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岩人!”巧兰芝惊声呼出。
来人正是秋岩人,只是他变得有些诡异,身后长出了一条毛茸茸的长尾,脸上也长有毛发,似人似兽。
秋岩人双手环抱在胸前,尾巴勾住了身后的树根根须。
另一人脸上戴着“鬼司”面具,却是“魂侍”秋不明。
“这家伙怎么长出了尾巴来?”秦天赐疑惑道。
“这是秋岩人的‘斗门’--‘暗尾’。”
“斗门!”
巧兰芝道:“我也不知这‘斗门’有何作用,只是听人说起过秋岩人很不喜欢自己的‘斗门’,还时常因此而暴怒地打骂他人。”
“秋岩人一直纠缠我,也是想让我为他获得更多的秋家产业,以此作为资本将自己的‘斗门’给换掉……”
秦天赐知道变换“斗门”不但需要自身达到一定级别,还需要找到“玄斗术”组合,这一路走下来可不是一笔小费用。
“你这臭娘们!给老子闭嘴,老子有尾巴又怎么了……”秋岩人远远地听到他们在讨论自己的“斗门”,顿时恼羞成怒,撕扯着嗓子尖声叫骂。
秦天赐见他反应竟如此强烈,心中已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哼笑一声,讥讽道:
“秋岩人,你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竟不惜绑架她人的人生,即便为人,又与畜生何异?”
“相由心生,境随心造。你兽欲膨胀,生出这样的‘斗门’来,不正是你内心最真实的写照吗?”
“你这该死的家伙,给老子住口!”秋岩人再也忍不住,暴怒地冲向秦天赐,嘶吼咆哮。
其实,人与兽的区别并不在于外像,而在于内心,在于对欲望的控制,“火弑”中的“半兽”也是兽化,但那只是外像,内心依旧是堂堂正正的人。
俗语云:贪如火,不节则燎原;欲似洪,不遏则滔天。内心兽化的人,看着是人,又与畜生何异。
秋岩人一边冲下,一边双手掐诀,尾巴如同手一般拉动着根须藤条,动作十分灵敏机巧。
看来他这尾巴也不是没有作用……秦天赐见到这般情景,心中暗笑。
秋不明见秋岩人不由分说地冲了下去,当即掐诀,似乎在控制着什么。
秦天赐知道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巧兰芝,因此必须要时刻将她带在身边,否则定然会遭到毒手。
但如此一来,自己就得腾出一只手来护住她,另一只手又要拉住根须,如此作战,比起在山林沙地还要更加艰难。
看来这二人是精心挑选过伏击的地点,确实有些棘手……秦天赐微微皱眉,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应对。
不过越是有挑战的事他做起来就越带劲,当下心境一片清明,凝神思索。
他将清灵丝一甩,先牢牢地拴住了自己和巧兰芝,不至于两人坠下深渊去,如此空出左手,只要用灵觉就能操控清灵丝伸缩前进,只是范围只能控制在那个木结附近。
右手则依旧搂住抓紧了巧兰芝,护住她的身侧,因为黑暗中的凶物他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想来是那个“魂侍”搞出来的东西,巧兰芝根本应付不了。
“轰轰轰!”
秋岩人浑身喷涌出木灵气,双手印诀一凝,顿时传出三声轰鸣。
在他的前方,三个比刚才更大的“道桩”从树根表面伸出。
“哐啷”一声,其中一个里面飞出更多的木刺,射向秦天赐的清灵丝,只是不论这些木刺如何激射,都难以伤到清灵丝分毫。
另外两个“道桩”则从中飞出了许多毒虫。
灵属“方济道”,以炼制药植为要,讲究“七情和合”,即不同药植间会产生不同的反应,不同调配方法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所谓“七情”,是为单行、相须、相使、相畏、相恶、相反、相杀。
相须相使是为药,相反相杀则为毒。
“方济道”既是炼制药丹的良士,又是制毒用毒的毒师。
秦天赐推动灵盘,呼喝一啸,巨大气元蓦地轰然而现,“荒流双犀猊”咆哮着冲天而起,径直扑向了那些毒虫。
“吼!”
