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正阳,”她的声音柔和下来,“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周正阳怔了怔。
苏寒微笑,那笑容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和从容:
“一般人谁能伤害到我?不说现在我的身手如何,就是在大学期间,我都可以一人对抗三个流氓而毫发无伤。”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我可是跆拳道黑带和拳击中量级的高手呢。”
这些周正阳都知道。
他看过她书房里那些奖杯和证书,听过她偶尔提及的往事。
但他总觉得,那些都是过去式,是他认识她之前的故事。
在他心里,她始终是那个需要被呵护、被守护的女孩——
哪怕他知道她远比外表看起来强大。
“而且,”苏寒继续说,声音更轻了些,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我现在的内劲可是更加强大充盈。”
“内劲?”周正阳下意识地重复。
他知道苏寒会一些特殊的调理方法,也知道她曾经用那种神秘的力量救过徐天宇和爷爷,但那些在他认知中,更多是与疗伤、养生相关的东西。
“嗯。”苏寒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内劲可以治疗,也可以增加体魄强度和耐力,同时也会增加武术的力量和速度。”
她指了指窗外一楼的庭院,又指了指三楼的方向,
“我现在虽谈不上飞檐走壁,但是在普通的攀爬和借力跳跃以及速度上,是一般人无法比拟的。从一楼院子可以很轻松地借力弹跳到三楼,不成问题。”
周正阳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他知道她特殊,知道她不平凡,但这样具体的描述,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真的吗?”他喃喃道,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苏寒轻盈地跃起,像一只灵巧的燕子,在墙壁上借力一点,便飘然升至高处……
那画面既惊艳,又有些超现实。
“真的。”苏寒肯定地说,然后看着他依然写满担忧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正阳,告诉我吧。无论是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你不要一个人扛着,也不要想着把我蒙在鼓里保护起来。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我是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周正阳心中紧闭的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他牵起苏寒的手,走到餐桌旁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他的手很暖,包裹着她的手,像是在汲取勇气。
“小寒,”他开口,声音沙哑,“那我告诉你。本来爷爷是不希望你再操心的……”
“是有人要对付我吧?”苏寒平静地接过话。
周正阳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
“从昨天你接完电话后的状态,从你今天提议让我跟你出国,从你刚才的欲言又止,”
苏寒平静地列举,“不难猜出来。而且,会让我‘操心’,会让你和爷爷都想瞒着我的,无非就是那些……旧人旧事。”
她说得很淡,但周正阳听出了那份淡然下的苦涩。
那些“旧人旧事”,指的是徐家,指的是徐母,指的是那段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和生命的过往。
周正阳握紧了她的手,仿佛这样能给她力量,也给自己力量。
“是的,”他艰难地开口,“徐天宇的母亲,通过境外账号给一个叫‘华子’的货车司机打款,要他对你动手……而且这个人是一个赌徒,欠了很多债。”
他顿了顿,看到苏寒的表情依然平静,才继续说下去:
“正跃派人暗中观察,发现他在你的车子周围徘徊了很久,于是找人去他跟前假意劝酒,灌醉他后套话。”
说到这里,周正阳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后怕,
“他酒后吐露,他要在你的车上做手脚,然后在某个你独自外出的时候,开车撞你。”
餐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高楼亮起点点灯火,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
洋房内,温暖的灯光依旧,桌上丰盛的晚餐依旧散发着香气,红酒在杯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苏寒静静地坐着,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红酒上,看着那深红色的液体,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
许久,她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
这句话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了然。
仿佛这一幕,早在她预料之中;这种杀意,她早已不是第一次面对。
周正阳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伸出手臂,将苏寒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暖,很柔软,靠在他胸前,安静得像一只收起了所有利爪的猫。
“小寒,”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痛楚,
“对不起,我该早点告诉你。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受到伤害,我怕失去你。”
苏寒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
她伸出手,指尖抚过他的眼角,那里有些湿润。
“正阳,”她轻声说,“你知道吗?在大学的时候,徐天宇的母亲就做过类似的事。不是撞车,是别的。找人我的家乡造谣,匿名举报我的服装公司偷税漏税……甚至有一次,她纵容闺蜜的女儿买通了一个混混,想绑架我……”
周正阳的身体僵硬了。
这些事,他知道一些,但从苏寒口中这样平静地说出来,依然让他感到一股冰冷的怒意在胸腔里翻腾。
“那后来呢?”他问,声音压抑。
“后来?”苏寒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淡,有些冷,
“后来家乡的谣言因为我的成绩不攻自破,服装公司因为我把账目公开审计,反而得到税务部门的纳税大户奖励,至于那几个混混,我把他们打倒后报了警。警察来的时候,那几个人躺在地上哀嚎,我站在旁边,除了衣服有点乱,什么事都没有。”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遥远:“徐天宇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很生气,很自责,觉得没有保护好我。但我告诉他,我不需要保护,我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周正阳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看似纤细柔弱的女子,体内却蕴含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和坚韧的灵魂。
他终于明白了白村长的深意——
她不是需要被守护的弱者,她是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甚至是可以庇护他人的强者。
“所以,”苏寒从他怀里坐直身体,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这次也一样。她既然出手了,我们就应对。躲,是躲不掉的。只有面对,只有解决,才能真正结束。”
她拿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周正阳面前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过,”她微笑,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了。我有你,有爷爷,有周家。我们一起去面对,一起去解决。”
周正阳看着她的笑容,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端起酒杯,与她的杯子相碰。
“好,”他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坚定,“我们一起。”
两只水晶杯在灯光下相碰,发出悦耳的声音。
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映出两人坚定而温柔的眼神。
窗外,魔都的夜色温柔而深邃,远处黄浦江上的游船亮着彩灯,缓缓驶过。
晚餐继续进行。
牛排依然鲜嫩,意大利面依然美味,蔬菜汤温暖了胃,也温暖了心。
他们聊着明天的工作,聊着“溯寒筑”的设计,聊着未来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