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铁王冠与北境来信(1 / 1)

推荐阅读:

巴黎的秋日宁静持续了大约一周。这一周里,埃利奥特和芙蓉像是刻意将外界的纷扰与灵魂深处的烙印暂时封存,沉浸在不问明日的日常之中。他们拜访了德拉库尔家在巴黎郊外的庄园,与芙蓉的父母和妹妹加布丽共进了一次漫长而温馨的晚餐;他们甚至抽空去了一趟纽特和蒂娜在法国南部的临时住所(为了研究一种罕见的比利牛斯火蜥蜴变种),享受了一天纯粹的、关于神奇生物的祖孙时光,避而不谈战神与契约。

但这种刻意的平静,如同绷紧的弦,终究有被拨动的一刻。

这天清晨,埃利奥特醒来时,芙蓉还在他臂弯里沉睡,晨曦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颊上投下柔和的暖光。然而,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悸动从他灵魂深处传来——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明确的“召唤感”,源自那个青铜色的战争烙印。它像一颗埋入血肉的金属种子,此刻被无形的力量轻轻叩击,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沉闷的共鸣。

几乎同时,他放在床头柜上的双面镜微微震动,镜面没有浮现人影,而是直接传来了阿瑞斯那低沉平淡、不容置疑的声音:

“休息够了,凡人。到荣军院来。今天,我们换个方式,理解战争。”

没有客套,没有商量的余地。镜子随即恢复平静。

埃利奥特深吸一口气,轻轻移开手臂,为芙蓉掖好被角。她还是醒了,蓝灰色的眼眸带着初醒的朦胧,但在看到他神色的瞬间立刻变得清明。

“他找你了?”芙蓉低声问,手抚上他的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那里烙印的悸动。

“嗯。让我去荣军院。”埃利奥特吻了吻她的额头,“继续上课。”

“小心。”芙蓉没有多说,只是紧紧握了一下他的手。过多的担忧和叮嘱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没有意义,他们早已心照不宣。

---

清晨的荣军院广场空旷肃穆,金色的穹顶在朝阳下闪耀,映照着下方拿破仑墓的深色石材,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荣耀、野心与死亡沉寂的复杂气息。阿瑞斯没有在别墅里等他,而是直接站在了广场中央,面对着荣军院的主建筑。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铁灰色西装,背对着埃利奥特,身姿挺拔如枪,仿佛与这座军事圣地的气质融为一体。

“你来得不算慢。”阿瑞斯没有回头,声音随风传来,“说明你至少没有沉溺于温柔乡而彻底懈怠。”

埃利奥特走到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没有辩解,只是问:“今天要做什么?”

“看,听,感受,然后……沉浸。”阿瑞斯简短地回答,他抬起右手,对着荣军院的穹顶,五指轻轻一握。

刹那间,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广场还是那个广场,阳光依旧,但所有的声音——远处的车流、鸟鸣、游客隐约的交谈——全部消失了。一种更加厚重、更加“历史”的氛围弥漫开来,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充满了硝烟、汗水、铁锈、皮革和马匹的味道。荣军院的建筑似乎也变得更加崭新、更具帝国威严,而其上空,开始隐隐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穿着不同时代军服的士兵虚影,他们列队、行进、消失,如同时光长河在此处掀起的涟漪。

“这是‘战神幻境’,”阿瑞斯解释,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并非真正的历史回溯,而是我抽取这片土地沉淀的‘战争记忆’与‘概念回响’,结合我的神性编织出的训练场。在这里,时间可以压缩,场景可以切换,伤亡……仅限于精神与认知的冲击。对你目前阶段而言,正合适。”

他转过头,暗金的眼眸看向埃利奥特:“上一次,你通过沙盘推演,从宏观战略层面观察了全球战争。今天,我们把视角拉近,聚焦于一个人,以及他如何凭借意志、才华、时势与错误,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将战争的火焰燃遍欧陆,又最终被火焰吞噬。”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旋转、凝聚。荣军院广场变成了一片泥泞的野外,远处有低矮的山丘和稀疏的树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埃利奥特发现自己身上的便装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套略显粗糙、沾着泥土的深蓝色军服,样式古老。而他手中,则握着一根代替魔杖的、裹着皮革的指挥棒。在他身边,无数穿着相似蓝色军服、头戴三角帽的士兵虚影正紧张地注视着前方,他们的面孔模糊,但眼中的恐惧、狂热与疲惫却清晰可感。对面,是更多穿着白色、红色等不同军服的敌人阵线。