“荒流双犀猊”一掌拍下,顿时将那些毒虫拍得稀烂,毒虫身上爆射出一簇簇毒液,但“荒流双犀猊”是气元之体,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秋岩人吓了一大跳,急向上退,他从没见过如此凶悍的气元凶兽,感受到那股威势,似乎之前在秦天赐身上也曾见过。
秦天赐就知道这秋岩人是个软柿子,只会嘴上耍横,“荒流双犀猊”就足够唬住他。
秦天赐看了一眼秋岩人,不再理会,他更加在意的是秋不明弄出来的那东西,据他的了解,“魂侍”都是能与魂元形成契约,他们往往能够获得一些实力强大魂元的帮助。
黑暗中的那个东西,八成就是秋不明契约的魂元,只是自己怎么感应都无法洞察,更不要说找到对方的“七魄”。
秦天赐凝神聚意,用灵觉细细地探查,试了几次依旧没有丝毫效果,当即打定主意,轻声对巧兰芝道:“我们可能要冒一冒险,你待会不用惊慌,有我在不用怕。”
巧兰芝愣了愣,有些不理解他说的冒险是什么意思,但最后一句话却令人格外温暖,当即轻轻“嗯”了一声。
秦天赐用“云肤”笼罩住巧兰芝,让她不至于受到突然袭击,将灵觉收回感应,不再主动搜寻,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似乎在等着对方找上门来。
他渐渐感到有一丝丝的阴冷正在逼近,这就是魂元给人的感受。
突然之间,一团黑雾倏然笼罩过来,将秦天赐和巧兰芝一下包住,原本还能感受到的些微亮光也彻底见不到了。
果然来了!
秦天赐感到巧兰芝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随即“云肤”就被什么东西疯狂地啃噬着,有些像是“血炼”的感觉。
“嘿嘿嘿……你有些能耐,区区‘金刹’却能使用‘魂侍’的手段……不过无所谓,就算是一元星象的‘魂侍’进了我的肚子,也别想再出去。”
一个阴阴绵绵的男子声音从四面响起。
“‘大士’考核不得伤人性命,难道你不知道?你们想要违反规矩吗!”巧兰芝愤然斥责。
那声音阴阴笑道:“嘿嘿嘿,小妞倒挺横,吃你一只手、一条腿也不算伤你性命,但这个小子就没那么好运咯,‘护守’的命,不算命。”
“你……”巧兰芝竟一句话接不上来。
“你就是与秋不明订立契约的魂元?”秦天赐平静问去。
“契约?哼,算是吧。”那声音语气傲慢而不屑。
“秋不明只是名‘通灵司’,以阁下实力为何会甘愿为他效力?”
“哎呦,你竟知道我的实力?看在你这份眼力的份上,不妨告诉你,反正你也活不出去,嘿嘿。”
“那‘魂侍’曾应诺,我每次来都必让我生吃一个活人,这就是我们的魂契。”
巧兰芝“啊”地一声惊叫。
秦天赐微微笑道:“看来阁下是打算吃了我们啊。”
“但就怕……”
“你吞不下去。”
说话之间,秦天赐已感受到有无数利齿在不断地撕咬着“云肤”,他刚才故意等着这魂元来攻,就是为了近距离地接近它,只有如此才能真正了解它的特性,从而干掉它。
他大致弄明白了,这是一种很奇特的魂元,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兽类和妖类死后所化,而是一种精怪,本体应属于灵类,类似于气元那种灵体类。
它的形体很可能就是一团阴森森的黑雾,这种阴雾与“烟孤骨狐”的黑雾不同,它并不具有实体。
它的产生也很独特,并不唯一,可能是由于某种天地气象而意外产生,也有可能是某种高阶灵官或是兽类等,通过灵气推动而产生的异变体。
总而言之,这种魂元较为少有,也比较难驾驭,除了需要大量的宿气以外,还需要“魂侍”付出一些特别的代价,比如它自己说的,生吞活人。
这种魂元已属于幽莹所说的“六魂”中的一种,破法没有固定,需要视具体情况而定。
现在这种黑暗环境最适合这种“阴雾”魂元,而且此处宿气浓郁,对于魂元来说再合适不过,此前的山林和黄沙地都是烈阳高照,魂元很难生存和发挥作用。
这也是秋不明选择此地的原因。
巧兰芝虽然感受不到百口啃噬,但身周的那股阴冷和黑暗,却让她感到极为不适。
秦天赐心知此凶物的厉害,但如今的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在恶兽岭与那些低级魂元厮杀的毛头小子了,当即甩出银枪,控制着一簇血液流过枪身。
“轰”地一响,整杆长枪瞬时燃起了一阵森森白焰。
他左手挥舞,向着周围刺去,感觉那些啃噬感顿时轻了许多,但只要他一停下手来,瞬间又都扑了上来。
秦天赐将捆在身上的清灵丝不断收束,却好似永远也收不完一般,根本无法将他们带离这片黑雾。
“哈哈哈,你们进了我的肚子,就是我的血肉,还想要出去?”那阴冷的笑声再次传来。
秦天赐舞了舞银枪,将周围的雾气逼退一些,倏地将枪收入“临息园”。
“兰芝姑娘,你先抱住我。”说着,他松开了搂住巧兰芝的右手,一把碾碎一枚魂石。
念动咒言,双手掐诀:
“封!”
他双手同时擎起10枚“飞燕”。
“燃!”
