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快车在晨光中驶入巴黎东站,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渐渐舒缓,最终停靠在弥漫着煤烟与蒸汽的站台上。巴黎,这座曾经在魔法与非魔法的战火中饱经创伤,又奇迹般恢复活力的城市,在清晨的薄雾中展露着它特有的、混合着优雅与韧性的轮廓。
头等包厢的门打开,埃利奥特第一个走了出来,深深吸了一口巴黎清冷而熟悉的空气。紧随其后的是芙蓉,她金色的长发在站台昏黄的灯光下依旧闪耀,脸上带着长途旅行后的淡淡疲惫,但回到熟悉环境的放松感也清晰可见。卢娜提着她的那个印着奇怪生物图案的手提箱,银灰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清晨略显冷清的站台,仿佛在观察空气里普通人看不见的灵性生物。
最后走出来的,是阿瑞斯。他换回了那身笔挺的铁灰色西装,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现代火车站庞大的钢结构穹顶、匆匆来往的旅客、电子显示屏滚动的信息、空气里混杂的气味……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观察范围内,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只是在审视一片新的战场地形。
站台上,已经有人等候。是法国魔法部部长约瑟芬·拉克斯特本人。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女巫袍,外面罩着一件麻瓜风格的驼色大衣,显得干练而富有权威。她身后站着几位神情严肃的部里高级官员,以及几位显然是负责安保的精英傲罗——他们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但看向阿瑞斯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警惕和一丝本能的畏惧。
“欢迎回到巴黎,埃利奥特,德拉库尔女士,洛夫古德女士。”约瑟芬部长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确认他们状态尚可后,转向了阿瑞斯,“阿瑞斯阁下,感谢您在旅程中的配合。关于您在巴黎期间的居所,我们已经按照……您可能的需求和偏好,做了初步安排。”
阿瑞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的目光落在约瑟芬身上,暗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评估光芒。
“巴黎……我记得这座城市。”阿瑞斯开口,声音低沉,“几个世纪前,这里爆发过激烈的宗教战争(胡格诺战争),后来又有大革命的血腥,拿破仑的征服与败亡,以及……更近时代的两次世界大战的摧残与抵抗。”他的话语平淡,却让周围听到的巫师们心头一凛,仿佛看到了历史长河中那些血与火的片段在他眼中闪过。“空气中战争的回响,比伊斯坦布尔更复杂、更现代,也……更沉重。”
“历史塑造了这座城市,也塑造了我们。”约瑟芬部长不卑不亢地回应,“我们努力从伤痕中学习,并试图建立更稳固的和平架构。这边请,我们准备了交通工具。”
一行人通过魔法部专用的隐秘通道离开车站,登上了一辆外表低调、内部经过无痕伸展咒拓展的黑色魔法轿车。车辆驶入清晨的巴黎街道,穿过渐渐苏醒的城市。埃利奥特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塞纳河、巴黎圣母院(修复魔法仍在进行,但外表已基本恢复)、卢浮宫……一种复杂的归家感涌上心头。这里有他和芙蓉共同布置的公寓,有相对平静的生活,但现在,这一切都笼罩在一位战神的阴影之下。
轿车没有开往魔法部,也没有前往埃利奥特他们在玛莱区的公寓,而是驶向了巴黎左岸,最终停在了一片相对安静、绿树成荫的街区。这里毗邻着名的巴黎荣军院(les valides)——那座金色穹顶下安息着拿破仑·波拿巴遗骸,同时也是一座军事博物馆和伤残军人疗养院的庞大建筑群。
车子在一栋独立的、有着灰色石墙和黑色铸铁阳台的三层别墅前停下。别墅看起来有些年代,但维护得极好,带着新古典主义的简洁与庄严。它拥有一个不算很大、但私密性很好的前院,围着精致的铁艺栅栏。最重要的是,它的位置恰好能眺望到荣军院那标志性的金色穹顶和前方开阔的广场。
“就是这里。”约瑟芬部长示意众人下车,“这栋房产属于魔法部名下,用于接待特殊贵宾或进行某些需要高度保密的活动。它历史悠久,但内部设施已经更新,符合现代生活标准,并且施加了最高级别的防护、反窥探和空间稳定魔法。最重要的是,”她看向阿瑞斯,“它靠近荣军院——我想,那里的历史气息,或许比任何奢华的装饰更能让您感到……宾至如归?”