“1796年,意大利,蒙特诺特。”阿瑞斯的声音如同旁白,他本人已悬浮在半空,如同冷漠的观察者,“这是拿破仑·波拿巴作为法国意大利军团司令的初阵。你所‘扮演’的,是他麾下一位师长。你的任务:理解他如何在兵力、装备均不占优,且部队士气低落、补给匮乏的情况下,通过集中兵力于一点、快速机动、大胆分割穿插,将占据地利、人数更多的奥地利-撒丁联军逐个击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没等埃利奥特完全消化信息,前方的“敌人”已经开始了炮击和进攻。幻境中的感受极其真实:炮弹呼啸落地的震动,滑膛枪齐射的爆鸣和硝烟,士兵中弹倒下的惨叫,鲜血喷溅的温热感(虽然下一刻那感觉就会淡化)……埃利奥特凭借超越常人的反应和魔力感知(在这里被压制,但本能犹在),努力指挥着“自己”的师进行防御和局部反击。他试图模仿记忆中拿破仑的战术,集中手头有限的骑兵和精锐步兵,向敌人战线结合部发起冲击。

然而,他失败了。冲击被早有预备的敌方预备队阻挡,侧翼反而遭到另一股敌军的猛烈攻击。他“麾下”的士兵虚影成片倒下,战线动摇。幻境没有让他“死亡”,但一种强烈的“战败”沮丧感和对士兵“伤亡”的责任感沉重地压在他心头。

景象重置,又回到了战斗开始前。

“你只看到了集中兵力,却没有理解他选择‘点’的精妙——那是敌人指挥不畅、地形相对薄弱的真正要害。你也高估了你部队的连续突击能力,忽视了后勤线与士兵体力的极限。”阿瑞斯的声音毫无波澜,“再来。”

第二次,埃利奥特更加谨慎,仔细感知(幻境赋予他一定程度的战场全局模糊感知)敌阵的薄弱处,并特意保留了预备队。这一次,他的突击成功楔入了敌阵,造成了一定的混乱,但未能达成决定性的突破,战斗再次陷入僵持,最终因“弹药耗尽”而被迫后撤。

“有进步,但不够果断。战机稍纵即逝。他之所以是拿破仑,在于他能在情报不完全的情况下,凭借直觉和胆魄,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并投入全部赌注。你还在计算‘稳妥’。”阿瑞斯点评。

一次又一次,埃利奥特在这个初阵幻境中重复推演。他逐渐抛开现代人的思维定式,尝试真正融入那个时代的战争节奏:理解线列步兵的优缺点,重视炮兵的前置部署和机动,发挥骑兵的侦察与追击作用,更要揣摩敌方指挥官的可能反应和己方士兵的心理承受力。他失败,反思,调整,再尝试。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在一次推演中,成功复制了拿破仑在此战中的关键决策:以部分兵力正面牵制联军主力,亲率精锐绕过复杂地形,突袭联军后方指挥部所在地,导致联军指挥系统短暂瘫痪,进而全线动摇,最终溃败。

当“胜利”的感觉伴随士兵虚影的欢呼隐约传来时,埃利奥特已是大汗淋漓,并非体力消耗,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和无数次“死亡”、“失败”冲击后的疲惫。

“勉强及格。”阿瑞斯给出了评价,“记住这种感觉:在资源有限、局势不利时,以超乎寻常的胆识和精准的手术刀式打击,撬动整个战局。这是‘将才’的起点。”

