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午休完的傅知遥坐在金帐前晒太阳,竟意外看见燕辞远朝自己走来,她赶紧起身,“燕先生,汗王在军帐那边议事。”
她知道自己这话很多馀,瞧着燕辞远的模样分明是专程来找自己的,但是面子上的话得说,主要她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话来寒喧,他俩这种关系,私下对上还挺尴尬的。
燕辞远深深的看了傅知遥一眼,“我找你。”
傅知遥:“”
一股心情不太好的味道,谁惹黑心肝了。
“燕先生里面请”,傅知遥做了个手势,欲将燕辞远请入汗王金帐。
燕辞远乜了一眼金帐,语气有些硬的道,“不去金帐,去你之前见我的牧风穹。”
傅知遥看了燕辞远一眼,微有迟疑的道,“行。”
“为难?”
燕辞远的话中隐有讥讽之意,傅知遥心里骂娘,她确实有些为难,萧破野正忌讳燕辞远呢,她可不想将人惹了又被按着折腾,这几日她哪哪都不得闲。
况且她同燕辞远发生了那种事,私下见面确有心虚之感,跟见奸夫似的。
但,她不承认,“燕先生说笑了,我与先生常议事,是最稳固的合作伙伴。”
燕辞远轻嗤出声,“常议事?那王妃还对我如此客气?”
傅知遥:“”
这死男人多少有点大病,自那晚后每次见自己都不怎么友好,客气的时候透着疏离,不客气的时候当自己不存在,眼睛斜到头顶上坚决不看自己一眼。
她本来也不同他计较,丢脸的人看到自己的见证者强自装作没事嘛,外强中干,她也能理解。但,他不能蹬鼻子上脸。
“燕先生这是去刨了谁家祖坟。”
燕辞远一愣,不明白傅知遥话中之意。
傅知遥解释道,“一身的怨气,最好找个大巫师看看,别是被哪个女鬼缠了身。”
燕辞远嘴巴似是没过脑子,“你不就是那个女鬼。”
傅知遥:“”
这死男人真的要翻天,她咬牙切齿告诫自己要忍,忍到牧风穹再发作,她二人如今的关系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吵架,万一吵出不该吵得可就闹笑话了。
加快了脚步,傅知遥带着一肚子火气朝牧风穹走去,燕辞远心情好转了一些,沉浸在刚刚那句话的回味中,唇角微微勾起,莫名心情好。
好似这么多天从未如此刻般心情好过。
于是,一个步伐很快,一个步伐很轻快。
一个想骂人,一个刚完成了骂人。
一踏入牧风穹,傅知遥哐当一脚踹上帐门,震得帐帘簌簌发抖。她美目圆瞪,指着燕辞远的鼻子怒斥:“燕辞远!你别给脸不要脸!”
燕辞远先是被这动静惊了一下,随即满脸错愕,活了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指着他鼻子骂。他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给脸不要脸?”
“不是你是谁!” 傅知遥上前一步,“这些日子你甩的脸子,够我砌一堵墙了!你是救了我的命,但咱们是精诚合作各有所得,别整的跟我欠了你百八十条人命似的!
我是撞见了你那点难堪事,可我什么时候拿这事嚼过舌根?我嘴巴比那贴了封条的坛子还严实,怕你尴尬我连眼神都不往你身边飘!你倒好,一见我就阴阳怪气的,你欺负谁呢?
她胸口剧烈起伏,越说越气:“我欠你的不成?好心帮你,倒帮出一身不是!早知道你这副德行,当初就该看着你自生自灭,爆体而亡!”
傅知遥指责着燕辞远,自己眼泪却扑簌簌往下流,止不住的那种。
她是真委屈,她一个女子替他纾解了,纾解完他不感谢自己就罢了,还这副态度对自己,虽说她活了三世不在在意女子贞洁啥的,但燕辞远此举给了她一种提上裤子骂姘头的感觉。
呸呸呸,她才不是姘头。
傅知遥越想越委屈,眼泪越发汹涌,当然也有演的成分,这黑心肝不好得罪,刚刚她一时情绪上头指着脑门骂他不要脸,她真怕他一时怒气上头打自己。
到时候互殴事小,失去了一个工具人事大,好用且百用的盟友真真不多,黑心肝啥活都能干。
是故她得示弱。
女子嘛,利用自身优势达成目的没什么丢人的,英雄不问出处,有优势不用才是真糊涂。
燕辞远——果然被傅知遥给哭懵逼了。
刚刚被那句骂勾起的火气被哭的烟消云散,他惊愕万分,不知所措,坐立难安,竟然还涌起了浓浓的内疚,心里也很不舒然有点难受。
他踱着小碎步犹尤疑疑的靠近委屈巴巴窝在椅子哭上的傅知遥,颇有些一言难尽,“刚刚好象是你骂了我。”
傅知遥:哼。
接着委屈,就那么一下一下的抹着眼泪,还咬着嘴唇故作坚强的不哭出声。
燕辞远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傅知遥的眼泪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明明是他轻薄了人家,还一直不给人家好脸色,他确实不是东西。
有些无措,有些着急,燕辞远轻轻扯了下傅知遥的袖子,“你是不是在做戏,你惯会演戏。”
傅知遥差点没崩住,这黑心肝就是没萧大傻好骗,这个时候还怀疑自己,“对啊,就是在演戏,你赶紧滚。”
燕辞远:“”
他又找骂了,被骂滚。
他该!
继续扯傅知遥衣袖,“哎,别哭了。”
傅知遥:不理。
燕辞远无奈了,“是我不对,是我对不住你,行了吗?”
“什么叫行了吗?你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就别道歉,摆出这副牵强模样做什么?你不耐烦什么?”
燕辞远:“”
天爷啊救救他吧,他真没有不耐烦,也没牵强,他是不知道怎么哄女人好吧。
他这辈子都没给女人道过歉,真不知道女人这么麻烦,不对,是女人果然麻烦,他就不该招惹傅知遥,但嘴比脑子乖,知错就改,他俯下身,“我错了,真错了。”
傅知遥看了燕辞远一眼又边抹泪边道,“这还差不多。”
燕辞远松了口气,试探着道,“那,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