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祖龙殿试，血脉溯源
祖龙殿不在龙宫中心。
它在……龙宫的最深处，最底层，最隐秘的……海底深渊之下。
从接引司出发，敖广和十二位鉴血司长老簇拥着龙沐阳，穿过繁华的珊瑚水晶城，穿过戒备森严的禁卫营地，穿过无数龙族子民好奇、敬畏、甚至带着一丝敌意的目光，最后抵达了……龙宫边缘，一道巨大的、垂直向下的……海渊裂口。
裂口宽约千丈，深不见底。
向下望去，只有一片永恒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黑暗深处，隐约传来低沉而悠长的……水流回响，像某种庞大巨兽在深渊底部……呼吸。
“祖龙殿，就在下面。”敖广的声音在龙沐阳耳边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这座海渊，是当年祖龙开天辟地、分定四海时，留下的‘龙渊’。其中禁制重重，空间错乱，非龙族血脉者，踏入即死。就算是龙族，也必须持有长老会赐予的‘通行令’，才能安全抵达殿前。”
他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银白、表面刻有复杂龙纹的玉牌，递给龙沐阳：
“这是你的‘龙子令’。持此令，可自由出入龙渊，不受禁制攻击。但切记……祖龙殿内，还有一些连我们也无法掌控的……古老禁制。那些禁制，只认血脉，不认令牌。你……好自为之。”
龙沐阳接过玉牌。
入手温润，重量却出乎意料的轻。玉牌内部，隐约可见一丝赤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那是刚才在接引司，大长老从他指尖取走的一滴……祖龙精血。
以血为引，制作的身份凭证。
他将玉牌收入怀中，点了点头：
“多谢前辈提醒。”
“下去吧。”白须大长老也开口道，声音苍老而悠远，“祖龙殿会告诉你……你应该知道的一切。我们……在外面等你。”
说完，十二位长老同时抬手，对着海渊裂口，打出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龙族法诀。
赤、橙、黄、绿、青、蓝、紫、银、金、黑、白、灰……
十二色光芒交织、碰撞，最后在裂口上方，凝聚成一道缓缓旋转的……彩色光门。
光门中央，是一个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跳进去。”敖广说，“它会将你……直接送到祖龙殿前。”
龙沐阳没有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竹杖，纵身……跃入光门。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紧接着，是急速的下坠。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身体表面因为与空间摩擦而迸发出的、细密的暗金色火星，像流星般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快到龙沐阳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撕裂，灵魂要被甩出体外。
但胸口的龙子令，此刻却散发出温润的银白光芒，像一层薄薄的水膜，将他包裹在内，隔绝了大部分的空间撕扯力。
不知下坠了多久——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银白，不是淡蓝。
是……纯粹的、仿佛能照亮万古黑暗的……金色。
光点迅速放大。
最后，化作一座……巍峨到难以形容的……巨大宫殿。
宫殿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属铸成，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但依旧散发着磅礴而古老的威压。殿高至少万丈，殿身连绵不绝，像一座沉在海底的……金属山脉。
最引人注目的，是殿门。
那不是门。
是……一张巨大的、微微张开的……龙口。
龙口宽约百丈，上下颚各有一排锋利的、仿佛能咬碎星辰的……金属利齿。利齿间，流淌着淡金色的、仿佛熔岩般的光辉，将整个殿门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龙口的“咽喉”深处，就是……祖龙殿的入口。
龙沐阳下坠的身影，在龙口前……缓缓停下。
不是他主动停下的。
是周围的空间，在这里……“凝固”了。
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轻轻托住，然后……放在龙口前的平台上。
平台由整块的黑色玄武岩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无边的黑暗，和前方那张巨大的……龙口。
龙沐阳站稳身形，抬头望去。
龙口深处，隐约可见一条宽阔的、向下延伸的……金属阶梯。
阶梯两侧，矗立着两排巨大的、栩栩如生的……龙族雕像。
不是常见的祥瑞之龙，也不是威严的战龙。
而是……形态各异、神态狰狞、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的……上古龙族。
有背生双翼、通体赤红的应龙。
有九首蛇身、口吐毒雾的相柳（虽然相柳严格来说不是龙，但在此被归入龙族雕像）。
有头生独角、腹下无爪的螭龙。
有鳞甲漆黑、双眼如星的烛龙。
甚至还有……完全由白骨构成、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鬼火的……骨龙。