没等埃利奥特喘息,幻境再次变化。他时而置身于埃及金字塔下灼热的沙漠,面对马穆鲁克骑兵的冲锋(金字塔战役),需要理解如何用步兵方阵和炮火克制传统骑兵优势;时而在奥地利乌尔姆的秋雨泥泞中,体会大范围迂回包抄、迫使敌人未战先降的战略艺术(乌尔姆战役);时而站在奥斯特里茨结冰的湖面和丘陵上(奥斯特里茨战役),面对兵力占优的俄奥联军,学习如何利用地形、天气和故意示弱,引诱敌人进入预设的歼灭阵地,赢得“三皇会战”的辉煌胜利。

每一次战役推演都极度逼真,埃利奥特不断“扮演”着拿破仑麾下不同级别的指挥官,从师长到军长,甚至偶尔短暂地“代入”拿破仑本人的视角。他在一次次失败中学习:学习战场侦察的重要性,学习欺骗与误导的艺术,学习在复杂地形中快速机动的组织,学习把握发动总攻的“黄金时刻”,更学习如何激励士气低落、疲惫不堪的部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阿瑞斯的点评总是简短而犀利,直指他决策中的犹豫、误判或对细节的忽视。这位战神仿佛一位最严酷也最高效的教官,用浓缩的、高强度的历史战役模拟,强行将战争的残酷逻辑和杰出将帅的思维模式“烙印”进埃利奥特的意识。

终于,场景切换到了广袤而寒冷的俄罗斯平原。莫斯科遥遥在望,但军队疲惫不堪,补给线漫长脆弱,严寒初显。

“1812年,博罗季诺。”阿瑞斯的声音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这是他军事生涯的巅峰,也是转折的开始。面对库图佐夫指挥的、决心死守的俄军,他选择了正面强攻。这一次,你不需要指挥具体部队。我要你‘扮演’拿破仑本人,做出最关键的决定:是投入最后的预备队——帝国近卫军,试图一举击垮俄军中央防线,赢得决定性胜利;还是保留近卫军,维持战线,等待或许并不存在的战机?”

埃利奥特站在幻境中一处高地上,俯瞰着下方尸横遍野、硝烟弥漫的惨烈战场。法军已经付出了惨重代价,俄军防线摇摇欲坠,但依然顽强。他能“感受到”麾下将领们焦灼请战的意志,也能“感受到”内心深处对近卫军这支最后王牌的不舍,以及对俄国广袤纵深和严冬将至的隐忧。历史知识告诉他,拿破仑最终选择了保留近卫军,战役以惨烈的僵持告终,法军战术上略占优势但未能歼灭俄军主力,最终被迫撤出莫斯科,走向溃败。

但在幻境中,他需要以自己的理解做出选择。他反复推演了数次。投入近卫军,有可能撕开防线,但也可能陷入更残酷的消耗,甚至被俄军预备队反扑;保留近卫军,则意味着放弃可能一举定乾坤的机会,战争将拖入更不可知的泥潭。

无论他如何选择,推演的结果都导向了某种不圆满。投入近卫军,或许能赢得博罗季诺,但远征俄罗斯的根本困境——补给、天气、敌国纵深——并未解决,崩溃可能只是推迟。保留近卫军,则如历史所示。

“明白了吗?”阿瑞斯的声音响起,幻境定格在焦灼的战场,“有些战争,从战略层面出发时,就已经埋下了失败的种子。卓越的战术胜利,无法弥补根本的战略错误。当战争的目的超越了自身力量可支撑的极限,当敌人将国土纵深和自然气候都化为武器时,个人的军事天才也有其穷尽之时。这是‘帅才’需要理解的、比战场更宏大的残酷。”

埃利奥特默然。他确实感受到了那种无力感。拿破仑的军事才华璀璨夺目,但他膨胀的野心、对大陆封锁体系的执着、以及低估对手民族抵抗意志的傲慢,最终导致了帝国的倾覆。

就在他咀嚼这份感悟时,幻境并未结束。阿瑞斯抬手一指,战场硝烟中,一个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身材不算高大、但气场极强的男人虚影。他戴着着名的三角帽,穿着灰色大衣,双手背在身后,面容瘦削而坚毅,眼神锐利如鹰,凝视着战场,也仿佛穿透幻境,看向了埃利奥特和阿瑞斯。波拿巴的“概念虚影”。

