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停稳，助理小安就推门冲了进来。
“哥！热搜下来了！”言面前，屏幕上是陆骁被立案调查的词条，热度还在往上飙，“警方正式发通报了，说是有确凿证据，现在全网都在转。”
程疏言正低头解安全带，闻言抬眼看了下屏幕，嘴角轻轻一扬，没说话。
他拿起自己的包，顺手摸了摸耳麦——那枚银色星月耳钉还戴着，冰凉的一点贴在皮肤上。系统界面安静地浮现在意识里，共鸣值涨得不算猛，但很稳。他知道，这不是爆发式的狂潮，而是大众情绪从怀疑到确认后的沉淀。
这波值，来得踏实。
“走吧，”他站起身，“进组还得签到。”
小安跟在他旁边一路小跑，“你一点都不激动啊？这可是实锤了！陆骁完了，以后没人敢跟他沾边！”
“完不完的，看他怎么走下一步。”程疏言笑了笑，“但我更关心的是，岑知韫那边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热搜推送，也不是工作群消息，是一条私聊。
岑知韫发来的。
【在吗？】
程疏言停下脚步，站在走廊拐角处点了进去。
【听说你今天去录节目了，顺利吗？】
他挑了下眉，回得很快：【刚到，还没开始。你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对面顿了几秒。
【别贫。我是想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昨天的事。你发视频澄清，说我没有耍大牌，也没有压番位。那些截图都是假的。】
程疏言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他想起三天前那个热搜刚爆的时候。有营销号放出几张聊天记录截图，说是“内部人士爆料”，说岑知韫因为不满番位靠后，在片场大发脾气，还让剧组停工等她补妆。配图里她的表情冷得像冰，caption写着：“顶流的排面，谁给的勇气？”
当时底下骂声一片。
但他一眼就看出问题——时间对不上。那张所谓的“停工现场照”，其实是《心象》话剧彩排时拍的，那天他也在。岑知韫根本没迟到，反而是最早到场的人之一。
而且，她那天穿的是黑色练功服，不是剧宣服。
细节露馅。
他当天晚上就把真实时间线整理出来，连同原始视频片段一起剪了个短片发出去。没带节奏，也没骂人，只说了一句：“她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演员的尊严，不在番位，在戏里。”
评论瞬间反转。
现在她来道谢，倒让他觉得有点新鲜。
他回：【你本来就没做错事，我干嘛让你背锅？再说了，你要真耍大牌，那天就不会自己蹲在后台吃盒饭，还不让助理开灯。】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句：【你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程疏言差点笑出声。
【我当然知道。那天我在隔壁化妆间，听见你跟助理说‘别搞特殊’。我还看见你把鸡腿夹给了场务大叔。】
【……你偷看我？】
【我没偷看。是你吃饭的时候窗户反光，我正好路过看见了。】
【哦。】
一个字，语气微妙。
程疏言靠着墙，手指在屏幕上敲：【所以啊，你根本不需要我帮你澄清。你只需要一个愿意说实话的人。】
这次她回得很快：【可别人不信我说的话。但他们信你。】
他又看了眼这句话，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一下。
不是那种系统触发的共鸣波动，而是更真实的、来自人和人之间的连接。
他打字：【那是因为我说的是事实。而事实，本来就该有人听。】
手机又震。
【你总是这样。看起来嘻嘻哈哈，其实比谁都认真。】
他咧嘴一笑，回：【那不然呢？我又不想当流量废物。】
【……】
【对了，】他忽然想到什么，【你经纪人陈薇最近还好吗？】
对面明显卡住了。
过了十几秒才回：【她……不太行。公司正在重组团队，她暂时停职了。】
程疏言没接话。
他知道陈薇是什么人。十五年老将，一手把岑知韫捧起来的操盘手，信奉控制一切。现在舆论崩盘，她肯定是第一个扛不住的。
但他说不出同情。
只是淡淡回了句：【有些人，非要等到输光了，才知道什么叫真心。】
岑知韫没再说话。
两人之间的对话框安静下来。
程疏言收起手机，正准备进录音棚，小安突然拽他袖子。
“哥，你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来，是一条刚冒出来的热搜：岑知韫回应耍大牌传闻。
点进去是她刚刚发的微博。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两张并排的行程表，一张是她的，一张是程疏言的。密密麻麻写着每天的工作安排，连吃饭时间都被切成二十分钟一段。
配文只有八个字：
【我们都在拼，别轻信传言。】
底下评论炸了。
“天啊她们俩居然行程这么满！”
“我之前骂她是不是太冲动了？”
“这张图看得我想哭，谁说顶流不努力？”
小安激动得快跳起来：“她这是在给你撑腰啊！明明可以不说的，但她选择了公开！”
程疏言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她不是给我撑腰。”他说，“她是告诉所有人，我们这一行，不该用谣言来决定谁值得被喜欢。”
小安愣住。
“那……她为什么要发这个？”
“因为她不想再活在别人写的剧本里了。”程疏言把手机还给她，“包括她自己的。”
他转身朝录音棚走。
刚推开隔音门，手机又响了一声。
还是岑知韫。
【刚才那条微博，你看到了吗？】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
打字：【看到了。挺酷的。】
【你不问我为什么发吗？】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误会你。你为我说话，我就该为你做点什么。】
程疏言停下打字的手指。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那是综艺录制现场，她穿着高跟鞋站了八小时，采访环节却被主持人问：“你觉得程疏言这种十八线，有必要和你同台吗？”
她当时没笑，也没回避，只说：“有没有必要，得看观众说了算。”
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外冷，但内里有火。
他回：【你知道吗？你刚出道那年，有个粉丝会长写了封信给你，说你是她女儿出国留学前最后追的星。后来她女儿在国外生病，她就是靠看你演的那部剧撑过来的。】
岑知韫没回。
他继续打：【她说，你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人懂她的孤独。】
【所以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只是为自己。】
【你早就不是什么冰山美人了。你是很多人的光。】
手机安静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回。
直到他拉开椅子坐下，耳机戴好，准备开始试音。
手机震动。
一条新消息。
【那你呢？你是谁的光？】
他看着这句话，手指悬在键盘上。
没有立刻回答。
录音师在玻璃后面打手势，问他准备好了吗。
他点头，戴上耳机，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
然后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也许，是从遇见你开始。】
但他没有发出去。
只是把手机翻过去，面朝下放在桌上。
门外，小安探头喊他：“哥！导演说可以开始啦！”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开口：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本期《心跳频率》——”
话音未落，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去看。
但余光瞥见屏幕亮起。
只有一行字：
【下次，别替我扛事，我们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