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傅母和傅知言抵达京城,萧破野与傅知遥在宫中大摆宴席,为二人接风。
满殿达官贵人围在傅母与傅知言席前,敬酒的、赠礼的、攀交情的络绎不绝,奉承话一句赛一句甜,生怕慢了半分落于人后。
对比傅慎洲回京时的惨淡,可谓是天壤之别。
出宫回府时,傅知遥给傅母派去了两个宫里的嬷嬷和四个侍卫。这只是明面上的,如今的傅家早已被傅智行整顿过了,里里外外如铁桶一块。
傅知遥派的这几个人,嬷嬷是为了压制傅老太太的,侍卫是威吓傅慎洲的。
傅慎洲再次对上傅母,满脸都是讨好。
刚刚在宫宴上傅母忙着同各家寒喧,没怎么搭理他,他已憋了一肚子不爽,但一想到他心狠手辣的二女儿,傅慎洲这一肚子不爽又憋回去了。
“婉凌,你这两年多过的可好?”
傅母打发走了下人,也不与傅慎洲扯皮,“老爷不必假惺惺的关怀我,照理你我早该是陌路夫妻。若不是为了帮衬智行与阿遥,这卫国我是万万不想回的,你,我是万万不想见的。”
这话是真心话,傅智行如今是监国靖王,府中必须有可安定后宅之人。权贵之家妇人之间的走动都是不动声色的政治权谋,她这个母亲自该回来帮衬儿女。
若是傅智行早日成婚便好了,她就可以回她的草原天高云阔,也可以周游各国经商四海为家。
两年的草原生活,她的心境变化很多。
她曾跟随二儿子一起外出以董家姑奶奶的身份搞定诸多生意,也曾给大儿子打帮手,教那些牧民家的孩子识字习文,她董婉凌不仅可以是傅夫人,还可以是她自己。
傅慎洲没想到连董婉凌都如此不给自己好脸色,不禁也沉下脸来,“我亦是为了儿女,否则我会回这京城吗?老家山清水秀,我颐养天年岂不妙哉?”
傅母嗤笑出声,“为了儿女还是为了滔天权势你我心知肚明,至于颐养天年,听说你日子过的不算宽裕,我瞧着你这长衫还是两年前我离开时的款式,想来你也没法安心颐养吧?”
傅慎洲:“”
“听说你娶了平妻刘氏,怎么不唤出来见见我这位当家主母?”
傅慎洲脸色微僵,“那贱人已被我杖毙了。”
“哦?你怎的如此心狠手辣?哦不对,有人触及到你的利益时,你一直心狠手辣。”
傅慎洲有些急眼,面对着二十几年的发妻已懒得收敛,他恨恨的道,“你懂什么?那贱人竟敢与人私通,还被人当场撞见。我傅家容不下这等寡廉鲜耻的贱人。”
傅母一副惊讶神色,“竟会如此,那奸夫呢?抓到了吗?”
傅慎洲眼中尽是阴毒狠辣,“自然被打死了,敢在我头上动土。”
傅母一声轻笑,状似疑惑道,“私通,寡廉鲜耻?当初你与林氏无媒苟合算不算私通?算不算寡廉鲜耻?”
傅慎洲差点没气死,“你,董婉凌你别给脸不要。”
傅母根本无惧,继续道,“应是算的,既林氏与你私通,你为何还把她当心肝宝贝似的宠着?还有啊,你这个奸夫怎么没找块石头撞死?”
傅慎洲简直不敢相信,他一贯温顺端庄的夫人哪去了?
去了趟草原,说话又难听又粗蛮,“你这是在哪学的恶习,去了趟草原你整个人都变了,你瞧瞧你,哪里还有半分当家主母的样子?粗蛮不堪,不懂尊卑礼数。”
“明天我进宫问问姑爷,说傅尚书对他们草原不满,对我在草原学的恶习不满。”
傅慎洲吓得几乎要跳脚,“我何时说了草原恶习,你别胡说八道。”
“你刚刚不是这个意思吗?要不我把你刚刚的话给姑爷重复一遍?还是说你觉得姑爷听不懂汉话,听不懂你嘲讽草原是粗蛮之地?”
