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傅知遥见好就收,接过燕辞远递来的帕子擦拭眼泪。
然眼泪依旧往外流,又不是水龙头,哪能说止住就止住,傅知遥有时候很是感谢自己的泪失禁体质。
燕辞远认真打量了一番傅知遥,瞧着她眼圈红红竟还有点可爱,他一定是疯了,居然会觉得这个黑心的女人可爱。
似是认命一般,燕辞远干脆在傅知遥的椅子对面席地而坐,“你别哭,我送你件礼物。”
傅知遥抬头,“什么?”
燕辞远递过刚刚解下的长剑,“看看喜欢吗?”
傅知遥将长剑自剑鞘中抽出,嗡的一声清鸣响彻帐内。剑身如秋水淬过,寒光凛冽,映得帐中烛火都似黯淡了几分,剑刃薄而锋锐,这是一柄极好的剑。
傅知遥面露喜爱之色,“好剑,可有名字?”
燕辞远指了指剑身,“瑶光。”
傅知遥神色微怔,“瑶光,当世名剑。”
燕辞远不以为意的道,“也不是什么多珍贵的东西,上次我砍断霜玄铁你大惊小怪的,送你一柄好剑,省的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傅知遥:“”
其实她有好剑,月魄之利不次于瑶光,只是她不想过于锋芒毕露,外出从不佩戴月魄。然,她不会傻乎乎的拒绝燕辞远的美意,她早就想给阿枣寻一柄好剑了,如今这不送上门了。
燕辞远瞧着傅知遥不哭了,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我落梅坞上品好剑无数,寒酥剑、疏影剑、折香剑、踏雪剑,还有那柄裁云剑,剑身薄得能透光,砍铁如泥!
我是看你的武功路数,觉得瑶光剑更适合你,待你内力精进了,裁云剑你可以试试。”
“这么多好东西”,傅知遥由衷感慨。
“精巧的暗器也不少,落梅针细如牛毛,淬了药的话沾皮即倒;暗香镖打着打着能散开,专打人身前破绽;还有断雪钉、疏星刃,最小的那枚冷蕊刺,藏在指甲缝里都没人能发现,赶明个我让落痕给你送来,你留着防身。!”
傅知遥:!!!
她发财了吗?
眼中放光,俱是对宝贝的渴望,傅知遥都没给燕辞远反应的时间便笑容灿灿的应下了,“好。”
燕辞远:“”
刚刚还在哭鼻子的人呢?
哪去了?
他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好象被演了。
“我现在后悔,”
“君子无悔,你别想赖帐”,傅知遥目光灼灼的盯着燕辞远,一副威胁模样。
燕辞远觉得好笑,这人心情好的时候看什么都好,死女人气鼓鼓的模样都觉可人,“我不是君子。”
傅知遥:!!!
瞧着傅知遥要冒火燕辞远勾唇道,“行了别发火,我还不至于对你出尔反尔,你瞧你这副模样,我若反悔估计要被你掐死。”
傅知遥笑了,“燕先生大度。”
燕辞远勾起的唇角又落下,“燕先生?”
傅知遥一副怎么了的神情,燕辞远咬了咬后槽牙,“燕先生可不会这么大手笔送人礼物,他抠门的很。”
傅知遥:悟了!
叫燕先生见外了,如今人家是财神爷,命爷,那些暗器真能保命啊 。他说叫啥就叫啥,只要他开心就成,问题是不叫燕先生那叫什么?
傅知遥试探着喊道,“燕辞远?”
燕辞远看了傅知遥一眼,神色郑重的道,“晏辞,字清叙。”
傅知遥懂了,这是要回大宣,恢复本来身份了。
不久后,晏家大公子清叙归来之事便会传遍四野,晏清叙三字,将凭其经天纬地之才名动诸国;不消三载,他便会跻身朝堂中枢,成为手握大宣权柄的股肱之臣;
待到更久之后,天下都将因他而震颤 —— 此人入世,注定要搅动四海风云,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傅知遥亦端正了姿态,很是尊重的唤了一声,“晏大公子。”
燕辞远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他咬牙切齿道 ,“晏辞,唤我晏辞。”
傅知遥:“”
楚卫,往往只有姓名而不取小字。
大宣则不同,凡贵族王侯皆有名和字,字是供外人叫的,名则只有长辈和亲近之人才可以叫,否则就是大不敬。她和他竟熟到这个地步了?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确实挺熟的。
傅知遥忽然觉得“晏辞”二字有点烫嘴,之前提这个名字是想告诉他自己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晏辞这个名字便是上一世,起初都不为众人知晓,及至他掌了大宣实权、晏家重修祖祠时才公之于众。
“晏辞”,傅知遥觉得幸好自己来自现代,否则真是无法叫的这么流畅不结巴。
燕辞远面露满意神色,嘴角微勾,轻轻应道,“恩。”
“我有一个问题,能问吗?”
“何事?”
“你既隐藏身份,为何在草原上用燕辞远这个名字,不怕暴露吗?”
燕辞远笑道 ,“这世间如今只有两人知我名唤晏辞,”
话到这里,燕辞远笑容敛去,颇有些咬牙切齿,“你是个例外,”
傅知遥:想笑。
燕辞远忽然看向傅知遥,“萧破野知道吗?”
傅知遥如实答,“我未告诉过他。”
他倒是同我讲过,傅知遥心里悄悄补了一句。
萧破野重生而来,怕她着了别人的道,跟她讲了很多隐秘,将上一世所知之事当作这一世荆武探到之事,怎么说呢,这一世的荆武背了好多丰功伟绩。
燕辞远心里稍安,“不同他讲,能成吗?”
傅知遥笑了 ,一伸手,“再给些好处?”
燕辞远好气又好笑的拍了下傅知遥的手掌,“还不够吗?”
然后——二人都似被烫到一般缩回了手,又在猝不及防的对视一眼后别开了眼。
燕辞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的触感清淅得不象话。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偏偏还要强装镇定,目光飘忽地落在帐帘的流苏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半晌都没找到一句合适的话来打破这满帐的尴尬。
另一边傅知遥比他好些,却也红了脸,心跳加速了好几个节拍,“你找我何事?”
傅知遥主动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燕辞远沉默片刻轻叹气道,“还是不问了。”
“有事问我?”
“原本有事,但问了怕心梗。”
傅知遥笑了,“什么事?还会让晏公子心梗?”
燕辞远不语。
“问问吧,我好奇。”
燕辞远天人交战了一番,从怀中掏出那片红叶信缄,然后眼睛看着帐顶,壮士扼腕、破釜沉舟般问出了困扰他许久的问题,“你很喜欢用红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