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赐和巧兰芝同时惊声而呼。
“这诗似乎还有下半篇,您怎么没写上去?”巧兰芝疑惑问道。
“写了,不过后来又擦了。”
“算了,既然你们第二次找到了老夫,按照此阵的规则,若是不说点有用的信息,准有人来聒噪,不妨就直接告诉你们吧。”
秦天赐凝神听去,他现在想来这老头应该没有骗人,也许是自己在其中错失了什么信息。
“此地的黄沙叫作‘沉沙’,除了‘木道’以外,其他的灵官只要站在上面就会向下沉。”
巧兰芝恍然大悟,“难怪我没下沉,而师兄却会,这倒符合木系阵法对‘木道’友好的规则。”
黄沙老者洒然笑道:“所以嘛,这诗的下半部分就是:
聪敏不如讷,木道不如影。
蠢动不如静,慌忙不如定。”
秦天赐心中一动,暗思:他这诗说的是“敏不如讷,木不如水,动不如静,忙不如定”。
意思是聪明人不如脑袋木讷的人,“木道”不如“水影”,四处奔忙不如原地不动,站着自然就能到达下面!
如此说来这沙地的下方确实是有一条大河?
“若是下方是河水的话,那你何必还要‘百解’ 来带路,我们随便找个地方下去不就行了吗?”
秦天赐依旧有些不解,冲口问道。
“小子,你尽可以自己找个地方下去试试看,到时你自然就能知道了,哈哈哈。”
老者大笑着从袖中掏出一兽,正是刚才的“百解”,向地上一扔。
四面的木块随即合升而起,将老者关在了里面,一道声音从内传出。
“用不用‘百解’,随你们便,反正老夫该做的都做了。”
“轰隆隆!”
一声轰响,“道桩”缓缓地落回了沙中。
巧兰芝看着灵兽“百解”,它依旧是舔着爪子,似在等着有人投喂,“师兄,你看咱们信不信他。”
“信。”
这一次秦天赐回答得很干脆,以他对阵法的认知,在同一个阵中出现一模一样“景门”陷阱的可能性不大,说明这老头应该算是个“开门”。
而且他说的话确实有几分可信,符合阵的法则。
秦天赐取出一把稀元币,随手扔出去几个。
“百解”蓦地跳起,一口将所有的元币都咬在了口中,也不知这小兽的嘴是怎么长的,竟能一次吞下这么多的元币。
两人一兽再次出发。
秦天赐又滴下一滴血液,发现这一次“百解”奔行的方向竟与血液流动指向的方向不同,略一迟疑,还是跟了上前。
如此一路行去,“百解”果然又在一处地方钻进了沙里。
这次秦天赐不再犹豫,怕晚一步会跟丢了这小兽,遂规规矩矩地一把抱起巧兰芝,向着“百解”钻下的地方猛然一跳。
“屏住呼吸。”
这是他们在路上商量好的方式,因为“木道”无法下沉,所以必然要秦天赐带着她沉下底去。
“沙沙沙……”
两人顺势向下沉去,开始时速度还不快,越是向下就越是迅速。
秦天赐放开灵觉想要探向下方,但这黄沙却似乎有阻隔灵觉的作用,始终令他无法穿透。
十数息后,两人耳畔渐渐传来了“轰隆”的响声,似乎下方有巨大洪流涌动。
秦天赐心中一喜:那老头果然没有骗人。
转念又一想,不禁暗叫一声“不好”,下方若是洪流的话,那他们如此下去不是要被水流卷走!
还没等他想明白,双脚一空,已从沙中穿了出来,两个人径直往下落去。
秦天赐眼中隐隐能见有物,耳畔却是巨大的水流奔涌轰鸣。
清灵丝……他念头急转,左手青藤飞动卷向空中,灵觉倏地向外伸出,想要找到坚硬借手之物,右手则将巧兰芝紧紧搂住。
正踌躇间,忽地感到身下一软,自己竟已落了地,却并不是水流。
“咦?!”他刚才根本没向下探,想着那里必然是流水才对,没想到竟然是其他固定的东西。
当下赶紧用灵觉探去,发现那是一张飘浮在洪流中的巨大浮萍。
浮萍四面翘起,在湍急的水流中既没有进水,也没有被冲走,而且他二人落在上面竟没有下沉,仿佛没受到任何影响。
小兽“百解”乖巧地蹲在一旁,依旧舔着爪子,看来他带的路就是要通向这张浮萍。
秦天赐和巧兰芝略微待了片刻,渐渐适应了黑暗,见到四周全是咆哮狂涌的滚滚恶水、湍湍流沙,不禁心中一惊。
如果不是有“百解”引路让他们落在了浮萍上,这一掉下来立即就会被卷入流沙河中,那就真是要吃不少苦头了。
“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天赐凝眉沉思:这地方除了河水就没有其他东西,四周也没有岸边,唯独这张浮萍,莫非是要顺着这河水走?