傅慎洲:“”
萧破野汉话说的比他还利索呢,怼起人来他哑口无言的。
“我非这个意思,你莫要挑的家宅不宁,凭白闹了笑话。”
傅母一声轻嗤,“听说刘氏还生下了一个男孩,你的老来子,孩子呢?”
傅慎洲:脸色黑如锅铁。
咬牙切齿道,“那孩子生病早夭了。”
“早夭?那可是够巧的,不会不是你的种吧?”
傅慎洲:!!!
他明白了,董氏早就知晓京城的风言风语,这是揣着明白跟他装糊涂、故意羞辱他呢。
简直是岂有此理!
但董氏刚刚搬出了萧破野那尊瘟神,如今馀威还在,他气的要爆肝也没敢再同傅母逞凶。
倒是傅母笑了,“这是头上被人种了草,也好,这样你便能对我的遭遇感同身受。”
傅慎洲真忍不了了,他何时受过董氏这种气,一个巴掌就要扇过来,却被一枚袖箭硬生生逼退了手腕,饶是他撤手快,手腕还是被划出一道深长的口子,血流如注。
他惊慌失措,“来人,有刺客,抓刺客。”
一道身影飘然入了房间,他俯首躬身,“属下奉王妃令,保护夫人安全。”
傅慎洲:!!!
要被气死。
“王妃令,王妃令,我是她亲爹。”
“王妃有令,任何人敢伤害夫人,手下不必留情。”
傅慎洲又急又气,转身出了房间,找府医包扎去了。
另一边,傅知微拉着傅知言好一顿盘问,问他们在草原上的生活,问傅知遥和萧破野的相处细节,问的傅知言警铃大作,她这两年时常被哥哥姐姐带着身边,早已不复昔日单纯好骗。
“大姐,你打听二姐和二姐夫的私事做什么,二姐夫可是不纳妾的,之前的齐国公主你知道吧?要嫁二姐夫,结果死了。还有楚国宋家的小姐,都亲自去草原了,二姐夫还是避的远远的。
二姐夫身边只有二姐一个,心里也只有二姐一个。”
傅知微:“”
一口老气憋在了心口。
“我就问几句,你哪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你打算抢二姐夫君,这又不是头一次了,之前你不是还想嫁给废帝顾明彻呢,哦对,他现在已经是玉王了。”
傅知微脸憋成了猪肝色,“你胡说什么,谁教你这些话的,我何曾想过抢顾明彻?”
傅知言见傅知微急了不再说话,低头吃了个蜜饯,恩很甜,二姐专门让宫里的嬷嬷给她做的。
傅知微在傅知言这里没讨到好,牢狱里的花心蕊也哭哭啼啼要求见傅知遥。
正在喝茶的傅知遥听闻下人通禀微微错愕,“花心蕊,要见我?”
她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人了,顾氏皇族的人都被打包扔进了牢狱,再由大理寺分别量刑定夺出处。所谓量刑,无非就是看谁认罪态度良好,谁留着有用,没用的、有威胁的或杀或流放。
“不见”,傅知遥回的利索。
她与花心蕊没什么可见的,她不会因顾明彻而迁怒她,也不会因顾明彻而赦免她,她二人本就该是毫不相干的。
“她说她知晓顾明彻子嗣的下落,想要戴罪立功。”
傅知遥笑了,“子嗣,顾明彻的?”
“是。”
“不必理会。”
当然不必理会,感谢落梅坞的情报,顾明彻后宫的事她一清二楚。自闹出笑话后顾明彻再没去宠幸过花心蕊,他又说了不立后不成婚的豪言壮语,这后宫里没有一个正式的妃子。
但他得纾解啊。
有几个宫女是伺候他的,其中一个叫秀芝的宫女怀了三个月身孕,还不显怀。
一碗堕胎药已然灌了下去,她已命太医好生照料那宫女的身体,待身体康复后,给一笔钱财遣走便是。
齐国,皇宫。
姜墨出脸色玩味的坐于书案前,断离、陆烬、陨七、隐钰四人齐刷刷站着,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