脸嫌恶,“我看你刚刚也没少吭哧。”
陆烬:“”
憋不住笑怪他吗?
陨七清了清嗓子,“炸毛剑,你还看不出来,死算盘想把主子再气吐血。”
隐钰:“可惜没成功,主子现在越来越扛气了,这次这么大的事居然没吐血。也不知道以后傅知遥还能不能做主子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