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还亮着，舞台的热度没散。
程疏言站在通道口，手指无意识摸了摸左耳的星月耳钉。金属有点凉，但贴着皮肤那一面已经温了。他刚从主持人那儿拿到那张纸条，上面写着要问的那个问题——“是否在交往”。
小安刚才追着他问怎么答，他没说清楚。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好。但他知道，有些事不用想太清，顺着感觉走就行。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快不慢。
他回头，看见岑知韫走了过来。她换了件外套，浅灰色的，袖口卷了一圈，露出一截手腕。手里拿着保温杯，盖子拧开一半，热气往上飘。
“还没去补妆？”他问。
“不想化太重。”她说，“本来也不是来演戏的。”
“说得对。”程疏言笑了，“咱们是来被审问的。”
岑知韫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淡，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忍住了笑。
两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半步距离。不远，也不近。
“主持人找你谈过了？”她问。
“嗯，加了个环节。”他把纸条掏出来递给她，“你看，直接问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岑知韫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没多久就折起来还给他。
“你怎么想？”她问。
“我？”程疏言把纸条塞回口袋，“我觉得吧，这种问题，撒谎最没意思。反正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所以你是打算承认？”
“我没说承认。”他转头看她，“我是说，说实话。这两个不一样。”
岑知韫抿了口热水，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要是乱讲，我可不会配合。”
“那你准备怎么答？”他反问。
“随你便。”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程疏言伸手拦了一下，动作不大，只是挡在她身侧。
“等等。”他说，“你就打算用这三个字应付全场？”
“不然呢？”她站住，抬头看他，“你要我提前对稿？”
“不用对稿。”他笑，“但我得知道你不是那种‘嘴上说随你便，其实心里早有答案’的人。”
岑知韫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你紧张了？”
“我不紧张。”他说，“我只是怕你到时候甩一句‘不是’，我一个人站在台上尴尬。”
“那你就不该答应这个环节。”
“我已经答应了。”他摊手，“而且我觉得，比起尴尬，骗人才更难熬。”
岑知韫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杯盖拧紧，声音清脆。
“如果你答是，”她终于开口，“我就不会答不是。”
程疏言挑眉：“这话听着像绕口令。”
“意思很简单。”她看着他，“我不替你圆谎，也不替你否认。”
他笑了下：“所以你是认真的？”
“不然呢？”她反问，“你以为我一直帮你澄清，是为了蹭热度？”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脑海里的系统轻轻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情绪波动：坚定、坦然、隐含情愫——共鸣值+213】
程疏言呼吸顿了半拍。
这数值不低。不是粉丝尖叫那种爆发式采集，而是沉下来的、稳定的共振。像两个人站在同一频率里，谁都没说破，但都听到了。
他忽然觉得，今晚这个问题，或许比一场演唱会还重要。
“行。”他说，“那到时候我配合你。”
岑知韫点点头，抬手碰了下耳垂。
这个动作很小，但她每次犹豫的时候都会做。
程疏言看到了，没点破。
她转身要走，路过他身边时脚步一顿。
“还有。”她没回头，“下次别在台上转笔，看起来像个考试作弊的学生。”
程疏言一愣，随即笑出声。
“收到，老师。”
她没回应，背影消失在拐角。
程疏言站在原地，手插进卫衣口袋，指尖碰到那支笔。他确实有紧张就转笔的习惯，以前没人说过，除了现在这位。
他低头看了眼系统面板，当前总值离下一阶段差一点。如果接下来的情绪够强，说不定能突破。
手机震了一下。
周默的消息跳出来：
【节目组刚通知我，你们接受了提问环节。干得不错，继续放料。】
程疏言回了个“嗯”，然后把手机收好。
他知道周默想炒cp，但他不在乎。他只在乎，这件事能不能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往前走一步。
不是靠热搜，不是靠剪辑，而是靠一次面对面的回答。
后台安静下来，录制暂停中。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有人来回走动，但没人靠近他们这片区域。
程疏言靠着墙，闭了会儿眼。
再睁开时，看见岑知韫从补妆间走出来。这次她没拿保温杯，头发重新梳过，耳边碎发别到了耳后。
“补好了？”他问。
“嗯。”她站定，“你觉得节目组为什么突然加这个问题？”
“谁知道。”他说，“可能真觉得有话题度，也可能就想看我们出糗。”
“但我听说，《真相实验室》很少碰私生活话题。”她语气平平，“除非背后有人推。”
程疏言笑了：“我们现在就是热度本身。”
“所以你是觉得，不管是谁想搞事，结果都一样？”
“差不多。”他看着她，“反正我们没做亏心事，问就问呗。”
岑知韫沉默几秒，忽然说：“陈薇今天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程疏言眼神微动：“她说什么？”
“让我别答得太实。”她说，“说是会影响新剧路人缘。”
“哦。”程疏言点头，“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等上了台再看。”她看着他，“我现在也想知道，你会怎么说。”
“你是在试探我？”他笑。
“算是。”她不否认，“我不想因为一句话，让事情变得复杂。”
“可它本来就不简单。”他说，“我们都心知肚明的事，干嘛非要说成‘不清楚’？”
岑知韫看着他，目光很静。
“如果你答是，”她说，“我就不会答不是。”
“这话你刚才说过了。”他笑，“但我不嫌多听一遍。”
她没笑，也没避开视线。
“那你待会儿怎么说？”她问。
“我？”程疏言靠在墙上，活动了下手腕，“你看她怎么答，我就怎么答。”
“挺聪明啊。”她说。
“不是聪明。”他摇头，“是信任。”
四个字说出来，空气好像静了一瞬。
岑知韫低头看了眼手表，十分钟后开始下一个环节。
“走吧。”她说，“先去候场区。”
两人一起往里走，脚步不快。小安抱着设备包迎上来，看见他们一块过来，眼睛亮了一下。
“哥，你们聊完了？”她问。
“嗯。”程疏言点头，“准备好了。”
“那你打算怎么答那个问题？”小安压低声音。
“到时候就知道了。”他说。
小安还想问，却被岑知韫打断。
“别问了。”她说，“让他自己决定。”
小安眨眨眼，没再说话。
程疏言看了岑知韫一眼，她正低头整理袖口，动作很自然。但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更像是……期待。
他忽然想起前世写歌的时候，每次灵感来了，手也会这样抖。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压都压不住。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插进口袋，握住了那支笔。
系统界面安静悬浮，等待下一次共振。
远处传来倒计时的声音。
“五分钟后，主嘉宾入场。”
程疏言整了下衣领，朝通道走去。
小安在后面喊：“哥！你到底准备怎么答啊？”
他脚步没停，声音随着风飘过去：
“你看她怎么答，我就怎么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