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平稳降落在京城的专用停机坪时,凌晨的寒意正浓。
舱门打开,都市特有的、混合着尘埃与远处霓虹的微凉空气涌入。
周正阳先一步踏出,转身,向舱内伸出手。
苏寒将手放入他掌心,那温暖而坚定的触感,瞬间驱散了夜风的清冷。
他小心地扶她下机,手臂始终虚环在她身侧,仿佛守护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带着深夜的寂静。
“小寒,先回金融街的公寓好吗?爷爷应该已经休息了,明天我再陪你回老宅给他老人家报平安。”周正阳握着苏寒的手,低声询问。
苏寒正有此意,点了点头,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嗯,听你的。”
周正阳对驾驶员吩咐了一句,汽车转而向金融街方向开去。
他垂下眼,看着靠在自己肩头、闭目似在养神的苏寒,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
失而复得的庆幸,充盈着他的胸腔。
乘坐电梯直达公寓门口,周正阳打开门让苏寒先进去。
暖黄的光线自动亮起,驱散了走廊的昏暗,也柔柔地铺满了玄关。
苏寒踏进这间阔别三个多月的公寓,第一眼便觉得心头一暖。
一切都保持着离开时整洁到近乎一丝不苟的模样,甚至比她在时更显井井有条。
光洁的柚木地板纤尘不染,折射着温馨的灯光。
客厅里的绿植竟都显得格外生机勃勃,叶片油亮,绿意盎然,显然是被精心照料着。
她知道这是谁的功劳
——福伯。
那位总是沉默却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的老人,必定是得了周正阳的吩咐,定期前来打理,保持着这个“家”随时等待主人归来的状态。
这份无声的、浸润在细节里的守候,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鼻尖发酸。
她换上柔软的室内拖鞋,脚步轻轻地走过客厅,指尖拂过光洁的茶几表面,目光流连在那些熟悉的摆设上。
一切如旧,却又仿佛镀上了一层别样的光辉,因为身边站着的人,因为心中满溢的情感。
周正阳没有动。
他从进门开始,目光就像被无形的线牢牢系在了苏寒身上。
看着她熟悉又略带新生的轻盈身影在“家”里缓缓移动,看着她微微仰头查看绿植时颈项美好的曲线,看着她指尖流连过家具时那份珍视的神情……
三个多月来空落落、仿佛永远填不满的心房,此刻正被一种饱胀的、温热的、带着轻微痛楚的狂喜迅速充盈、胀满。
他看着她转过身,澄澈的目光终于落回自己脸上,那里面盛着的,是毫无保留的思念、依赖,还有同样沉淀后的浓烈情感。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焦灼与恐惧,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一步上前,在苏寒还未来得及开口的瞬间,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又仿佛是要通过这真实的触感,来驱散无数个夜晚纠缠他的冰冷梦魇。
他的脸颊深深埋进她带着山间清新气息的发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小寒……”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窝传来,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巨大释然与脆弱,
“你终于回来了……没有你的这些日子,我一次……都不敢来这里。”
他不敢来。
怕触景生情,怕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她的气息却空无一人,怕那种寂静会吞噬掉他强撑的理智。
这里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巢,她不在,便是最锋利的刑场。
苏寒被他拥得微微一怔,随即心口那片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拧了一把,酸疼得厉害。
她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力度,能听出他声音里压抑了太久的痛苦与恐惧。
她抬起手,同样用力地回抱住他精瘦而紧绷的腰身,将脸贴在他心跳如擂鼓的胸膛上。
“正阳,对不起……”她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愧疚与疼惜,
“之前是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了断前尘,却让你在投入那么多感情后,又不得不承受我突然的消失和漫长的等待……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她的保证,轻柔却坚定,如同最有效的安抚剂。
周正阳深吸一口气,稍稍松开了些许禁锢的力道,但双臂依然环着她,低头,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眸。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再无丝毫回避与迷雾,只有一片坦荡的、炽热的、全然接纳的晴空。