阿瑞斯走下车子,站在别墅前,抬头看了看那庄严的建筑,又侧过头,目光越过树木的间隙,投向不远处荣军院的金色穹顶。他的暗金眼眸微微眯起,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军事荣耀的殿堂,也是伤残与死亡的纪念碑。征服者的最终归宿,以及无数无名士兵的集体记忆……是的,这里的‘气息’很合适。”他的语气听不出褒贬,但显然对这个选址是认可的。他转向约瑟芬部长,第一次用了一种近乎正式的语调:“你的安排,考虑得很周全,女人。这份……睿智和对‘需求’的精准把握,有点让我想起了我妈妈。”
他妈妈——赫拉(hera),奥林匹斯的天后,宙斯的妻子,以智慧、权谋和对婚姻家庭的扞卫(以及强烈的嫉妒心)着称。
听到这个比喻,约瑟芬部长身后的几位官员表情都变得极其古怪,想笑又不敢笑,更多的是惊愕。把法国魔法部部长比作赫拉?这到底是褒奖还是某种意义上的冒犯?
约瑟芬本人却只是眉梢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甚至微微欠身:“感谢您的评价,阿瑞斯阁下。那么,请进吧,看看内部是否还需要调整。”
别墅内部果然如约瑟芬所言,既保留了古典的韵味(高高的天花板、壁炉、镶木地板),又配备了所有现代化的便利设施,包括魔法驱动的恒温、清洁和厨卫系统。房间宽敞明亮,视野极佳。阿瑞斯简单地在一楼客厅、书房和二楼的主卧看了看,便点了点头:“可以。”
“日常所需会有人定时送来,除非您有特殊要求,否则不会有人打扰。”约瑟芬部长说道,“关于您在巴黎的活动范围……”
“只要不主动将麻烦引到我面前,我对你们的‘规则’没有兴趣。”阿瑞斯打断她,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目光再次投向荣军院的方向,“我需要时间……消化旅途所见,以及思考一些事情。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要来打扰。”
他的话等于下了逐客令,也明确了界限。约瑟芬部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她示意埃利奥特三人可以离开了。
走出别墅,坐回车上,直到驶离那片街区,埃利奥特才感到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和一位喜怒难测、力量层级完全不同的神话存在同处一个狭小空间(车厢、包厢)的压力,是实实在在的。
“他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约瑟芬部长坐在前排,揉了揉眉心,显露出一丝疲惫,“他需要观察,也需要适应这个时代。对我们而言,这既是巨大的风险,也可能……是某种难以想象的机遇,如果处理得当的话。埃利奥特,你身上的契约和那个‘烙印’,是这一切的核心。你需要尽快恢复,并仔细体会他对你说的每一句话。‘理解战争’,‘哈迪斯的国度’……这些暗示绝不简单。”
“我明白,部长。”埃利奥特点头。
“你们三个也需要休息。”约瑟芬的语气缓和下来,透出一丝长辈的关切,“经历了这么多,精神上的消耗可能比身体更大。德拉库尔,你的假期延长,好好陪陪埃利奥特。洛夫古德小姐……”她看向卢娜,“你父亲昨天就联系了部里,说已经到了巴黎,急着要见你,好像是因为什么……苏格兰的新神奇生物发现?”
卢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爸爸来了?一定是关于尼斯湖水怪的!他上次来信说有了突破性的线索!”
---
回到玛莱区那间熟悉的公寓,推开门的那一刻,混合着芙蓉常用香水、卢娜那些奇怪植物标本以及埃利奥特烹饪残留香气的“家”的味道扑面而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温暖的地板上,一切都和他们离开前往土耳其时几乎一样,却让人感觉恍如隔世。
“终于……回来了。”芙蓉轻轻叹了口气,将外套挂好,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熟悉的街道和咖啡馆,脸上露出了真正放松的神情。
埃利奥特放下简单的行李,感到一阵疲惫和一种奇异的空虚感。身体的伤势在赫拉克勒斯的治愈和阿瑞斯后续的“无视”下基本康复,但灵魂中那个战争烙印的存在感,以及在巴尔干列车上那场宏大而残酷的沙盘推演,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识里,需要时间沉淀和消化。
卢娜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快速检查了一下阳台上她养的那些会发出轻微鸣叫的银色叶子的植物,确认它们都活着,然后就听到门铃响了。
“卢娜!我亲爱的女儿!”谢诺菲留斯张开双臂,给了卢娜一个拥抱,然后才注意到屋里的埃利奥特和芙蓉,“哦,埃利奥特,芙蓉!你们好!听说你们刚从东边回来?遇到麻烦了吗?有没有见到什么有趣的神话生物?比如……长着三个头的看门犬的远亲?或者会唱歌的塞壬海妖退化种?”