等等!浮萍!
对应此地的箴言不正是说“似对非对路在萍”。
既然路在浮萍,那就是要跟随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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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一旁悠闲的“百解”,掏出一枚稀元币,扔给了它。
“百解”一口吃下元币,向着浮萍中央的位置走去,用爪子拍了拍那里。
秦天赐会意,问道:“你果真是要我们断开这浮萍的根茎?”
“百解”点了点脑袋。
“这条河是通向出路的吗?”巧兰芝跟着也问了一句,“百解”却没有任何回应,又开始舔起了爪子。
“兰芝姑娘,你来试试,用木灵气看能不能断开这浮萍。”
“好。”巧兰芝用手摸向浮萍的中央,灵觉中掺入着木灵气。
不一会儿,她脸露喜色地道:“这浮萍果然是可以断开的,但是师兄……我们确定要这么做吗?”
秦天赐轻轻点头,“这浮萍定能带我们安全地走出这里。”
“好。”
“那抓稳了,我来发力!”
巧兰芝微微用力,用木灵气直接割断了浮萍的茎。
霎时,洪流一下将他们整个冲上了高空,在这湍急的流沙恶水中漂流向前。
水流虽急,浮萍却很稳当,行不多久,巧兰芝欣喜地大声喊道:“师兄快看,是‘绿桥’!”
在沙流大河的正前方,隐隐透着些许光亮,点点星光中隐约可见一条绿色的长桥向前延伸。
“嗯,果然没错。”秦天赐笑着看向前方。
沙流眨眼间冲到了尽头,向着一道无尽的深渊下尽数洒落,宛若瀑布。
“我们要掉下去了!”巧兰芝望着前方绝口的流沙瀑布,惊叫着大喊。
秦天赐眼见这浮萍就要随着沙流跌落深渊,正要放出清灵丝,却感到身下浮萍并没有丝毫下坠的趋势,反而是平平地划飞而起,凌空向着那条绿桥飞去。
“呼……”巧兰芝重重地呼了口气,走到浮萍边上好奇地向下看去,见底下深渊黑洞洞一片,偶尔有些黄色的星点在闪动。
“这下面,我们掉下去会死吗?”
秦天赐笑道:“这个阵并不凶险,掉下去最多是被淘汰出局,不会有生命危险。”
感受到自己乘坐的浮萍竟能在空中飞行,巧兰芝又觉到无比新奇和奇妙。
浮萍转眼间到了“绿桥”,秦天赐这才发现,原来这并不是什么绿桥,而是由许多浮萍连接在一起的一条通道。
这些浮萍上都闪烁着点点星光,映衬着整条通道散发出微微的绿光,如梦如幻。
“这地方也太美了!”见到这番美轮美奂的景象,巧兰芝不禁惊声赞叹。
“百解”跃起跳到最近的一块浮萍上,张口咬向了那些星点。
“那是元币?”