足够了。
这三个月的煎熬,值了。
他不再言语,所有的思念、爱恋、后怕与狂喜,都化作一个倾尽全力的吻,重重地落了下去,精准地捕获了她柔软微凉的唇瓣。
“唔……”
苏寒微微一颤,却没有丝毫闪躲。
她闭上眼睛,手臂攀上他的脖颈,生涩却无比坚定地开始回应。
不再是过往那种带着试探与保留的轻触,而是全然敞开的、热烈的交融。
她学着与他唇舌纠缠,感受着他近乎掠夺的气息,也毫不吝啬地给予自己的温度与依恋。
是的,以后都不会再回避了。
这个人,这段情,这个未来,她都要定了。
这个吻如同点燃干柴的星火,瞬间燎原。
三个多月的分离,无数个日夜的担忧与渴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从玄关到客厅,衣物在急促的呼吸和缠绵的亲吻间悄然散落。
周正阳的吻细密而灼热,从她的唇瓣流连到下颌、脖颈、锁骨……
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重新唤醒,战栗着回应他的触碰。
不知是谁先移动了脚步,纠缠的身影跌跌撞撞移向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哗然落下,蒸腾起氤氲的雾气,模糊了镜面,也柔和了灯光下紧紧相拥的轮廓。
水流冲刷着肌肤,却冲不散那几乎要将彼此燃烧殆尽的热情。
细密的水珠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被他温柔吻去;
他的发梢滴着水,落在她光洁的肩头,引来她一阵轻颤。
从水汽弥漫的浴室到柔软宽大的床榻,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又短暂的迁徙。
床垫深深陷落,承载着两具火热交织的身体。
月光被厚重的窗帘阻隔在外,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小灯,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缠绵的身影。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只剩下彼此的气息、温度、心跳,以及那些压抑太久终于得以宣泄的、滚烫的爱语与呜咽。
不知经历了多久,苏寒早已累极,连指尖都无力抬起,眼皮沉重地合上,意识便陷入了温暖而安全的黑暗,沉沉睡去。
周正阳却没有立刻睡去。
他侧卧着,手臂依旧环着她,借着窗外透进的、越来越亮的熹微晨光,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乖巧的阴影,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唇瓣微微有些肿,却更显饱满诱人。
呼吸清浅而均匀,整个人柔软地依偎在他怀中,是全然的信任与放松。
这一刻,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安然沉睡的模样,周正阳那颗漂泊了数月的心,才终于真真切切地落回了原处。
空虚被填满,恐惧被驱散,生命重新变得完整而滚烫。
他极轻极轻地抽出手臂,小心起身,将她用柔软的薄被仔细盖好,这才俯身,连人带被,将她稳稳地打横抱起。
苏寒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声,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周正阳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到极致的弧度,抱着她走回尚有余温的浴室,用温水为她仔细清理,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
全程,苏寒只是迷迷糊糊地配合着,未曾真正醒来。
再次将她放回已然整理过的床铺,周正阳自己也快速清理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重新躺回她身边。
几乎是本能地,他将她再次揽入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则轻柔地环住她的腰肢,将她完全圈进自己的保护范围。
肌肤相贴。
听着她平稳悠长的呼吸,感受着她胸口随着呼吸的微微起伏,周正阳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却饱含无尽珍视的吻。
“小寒,”他在她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近乎气音的声量呢喃,每个字都浸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对未来郑重的期许,
“我再也不能没有你了。往后的路,无论平坦还是崎岖,风光还是风雨,我们都这样携手同行,好不好?”
睡梦中的苏寒仿佛听到了这深情的告白,无意识地更往他怀里缩了缩,发出一声小猫似的、满足的嘤咛。
周正阳终于彻底安心
——怀里的充实与温暖,便是他的整个世界。
紧绷了数月的神经彻底松弛,浓重的睡意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