他的思维跳跃一如既往。埃利奥特和芙蓉已经习惯了,礼貌地打了招呼。
“爸爸,你说有尼斯湖水怪的新线索?”卢娜迫不及待地问。
“没错!重大突破!”谢诺菲留斯兴奋地手舞足蹈,从他那看似不大的口袋里掏出一卷画满潦草符号和模糊生物素描的羊皮纸,“我通过交叉比对苏格兰高地十七世纪以来的麻瓜目击记录、魔法部神奇生物管理司的‘异常水文现象’档案,以及我最新的‘灵性回声捕捉器’在尼斯湖沿岸三个月的监测数据,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他深吸一口气,用宣布重大发现的口吻说:“尼斯湖水怪,绝不是什么巨型鳗鱼、迷惑咒集体幻觉,或者幸存蛇颈龙那种老掉牙的猜测!它是一种全新的、未被记录的、高度魔法适应性的两栖神奇生物!我称之为‘苏格兰深湖幻形兽’!它拥有改变周围水体和自身光学特性的能力,这解释了为什么照片总是模糊不清!更重要的是,我怀疑它的生态位与湖底可能存在的古代凯尔特魔法祭坛遗址有关!这可能是连接现世与某个失落水之秘境的关键!”
他的理论听起来天马行空,但结合卢娜家族一贯的“发现”历史,似乎又没那么离谱。
“我需要立刻前往苏格兰进行实地验证!最佳观测窗口就在这几天!”谢诺菲留斯抓住卢娜的手,“卢娜,你的灵性感知,还有你对神秘生物的亲和力,是这次探索成功的关键!我们必须马上出发!《唱唱反调》下一期的头条就靠这个了!”
卢娜看向埃利奥特和芙蓉,银灰色的眼眸里既有对父亲探险的向往,也有一丝对刚刚归来伙伴的不舍。
“去吧,卢娜。”芙蓉微笑着开口,她走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卢娜,“你父亲需要你。而且,探索和发现是你热爱的事情。我们这里……暂时没事了,需要一些时间安静地待着。”
埃利奥特点头:“是的,卢娜。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分享‘深湖幻形兽’的新闻。”
卢娜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兴奋的父亲,最终点了点头:“那……我很快就回来。埃利奥特,芙蓉,你们要小心。那个‘战争烙印’,我感觉它像一颗种子,既是考验,也可能……带来新的东西。还有,记得给泡泡茎浇水,它喜欢听钢琴曲,尤其是肖邦的夜曲。”她指了指窗台上一盆长得像粉色吹风机、顶端有个小孔的植物。
就这样,风风火火的谢诺菲留斯带着依依不舍但又充满探险期待的卢娜离开了公寓,前往苏格兰,追寻那可能是幻觉、也可能是真实神奇生物的尼斯湖水怪。
房门关上,公寓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埃利奥特和芙蓉两个人。
这种纯粹的、没有第三个人的二人空间,自从卢娜逐渐融入他们的生活,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一时之间,两人都感到一种微妙的、有些不适应但又莫名令人心跳加速的寂静。
窗外是巴黎寻常的午后,车流声、远处咖啡馆隐隐约约的音乐声、鸽子振翅飞过的声音,构成了平凡世界的背景音。而他们刚刚从神话的深渊边缘归来,灵魂还带着战神的烙印和对未来的沉重预感。
“那么……”芙蓉打破了沉默,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阳光给她淡金色的头发镀上了一层光晕,看向埃利奥特,“就剩我们两个了,守护者先生。”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一丝温柔,还有深深的疲惫与关切。
埃利奥特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发丝,动作自然而亲密。“是啊,就剩我们了,媚娃小姐。”他低声回应,手指划过她的脸颊,“感觉……有点不习惯,又好像……很久以前就该这样。”
他指的是更早的时候,在霍格沃茨毕业前后,在那些战火初熄、百废待兴的日子里,他们曾经有过更多独处的时间。后来,卢娜的到来、各种任务、神话危机的浮现,让他们的生活充满了更多同伴、责任和变数。
芙蓉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感受着他手上的温度和平稳的魔力脉动。“卢娜和我们在一起,很好。但偶尔……像现在这样,也不错。”她闭上眼睛,又睁开,蓝灰色的眼眸凝视着埃利奥特,“你感觉怎么样?不是身体,是这里。”她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心口,又移到他的额间,“还有这里。”
