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仙女姐姐,这些仙人是怎么了啊。”
低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衫、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正怯生生的看着她。
云翩翩捂嘴憋着笑,指着前方那些人,她蹲下身,抬手轻柔地遮住了小女孩的眼睛,声音低缓:“乖,小孩子别看,一群走火入魔的傻子,别被带坏了。”
小女孩似懂非懂,却闻到云翩翩怀中传来一缕清浅的海棠香气,安稳又宁神,让她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些。
“云翩翩!发什么愣?还不赶紧上来!”
不耐的催促声从楼梯口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云翩翩松开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发顶,将一枚玉佩小心的塞进她腰间的小布袋中。随即站起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来了。”
天字号房中,站满了来准备议事的弟子。她最后才来,也因此站在了靠近大门的角落位置。
房间中央,柳依依如众星拱月般,看着那些弟子给她献计,又或是关切,言语间皆是奉承。
“翩儿不喜欢依依?”身侧传来平静的询问。
云翩翩:“?”
随后看向不知何时站到旁边的玄烨。
他姿态闲适,与记忆中那个持重寡言的师兄判若两人,也不是他。
这话从他口中问出,着实有些可笑。
“玄师兄,你们整天一一依依的,烦不烦啊。请问,她是灵石吗?是个人就该喜欢她?我不喜欢她很奇怪?”云翩翩谈笑般说完这话。
玄烨静静看着她,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失望:“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云翩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电光火石间,她突然出手,一把攥紧玄烨的衣领。将他狠狠拉近自己的方向,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你还好意思跟我说以前?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你是说柳依依诬陷我偷东西?还是说柳依依假传掌教亲谕废我灵脉?你以为自己多高贵啊,你经历过这种事情吗?在这里说风凉话真是不腰疼。”
“玄烨,若不是你这张脸,还勉强有几分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你以为,你现在有资格站在这里,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话?”
她猛地凑近他耳畔,气息冰冷,一字一顿:“我只能说,玄烨,你这样的人,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云翩翩将‘恶心’二字说得极重。
“你自以为公正、实则偏听偏信的做派。又当又立,真是和柳依依是一路人。”
说完,云翩翩狠狠松开玄烨。玄烨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后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脸上惯有的平静终于碎裂,只剩下全然的惊愕。
云翩翩不再看他,拿出一块帕子,细细擦拭着手指,仿佛刚刚碰到的是什么恶心的玩意。
原本两人谈话的动静,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可玄烨这突兀的踉跄,却瞬间吸引了全屋的目光。
一时间,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云翩翩好整以暇地拭手,神色淡漠如常,而她对面,则是他们向来敬重、此刻却面色震动、衣衫微乱的玄烨师兄。
“师姐!”柳依依当即蹙起秀眉,站起身来,声音里含着恰到好处的痛心与责备,“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对待玄师兄!”
云翩翩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你心疼,那你去安慰。”
“可是!”柳依依假装嗔怒,眼圈一红,抱头伏案大哭。
这一哭,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怒火,指责与非议如潮水般涌向云翩翩。
惹得众人对着云翩翩又是一顿指责。
云翩翩却只是不耐地掏了掏耳朵,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投向伏案的柳依依。
就在那一瞬间,柳依依微微抬起的脸上,哪里有一丝泪痕?那嘴角分明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得意又讥诮的弧度。
看吧,我甚至不用自己动手。
这无声的炫耀,清晰落入云翩翩眼中。
可惜了。
云翩翩心底冷笑,忽然抬起手,纤直的手指越过人群,笔直地指向柳依依。
声音清亮,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一群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大傻子,还在忙着替人出头呢。你们仔细看看——你们的‘好依依’,正在心里嘲笑你们蠢呢。”
“各位,她在耍你们啊!”
一切发生得太快。
诸位弟子齐齐转身,看着她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泪意?
那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挑衅的笑意,像一抹刺眼的朱砂,明晃晃地烙在脸上,被所有弟子看了个正着。
一名弟子指着她,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敢置信:“依依,你……你怎么……”
柳依依这才恍然惊觉,慌忙用手捂住脸,师兄,我,我没有……”
“她说啊,”云翩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死寂,她甚至轻轻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看透把戏的讥诮与冰凉,“她把你们当狗使唤呢。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胡说!”柳依依猛地放下手,脸上已无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的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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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翩翩撇撇嘴,毫不在意,“收点利息而已,急什么,狗急跳墙了?”
“哎呀,没想到我们冰清玉洁的依依师妹,变脸的功夫比凡俗戏台上的角儿还厉害。既然如此……”
她语气一转,带着某种冰冷的戏谑:“不如今夜引魔的诱饵,就由最会演戏的依依师妹来担任吧,想必定能……手到擒来。”
众人这个时候才缓过来。
缓太慢了吧!云翩翩觉得这些人哪里是仙门修士,分明是一群弱智。
“翩翩师姐……”柳依依的声音再次响起,换上了那副惯有的委屈模样,眼圈微红,楚楚可怜,“你为何要如此针对于我?依依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般厌恶?”
“做错了什么?”云翩翩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诞的问题,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是啊,你可是纤尘不染、人人怜爱的柳依依,怎么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呢?”
柳依依心中微动,以为云翩翩终于被自己的姿态“打动”,语气软了下来,心底不由升起一丝惯有的、将人玩弄于股掌的飘飘然。
然而,云翩翩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也让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
“我该从哪一件说起呢?是假传谕令、设计废我灵脉?是裁赃陷害、诬陷我偷盗?还是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个与柳依依关系“匪浅”的男弟子,最后意有所指地瞥向山顶方向,“你与掌教师尊深夜‘论道’的雅趣?哦,不对,或许不止掌教……”!!!
她轻轻一笑,那笑容却冰冷刺骨:“柳依依,你以为披着一张清纯皮囊,立一个不谙世事的人设,那些龌龊事就没人知道了吗?”
!!!
此言无异于平地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