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打下来的时候,现场安静了一瞬。
程疏言站在舞台中央,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老爹鞋的鞋尖轻轻点地。他抬头看了眼观众席,前排坐满了人,有笑的,有举手机拍的,还有几个直接站起来了。他笑了笑,视线往旁边一偏,正好对上岑知韫的眼睛。
她坐在他右边,离得不远不近,像是特意留了半步距离,又刚好能听见彼此说话。
主持人从侧台走出来,手里拿着话筒,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欢迎两位来到《真相实验室》。”
台下响起掌声,夹杂着零星的尖叫。
“我们今天的话题呢,也比较轻松。”主持人翻了下手里的本子,“就是大家最近都在问的一个问题——你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安静了不到一秒,紧接着爆发出巨大的起哄声。
程疏言没动,只是嘴角往上扬了扬。他转头看向岑知韫,发现她低着头,手指正一下下拧着保温杯的盖子。
“这个问题啊……”他开口,声音不大,但透过麦克风传得很远,“其实我昨天就想好了怎么答。”
观众立刻安静下来。
“但我后来想了想,有些事不用提前想好。”他看着岑知韫,“比如现在,我就想知道她会怎么说。”
岑知韫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倒是甩锅甩得挺利索。”她说。
台下笑成一片。
主持人赶紧接话:“那岑知韫这边呢?有没有提前准备答案?”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把保温杯放在一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很端正。
“我觉得吧。”她语气平平,“如果两个人真在交往,没必要非等上节目才承认。但如果不是,也不该为了热度硬凑一对。”
“所以是?”主持人挑眉。
“我只能说。”她看向程疏言,“他刚才那句话,我同意一半。”
“哪一半?”程疏言问。
“你说要听我的。”她顿了顿,“可我也想听听你的。”
现场又是一阵尖叫。
程疏言笑了下,伸手摸了摸左耳的耳钉。金属已经完全暖了,贴着皮肤很舒服。
“行吧。”他说,“那我先来。”
他站起身,动作不急不慢,走到舞台中间。灯光跟着他移动,照出他整个人的轮廓。
“我们确实在接触。”他说,“也在了解对方。至于算不算恋爱……这种事情,靠别人定义也没用。”
台下有人喊“说得对”。
“所以我现在的回答是——我们在互相了解。”他回头看了眼岑知韫,“如果这都不算诚实,那我也不知道什么叫诚实了。”
说完他走回去坐下,顺手把兜帽拉上来一点。
岑知韫没看他,但耳朵尖已经红了。
主持人不死心:“那岑知韫呢?你接受这个说法吗?”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差不多吧。”
“就这?”主持人装出失望的样子,“没有更具体的回应了?”
“我说了。”她语气淡淡,“我不想替他圆谎,也不想替他否认。”
这句话一出,弹幕估计又要炸了。
台下观众已经开始拍照录像,前排有个女生直接举着手机站起来录屏,边录边小声尖叫:“天啊他们真的!我真的要哭了!”
程疏言听着周围的动静,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什么轻轻震了一下。
他知道那是系统在采集情绪。
但他没去看面板,只是低头笑了笑。
主持人还想继续追问,结果被导播按了提示灯,只能临时切话题:“那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假设题挑战!”
台下传来一阵惋惜的“啊——”。
“别啊。”主持人摆手,“后面还有时间聊感情,先来点刺激的。”
他翻开下一页提纲:“第一题:如果你必须和现场某位嘉宾交换人生一天,你会选谁?”
“我先问岑知韫。”主持人笑眯眯地把话筒递过去。
她看了眼程疏言,又看了看主持人,最后说:“换他。”
全场哗然。
“哇!”主持人夸张地后退一步,“这么直接的吗?”
“有什么不能说的。”她说,“至少我知道他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吃药,几点偷偷练歌被隔壁投诉。”
程疏言一脸震惊:“我什么时候被投诉过?”