“这是我从这片土地记忆和战争概念中,剥离出的、最接近他核心军事思维的回响。”阿瑞斯说道,“现在,试着与他‘对话’——不是用语言,用你的指挥意图,在最后一场推演中。”

埃利奥特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种更深的沉浸状态。他不再是旁观或扮演,而是仿佛与那个虚影产生了某种连接。他“感受”到虚影对战场细节的敏锐捕捉,对部队状态的精准把握,对时机把握的近乎偏执的追求,以及深藏于辉煌胜利下的、对命运不确定性的那一丝凝重。

他们以博罗季诺战役为棋盘,进行了一场纯粹意志与军事思维的无声交锋。埃利奥特将自己之前的推演得失、以及阿瑞斯关于战略局限的点评融入指挥,而拿破仑的虚影则展现出令人惊叹的应变能力和抓住微小事机扩大战果的犀利。这是一场埃利奥特注定处于下风的对抗,但他全力以赴,将自己的学习成果和新生理解尽数施展。

不知交锋了多少回合,幻境缓缓消散。埃利奥特发现自己回到了荣军院广场,阳光依旧明媚,仿佛刚才那漫长而激烈的战役推演只是刹那恍惚。但他剧烈的心跳、被汗水浸湿的后背,以及脑海中翻腾的无数战术细节和战略反思,都证明着刚才经历的真实。

阿瑞斯站在他面前,暗金的眼眸审视着他,半晌,缓缓开口:“学习能力尚可。你开始触摸到战争不仅是力量的碰撞,更是意志、时机、信息、后勤,乃至人性弱点的综合博弈。你开始理解,为什么有些胜利注定无法带来最终的和平。这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但记住,你今天的‘对手’,终究只是凡人中的佼佼者。战争的形态随着时代变迁,但某些本质不会改变。你的‘理解’,还远未触及核心。回去吧。烙印会继续沉淀你今天所学。下一次,或许该让你见识一些……更‘非人’的战争形态。”

说完,阿瑞斯的身影如同融入阳光般,悄然消失在广场上。

埃利奥特独自站在荣军院前,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感到灵魂深处的战争烙印,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不再仅仅是外来异物,而是隐隐与他对战争复杂性新生的认知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拖着疲惫但思绪纷飞的身体回到公寓,芙蓉已经准备好了午餐,并且脸上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严肃。

“你回来了。刚好,”芙蓉将一份印着斯堪的纳维亚联合魔法部徽记(交叉的冰凌、雪松、维京战船与驯鹿角)的厚重信件推到埃利奥特面前,“今天早上猫头鹰送来的,加急。来自北欧四国(丹麦、瑞典、挪威、芬兰)的联合考古委员会。”

埃利奥特拆开火漆封印。信件是用优雅流畅的英文书写,语气正式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激动。信中写道,四国魔法部联合在挪威北部偏远山区(具体坐标保密)进行一项常规古代符文勘测时,意外发现了一处被强大自然魔法和古老结界隐藏的、规模宏大的地下遗址。初步探测显示,遗址的建筑风格、残留符文与器物,与北欧神话记载中的某些地点高度吻合,可能涉及到“世界树根系延伸”、“矮人族锻造工坊”或“某个被遗忘的英灵殿偏殿”等重大历史与神话课题。斯卡曼德先生在处理神话相关遗迹(直布罗陀、约克、赫勒斯滂)中展现出的专业能力、独特天赋以及与神话存在“打交道”的(信件谨慎地选择了这个词)经验,他们诚挚邀请他和他的同伴(特别提到了芙蓉·德拉库尔女士在防护魔法与灵性沟通方面的专长)作为国际特邀顾问,前往协助进一步的考古发掘、风险评估与安全保护工作。

信件的落款是斯堪的纳维亚联合魔法部考古司,以及四国魔法部相关官员的联合签名。

埃利奥特放下信件,与芙蓉对视一眼。短暂的休止符,看来要提前结束了。

巴黎的宁静训练场外,北境的冰原与神话之谜,已经发出了召唤。

(第三百六十五章 完)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