埃利奥特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他需要倾诉,而芙蓉是他最信任的倾听者。
“很乱。”他坦诚地说,身体放松地靠进沙发里,“赫拉克勒斯消失了,为了给我争取一个机会。阿瑞斯……他太强了,强到让人绝望。但他又似乎真的……在履行契约?用他的方式。那些沙盘推演,不是儿戏,芙蓉。他让我看到了战争的骨骼、肌肉、神经和灵魂。那不仅仅是杀戮,是政治、经济、科技、民族情绪、意识形态……一切的一切被扭曲、放大、然后引爆的过程。理解这些,让我感到……沉重,但又好像视野被强行打开了。”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灵魂中烙印所在的位置:“而这个东西……它很安静,但我知道它在。阿瑞斯说要理解‘哈迪斯的国度’,理解‘终结’和‘空无’,才能开始调和这个烙印。我不完全明白,但感觉……那可能比直面许德拉、莫德雷德或者怪鸟更……抽象,也更危险。”
芙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他告一段落,她才开口,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害怕吗?”
埃利奥特沉默了几秒,点头:“怕。但不是怕死,或者说,不完全是。我怕……我走错了路,辜负了赫拉克勒斯的托付,怕我理解不了阿瑞斯要教的东西,怕我的‘理想’和‘守护’在真正残酷的战争本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也怕……把你们卷入更深的危险。”
“埃利奥特。”芙蓉叫他的名字,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看着我。我们早就被卷入了。从我们选择彼此,选择这条不平凡的路开始,危险就从未远离。赫拉克勒斯选择了你,不是因为你不会怕,而是因为你怕,却依然选择前进。阿瑞斯给你烙印,不是因为他觉得你能轻易成功,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你身上‘可能成功’的特质——包括你现在的困惑和恐惧。”
她的目光如清澈的湖水,倒映着他的影子:“至于我和卢娜,我们是你选择的同伴,也是选择了你的同伴。我们的危险,我们自己承担。你的责任是走下去,而不是背着我们走。明白吗?”
埃利奥特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个在布斯巴顿初遇时高傲美丽的少女,在战斗中果敢可靠的战友,在生活中温柔默契的伴侣。她的智慧和坚韧,无数次成为他迷茫时的锚点。
“我明白。”他低声说,将她拥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和发间的香气,“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如果能像普通人一样,和你过平静的生活,该多好。”
芙蓉靠在他肩头,轻笑了一声:“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大概会在魔法部做一份安稳的工作,周末去逛对角巷或者麻瓜的集市,为晚餐吃什么吵架,然后和好……听起来也不错。”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向往,但随即变得清醒,“但那不是我们,埃利奥特。你体内流淌着斯卡曼德家族对神奇生物的热爱与责任,还有古代魔法的天赋和现在这一堆神话传承。我也有媚娃的血脉和英灵殿的祝福。我们注定无法‘普通’。而且……”
她抬起头,眼神明亮:“如果只是过普通的生活,我又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你,经历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看到神话在眼前展开?虽然危险,虽然疲惫,但……我不后悔。”
埃利奥特的心被深深触动,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这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不带情欲的急切,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伴侣之间的深刻理解,以及无需言说的爱意。