秦天赐这才察觉到,原来那些星光是元币精元发出的亮光,“看来这小家伙能带路就是为了这个。”秦天赐笑道。
“我们快走吧。”
刚才他们在黄沙地耽搁了太长时间,再不加紧赶路恐怕会误了时辰。
巧兰芝笑着向“百解”挥了挥手:“谢谢你,小家伙,我们走了。”
两人踏上浮萍,踩着星点飞速向前奔去。
来到“绿桥”的尽头,秦天赐见那里果然是一株巨树,只是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似乎现在只是到达了它的根系,巨大的根茎冲天而去,根本看不到头,有许多褐色的树须从根茎上伸出,在空中飘摆。
“这里已没了路,看来是要爬上这棵树。”秦天赐抬头向上看去,说道:“你抱住我,我带你上去。”
他的拿手好戏就是树藤清灵丝,这种上高窜低的攀爬,在他看来就如同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抱着……这……”巧兰芝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正当妙龄,虽然一心只在“千骨”,但男女之事多少也懂些,何况秦天赐年龄与她相仿,又身手不俗,长相俊朗,说她没有倾心那都是假的。
刚才下黄沙地时,她被抱着已是心头猛跳,现在又要自己主动抱着他,那岂不是……
黑暗中的巧兰芝已有些脸热。
秦天赐见她踯躅不动,以为她是在担心,怕两个人一起上不得这高树,遂笑着道:“不用担心,你只要抱紧我就不会掉下去。”
“不是……师兄……”
秦天赐听她依旧支吾,肃然道:“兰芝姑娘,若是再不抓紧时间,我们恐怕要通过不了考核,现在我们可是连‘中宫’都还没找到。”
“噢噢,好,那……听师兄的……”巧兰芝轻声应了一句。
秦天赐右手将她搂住,巧兰芝则双手轻轻环抱在他腰间。
“走了。”秦天赐一声轻喝,左手在根须上一扯,开动“游极”,两个人快速地在巨大的树根根茎上窜飞而起,也幸亏他没往男女情事方面想,否则又要浑身不自在了。
耳畔风声呼啸,巧兰芝虽是灵官,但在这种高空中依旧感到有些不适,她偷偷地望了一眼下方深渊,只能见到些许金黄色的光点,倒是美幻。
正窜升间,秦天赐灵觉中突然有了感应,顿时脚步一滞。
“师兄担心!”巧兰芝似乎比他先发现一步,提前出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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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在秦天赐的上、左、右三个方向,根茎上同时伸出了3个木桩。
“道桩!”
秦天赐眼神微凛,知道是有人在此埋伏偷袭自己。
“哐啷!”
三个“道桩”同时裂开,从里面飞出一根根的木刺,这些木刺一簇向着秦天赐手中的根须射去,另外两簇则射向他。
秦天赐拉着树藤,双脚在树根上一蹬,带着巧兰芝飞荡了开去。
“道桩”中的木刺接连发射,秦天赐双腿连环,飞踢开近身的木刺。
他心中清楚,这些木刺虽看着威力不大,实则比金属还要坚硬,而且很可能带有各种属性烈度不同的毒。
二人身悬空中,避开了木刺的袭击,秦天赐感到突然间手上一松,根须呼啦落下,竟是被木刺给射断了。
巧兰芝惊叫一声,紧紧地搂住了秦天赐。
秦天赐在空中一转身子,左手将清灵丝向巨大树根送去,缠住了其中突起的一段坚硬木结。
一拉一收,两人又飞回到了树根茎处。
就在他双脚碰到树根的一刹,又一批木刺向他射来,而且灵觉中感应到身边有些隐隐的不妥。
此处四周虽有微光,却根本看不清楚,只能靠灵觉感应,秦天赐九旋灵觉远要比巧兰芝强大,除了木系灵植之外,其他的东西,他都要比巧兰芝发现得早。
巧兰芝此时并没感应到有东西靠近,说明此物并非木系生灵。
秦天赐左手拉住清灵丝,右手搂住巧兰芝,若要躲开空中疾射来的木刺,就无法顾及黑暗中的那东西,势必对巧兰芝构成威胁。
当即不再多想,“嗡”地一声清鸣,手腕处的“嗡”地闪现而出,引动微光。
“地姝”蓦地闪身而现,拳脚连环划闪,攻向虚空中的那凶物。
“呜……”一声呜鸣,那团黑暗中的凶物仿佛被打散了一般,在空中飘摇游动,一下又聚到了一起,划向了别处。
“哧哧哧!”
与此同时,空中的木刺也已射到,秦天赐避无可避,尽数扎在了他的背上,刺破他的衣裳,“云肤”为他抵挡了这一次进攻,却没伤到皮肉。
“师……师兄,你……”巧兰芝见他为了保护自己,竟用身体去硬接了那些木刺,既感动又内疚。
“这点程度,根本不算什么。”秦天赐微笑着安慰她。
“这家伙还有点能耐!”一句冰冷的话语从树干上方传来,两个人顺着树藤缓缓落下。
秦天赐眼神冷厉,已猜到了是什么人偷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