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城市在窗外织就一片沉静的光海。
苏寒感到自己正被一双手臂温柔而坚定地抱起,身体骤然失重,却又稳稳落在柔软床垫的怀抱中。
周正阳的气息笼罩着她,那双总是盛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在昏黄的床头灯光下,燃着两簇清晰可见的火焰,炙热、专注,几乎要将她的灵魂也一并点燃。
他欺身而上,用双臂撑在她身侧,形成一个不容逃脱的囚笼,却也是无比温暖的港湾。
他深深望进她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所有迷雾与伪装,直抵她内心最柔软也最脆弱的角落。
“小寒,”
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爱你。”
不是疑问,不是试探,而是宣告。
但这宣告之后,他却顿住了,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最艰难的克制。
他微微偏头,将脸颊贴近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然后,他抬起头,再次凝视着她,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混合着渴望与恳求的语气,清晰地问道:
“……可以吗?”
这三个字,像三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苏寒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看着上方的男人,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看着他额角因忍耐而沁出的细密汗珠,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里透出的郑重与珍惜。
这样的周正阳,叫她如何抗拒?
理智筑起的高墙早已在一次次温存与理解中摇摇欲坠,而此刻身体深处传来的、陌生却又熟悉的悸动与渴望,如同最汹涌的潮水,正猛烈地冲击着那最后残存的防线。
她想起他无数个深夜的等待,想起他笨拙却温暖的拥抱,想起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细枝末节……
孤独太久了,
冰冷太久了,
这触手可及的温暖与深情,像沙漠中的甘泉,对几乎干涸的她而言,诱惑力是致命的。
抗拒的力气,正在飞速流失。
感官的叫嚣逐渐压过了理智的警告。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吸引力,
是对亲密、温暖、被全然接纳的深切向往。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微微颤抖着,却不再僵硬,反而像春日里解冻的溪流,悄然变得柔软,甚至……隐约迎合。
内心天人交战,最终,那渴望幸福的微弱火苗,在无边黑暗与寒冷中,战胜了所有顾虑、愧疚与对未来的恐惧。
她极轻极轻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几乎微不可闻,却清晰地回荡在两人之间狭窄而灼热的空气里。
“嗯。”
这声音,对周正阳而言,不啻于天籁,
是赦免,是邀请,是通往极乐世界的通行证。
他眼底的光芒瞬间大盛,所有紧绷的克制在刹那间土崩瓦解,被汹涌的爱意与狂喜取代。
“小寒……”他叹息般地唤着她的名字,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和无尽的珍视,再一次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缠绵、深入。
他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恋、等待、乃至生命的力量,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世界缩小到只剩下彼此滚烫的体温和失控的心跳。
然而,就在这意乱情迷的巅峰,一丝冰凉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过苏寒的脸颊,没入鬓角。
是眼泪。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杂着极致欢愉与深沉愧疚的眼泪。
周正阳敏锐地感受到了那一丝湿意。
他蓦地停下动作,稍稍撑起身体,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了她脸上那抹晶莹的泪痕。
狂喜的心骤然被针刺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没有质问,没有慌张,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拭去那泪痕。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然后,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代替了手指,
沿着泪痕的轨迹,轻柔地吻过她的眼角,吻去那咸涩的液体,也吻去她所有无声的悲伤与挣扎。
“小寒,别哭……”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能安抚灵魂的魔力,
“看着我,感受我……好好享受现在,好吗?什么都不要想……”
他的吻再次落下,这次不再急切,而是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从眉心到鼻尖,再到那微微颤抖的唇瓣。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找到了她家居服的纽扣,动作缓慢而坚定,一颗,一颗,耐心地解开。
指尖偶尔划过她裸露的肌肤,引起一阵细小的颤栗。
衣物褪去,坦诚相见。
没有羞涩的躲闪,只有更加炽热的纠缠。
这一次,不再有酒精的迷乱,不再有初次的不适与慌乱。
只有清醒的、热烈的、彼此确认的爱意与渴望。
周正阳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极致的温柔与刻骨的珍惜,他仿佛在用全身心去探索、去取悦、去膜拜这具他爱到灵魂深处的躯体,也引领着她,去探索那从未向人敞开过的、属于自己的感官秘境。
苏寒像是被卷入了一场温柔而狂暴的海啸,意识在浪尖与波谷间沉浮。
最初的生涩与被动,在他耐心的引导和汹涌的爱意冲刷下,渐渐化为生涩的回应,再到后来,竟是难以自持的迎合。
陌生的快感如同电流,一次次窜过四肢百骸,累积、攀升,直至某个临界点——
眼前仿佛炸开无数绚烂的光点,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颤抖,灵魂像是被抛上了云端,轻盈得失去了所有重量。
耳边只剩下自己失控的呜咽和他更加急促的呼吸与爱语。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一夜,时光的流逝变得模糊。
周正阳不知疲倦,像一头终于寻得甘泉的困兽,又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遍遍在她身上索求与给予。
苏寒经历了一次又一次那种被抛上云端、意识涣散的极致体验,身体酸软得仿佛不属于自己,可内心某个空洞的角落,却似乎被什么温热而充实的东西,一点点填满。
疲惫最终战胜了一切,她在不知第几次从云端缓缓坠落的余韵中,陷入深沉的睡眠。
身体依旧被紧紧拥在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窗外的天色,已从浓黑转为墨蓝,预示着一个崭新黎明的到来。
而沉睡中的苏寒,眉宇间白日里惯常的疏离与冷清被一种餍足后的慵懒柔化,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深处,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清醒时的迷茫与挣扎,如同水底的暗礁,在平静的睡眠之下,悄然潜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