良久,唇分。两人相视一笑,有些情绪,不需要更多言语。
接下来的几天,巴黎仿佛为他们按下了暂停键,或者说,提供了一个短暂的、珍贵的休止符。
阿瑞斯待在荣军院附近的别墅里,没有任何动静,仿佛真的沉浸在自己的“消化与思考”中。魔法部高度紧张的监控(在极远距离和最高隐蔽级别下)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就像一个搬进新家的、极其安静的邻居,虽然这个邻居的身份足以让整个魔法世界寝食难安。
卢娜和谢诺菲留斯在苏格兰 highnds 的湖光山色与冷雨迷雾中追寻着水怪的踪迹,偶尔会通过双面镜传来一些模糊的、疑似水波纹异常或者奇怪声响的报告,但还没有“决定性证据”。卢娜的声音总是带着探险的兴奋和对他们二人的关心。
而埃利奥特和芙蓉,则真正享受了一段久违的、纯粹的二人世界。
他们睡到自然醒,在阳光洒满床单的清晨相拥而眠,或者进行一些更亲密的、探索彼此的身体与灵魂的晨间活动。芙蓉淡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枕间,肌肤在晨光下宛如珍珠,埃利奥特迷恋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喘息。
他们会一起准备早餐,芙蓉擅长精致的法国点心,埃利奥特则喜欢做分量十足的英式早餐或者尝试一些他从麻瓜食谱上学来的异国菜式。厨房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偶尔的小争执(关于放多少香料)和更多的欢笑。
白天,他们会像最普通的巴黎情侣一样,手牵手漫步。他们避开游客如织的景点,去探索那些安静的、充满生活气息的街区。在圣日耳曼德佩区的小书店里消磨一个下午,埃利奥特翻看历史或军事着作(不自觉地带着新的视角),芙蓉则浏览最新的巫师时尚杂志或麻瓜的艺术画册。在塞纳河畔的旧书摊淘宝,找到一本十九世纪记载法国地方传说的破旧小册子,或者一张古老的巴黎地图。
他们去电影院看麻瓜的电影(通常是爱情片或轻松的喜剧,刻意避开战争题材),在黑暗的影厅里分享一桶爆米花,手指在爆米花桶里轻轻相触。他们也去听音乐会,不是魔法界的,而是麻瓜乐团的演出,让纯粹的旋律洗涤紧绷的神经。
晚上,他们常常在家里。埃利奥特会弹奏那架放在客厅角落、有些年头的钢琴——那是芙蓉某次在麻瓜拍卖会上买来的。他的技巧不算高超,但足以弹奏一些简单的曲子,比如卢娜提到过的肖邦夜曲(窗台上的泡泡茎似乎真的会随着旋律轻轻摇摆)。芙蓉有时会靠在他身边听,有时会在一旁的沙发上阅读,或者处理一些来自德拉库尔家族或法国魔法部的非紧急信件。
他们也会聊天,深入的聊天。不仅仅是关于阿瑞斯、关于烙印、关于未来,更多的是关于他们自己。回忆在布斯巴顿和霍格沃茨的往事,分享各自童年的趣事和烦恼,讨论对魔法本质的理解,甚至畅想(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如果一切平静后,他们想要怎样的生活——也许在法国南部有个带葡萄园的小庄园,或者在苏格兰高地靠近卢娜可能定居的地方有个临湖的小屋。
当然,也有沉默相拥的时刻。不需要说话,只是感受彼此的存在、心跳和呼吸,从对方身上汲取力量和平静。埃利奥特灵魂中的战争烙印,在这些时刻似乎也变得异常安静,仿佛也被这份平凡的温暖与安宁所安抚。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而珍贵的宁静。他们都知道,这份宁静不会持续太久。阿瑞斯不会永远沉默,赫拉克勒斯羊皮卷上的其他封印节点不会永远平静,格林德沃警告的“更深黑暗”依旧蛰伏,戈德里克山谷的“灯火”之谜未解……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巴黎秋日温暖的阳光和夜晚柔和的灯光下,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个小小的、坚固的、名为“家”的避风港。
埃利奥特拥着芙蓉,站在公寓的阳台上,看着巴黎璀璨的夜景。远处,荣军院的金色穹顶在灯光下依稀可见。
“不管前面是什么,”埃利奥特低声说,手臂环住芙蓉的腰,“我们一起面对。”
芙蓉依偎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温柔,将这对暂时逃离了神话漩涡的守护者与媚娃,轻轻拥入怀中。休止符虽然短暂,却足以积蓄继续前行的勇气。
(第三百六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