秦天赐咬牙一喝,“轰”地一响,十道森白火光倏然亮起,虽然照不透黑暗,却能让黑暗中的众凶物退却步伐。
他不想久拖,此一技连二元星象的螣蛇雕像都能击退,他倒想试试看,这阴雾到底能有几分能耐。
大不了,他就用“无往不破”将它彻底打烂,只是那样对他自己也同样危险,不到迫不得已他不会选择如此。
“一线杀!”
“哧哧哧哧……”十道森白流光如利爪一般,撕裂开黑暗,瞬时组成一个印咒符文。
“轰”地一声响,那符文爆发出一阵惊人威能,四周伴随着洪音咒言,仿佛神明在吟念箴言,令一切魑魅魍魉尽数胆怯。
“啊!该死……!”
黑雾中的声音大叫一声,原本浓重的黑暗顿时散开了一个大口,仿佛又能见到外间微弱的亮光。
秦天赐嘴角微扬,心中暗赞:看来这加入了“银月绞”的“飞燕”威力就是不一样。
刚想到这里,又见空中的“飞燕”忽而化作一团细碎的星点颗粒,如同旋风般螺旋搅动起来,就如水中的“旋沙”漩涡。
“呃啊……”那阴冷声音再也笑不出来,发出一声痛苦凄厉的呻吟。
黑雾“呼”地散了大片,一道大大地口子被撕裂而开。
秦天赐哑然而笑,他没想到连“旋沙”也耐不住这阴寒的黑雾,想要将它绞杀。
他一下搂住巧兰芝,灵觉一动,收束起清灵丝,冲出了黑雾。
那阴雾仿佛受到了重创,一动不动,只是在原地慢慢挪动,秦天赐清楚,想要灭掉它可能性不大,而且也没那个必要。
站在高处的秋不明眼神发颤,他没想到秦天赐竟能这么快就闯了出来,如果阴雾没能吞吃血肉,那就意味着只能来吞吃他的了。
想到这里,秋不明脸色瞬间发白,他因为付出了大量宿气才将这阴雾招来,作为“魂侍”,他很清楚这种魂元有多么恐怖,即便是“兵虚”都难逃此凶物的口腹。
没想到,这小小“斗临”竟能如此轻易就破了出来!
他此时已再难有出手之力,“鬼司”面具倏地收起,露出了苍白的脸。
秦天赐冲出黑暗,先看向秋岩人,见“荒流双犀猊”依旧在与他鏖斗,正欲上前,却感应到身后树下又有一队人窜了上来。
他回头望去,见微光之中一人双翼齐展,正快速地向上飞来。
“欢儿!”巧兰芝同样转头看去,不禁惊讶地喊出了声。
秦天赐疑窦丛生,心想,怎么她竟还有翅膀,这倒是奇事!她是怎么逃过“螣蛇”的追击的,看来以前是自己小觑了这姑娘。
在何欢儿身后不远,左久不断利用树根根须向上纵跃,追赶她向上。
二人经过此地,向秦天赐看了一眼,没有停留,继续向着巨树上方而去。
不多时,松一道和松家参加考核之人也腾跃而上。
松一道见到秦天赐不禁愣了一下,这还是他在这里第一次见到秦天赐,也不理会,继续追着何家去了。
秦天赐知道他两家是在相互较劲,转而看向了秋岩人。
秋岩人此时正挥舞着一根带钉刺的棍子,与“荒流双犀猊”拼斗,他平时确实是养尊处优惯了,被追得四处乱窜,狼狈不堪。
猛然间,他向着库司中一探,狠狠地向着“荒流双犀猊”甩去一枚灵珠。
“轰!”
一声巨响,那灵珠蓦地爆开,向外迸射出一股巨大威能,直接将“荒流双犀猊”炸得四散而崩。
秦天赐惊异看去,也有些震惊,刚才那股威能着实不小。
这种攻击类的奇珠,是由“金刹”中的一种名为“爆仗”的“灵属”所造,其名来自于年关佳节人们所燃放的鞭炮,原理也颇为类似,都是一种能够瞬时爆发强大威能的东西。
此前邱蝶使用过的“凝焰珠”,就是这种“灵属”所造。
秋岩人这种时候才肯拿出来,可见那奇珠的价值不俗,也算是他压箱底的东西。
气元崩散,秋岩人蓦地见到秦天赐和巧兰芝,更是惊恼,再次探手到库司中,一咬牙,猛然向他二人也甩去了一枚奇珠。
“去死吧!你们!”
那珠子色泽淡紫,中间闪动一抹亮白,通体雷光大作,状若崩雷,名为“碾空子”。
秦天赐感应去,已知厉害,忙收回“飞燕”,再次攥劲而发。
飞针一线直上,径直刺向了那枚碾空子。
“轰隆隆!”两件利器在空中猛烈对撞,发出接连的爆破声,空中火光翻滚,雷电四射,无数的“旋沙”颗粒四散而飞,闪着星光。
“飞燕”竟被直接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