“上周三晚上十一点。”她面不改色,“你唱《夜航星》副歌部分,音太高,楼下阿姨打电话给物业。”
台下爆笑。
“冤枉!”程疏言举手,“那天是邻居装修,电钻声比我唱歌还大!”
“那你为什么关窗?”她反问。
“我怕吵到别人啊!”
“那你现在不怕?”
“我现在有粉丝应援团撑腰。”他一本正经,“她们说这是‘天籁之音’,建议我开直播收费收听。”
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主持人擦了擦眼角:“你们俩平时就这么聊天?”
“差不多。”岑知韫喝了口热水,“他话多,我懒得搭理,他就自己演双簧。”
“这不是捧哏艺术吗?”程疏言摊手,“有些人天生适合当主角,有些人天生适合讲段子。”
“那你现在是在暗示我是主角?”她抬眼看他。
“我可没说。”他笑,“我只是说,你比较适合穿高跟鞋站中间。”
“谢谢。”她冷笑,“下次综艺我一定记得给你安排轮椅。”
全场再次沸腾。
主持人赶紧控场:“好了好了,感情互动满分,但我们还得继续答题。”
他转向程疏言:“轮到你了——如果必须和岑知韫交换人生一天,你愿意吗?”
程疏言没马上答,而是歪头想了想。
“说实话。”他说,“我不太想换。”
台下顿时响起“ boo ”声。
“别 boo 。”他笑着摆手,“我不是嫌弃她的人生。我是觉得——她的行程太满了,我要是换了,第二天就得住院。”
“而且。”他看向岑知韫,“她每天要敷面膜、做护理、保持体态,连喝水都要看温度。我这种穿拖鞋吃泡面的人,进去待一天,能把她的生活节奏全搞乱。”
“你是说自己邋遢?”她问。
“我是说自己真实。”他耸肩,“再说了,你要真想体验我的生活,也不是不行。”
“怎么体验?”主持人好奇。
“很简单。”程疏言说,“早上六点起床跑圈,七点背台词,八点录音,中午吃盒饭,下午开会,晚上写歌到两点,睡前还要被助理催交健康报告。”
他顿了顿:“哦对,还得应付一群说我蹭热度的网友。”
岑知韫听完,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镜头前的标准微笑,而是眼睛都弯起来的那种。
她低下头,轻声说:“听起来是挺惨的。”
“你也觉得?”他装出受伤的表情。
“但我看你活得还挺开心。”她说,“每次发新歌都像过年,录综艺比别人多笑三倍。”
“那是因为我心态好。”他得意。
“也可能是因为你脸皮厚。”
“这位女士!”他指着她,“你在公开场合诽谤艺人形象,我要向经纪公司报备了。”
台下笑得停不下来。
主持人眼看气氛热得不能再热,干脆直接抛出第三个问题:“最后一题——如果现在必须一个人离开舞台,另一个人可以留下完成整期节目,你们会怎么选?”
现场安静了些。
这个问题有点意思。
程疏言没急着答,而是看了眼岑知韫。
她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几秒,谁都没说话。
“我留下。”程疏言突然说。
“为什么?”主持人问。
“因为她还没喝完那杯水。”他说,“我看她一直抿一口抿一口,明显渴了又不想表现出来。我要是走了,她一个人坐着多尴尬。”
岑知韫愣了一下,随即把杯子放下。
“你走。”她说。
“啊?”程疏言装傻,“我刚说了我要留下的。”
“我知道。”她看着他,“但我想让你走。”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说要听我的。”她说,“现在我让你走,你就得走。”
全场瞬间安静。
下一秒,掌声如雷。
程疏言坐在那里,没动,也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变软。
“行。”他 fally 点头,“我走。”
他站起身,朝后台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转身,对着镜头笑了笑。
“不过我提醒你们。”他说,“她要是答错了题,别怪我没留下来救场。”
说完他挥挥手,走向通道。
灯光在他背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岑知韫坐在原位,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主持人看着她:“你现在可以说实话了——你们到底是不是情侣?”
她没立刻答。
而是望着程疏言消失的方向,轻轻说了句:
“你觉得他刚才是不是真的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