每一尊雕像，都散发着恐怖而古老的气息。
像在……审视。
审视这个胆敢闯入祖龙圣地的……后辈。
龙沐阳深吸一口气，握紧竹杖，迈步……踏上金属阶梯。
第一步落下。
嗡——！
整座祖龙殿，微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震动，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法则”层面的……共鸣。
紧接着，阶梯两侧的龙族雕像，齐齐……睁开了眼睛！
不是真正的眼睛睁开，是雕像眼眶中镶嵌的宝石，骤然亮起！赤红、幽绿、惨白、暗金……各色光芒交织，像无数只眼睛，死死盯着……龙沐阳！
威压。
比之前接引司大厅里，十二位长老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
像无数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龙沐阳身上！
他闷哼一声，皮肤下的暗金龙鳞纹路再次浮现，额头龙角刺破皮肤，背后龙尾破衣而出——半龙化，再次被强行激发！
但这一次，他站稳了。
没有后退一步。
他咬着牙，顶着那恐怖的威压，缓缓……踏出了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每一步，都让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但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定。
因为他能感觉到——随着他一步步向前，周围那股恐怖的威压，正在……缓缓减弱。
不是真的减弱。
是……在“认可”。
这些上古龙族雕像散发的威压，不是攻击，是……考验。
考验闯入者的血脉纯度，考验闯入者的意志强度，考验闯入者……是否有资格，踏入祖龙圣殿。
而龙沐阳，正在通过考验。
当他踏上第九十九级阶梯时——
周围的威压，骤然……消失了。
像从未存在过。
阶梯两侧的龙族雕像，眼中的光芒也缓缓熄灭，重新恢复成死物。
前方，只剩下最后一级阶梯。
以及阶梯尽头，那扇……完全由暗金色金属铸造的……厚重殿门。
殿门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中央，有一个……掌印。
掌印不大，和人类的手掌差不多，但五指分明，掌纹清晰，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印上去的。
龙沐阳走到殿门前，看着那个掌印。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像在呼唤。
他缓缓抬起右手，将自己的手掌……贴了上去。
严丝合缝。
仿佛这个掌印，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掌心贴合瞬间——
殿门，无声滑开。
不是向两侧推开，是像水幕般……向上收起。
露出后面……一片浩瀚无边的、仿佛星空般的……空间。
不是真正的星空。
是……由无数悬浮的、发光的……龙族传承记忆碎片，组成的……记忆之海。
碎片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像一片片破碎的琉璃，在黑暗中缓缓飘浮、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每一片碎片中，都封印着一段龙族的记忆——有修炼功法，有战斗技巧，有天地感悟，有历史秘辛，甚至……有某些龙族先祖的……临终遗言。
而在记忆之海的最深处，最中央——
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通体暗金、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龙珠。
不是真正的龙珠。
是……祖龙的……记忆核心。
龙族一切传承的……源头。
龙沐阳踏入殿内。
身后的殿门，无声闭合。
他站在记忆之海的边缘，望着那枚悬浮在中央的暗金龙珠，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里，有他想要的一切答案。
身世，血脉，契约，甚至……未来。
但，要怎么过去？
这些悬浮的记忆碎片，看似平静，但龙沐阳能感觉到——每一片碎片，都蕴含着庞大的信息和能量。贸然触碰，很可能会被其中蕴含的记忆洪流冲垮神智，甚至……被同化成碎片的一部分。
“只能……慢慢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对准最近的一片……淡蓝色的记忆碎片。
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内部封印的，似乎是一段关于……“水”的感悟。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澜光真水，注入碎片。
碎片微微震动，表面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缓缓飘了过来，融入他的掌心。
没有冲击，没有反噬。
只有一段温和而清晰的……信息，流入脑海：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故龙族御水，当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以无形化万形……”
是一段关于水之道的入门感悟，很基础，但对现在的龙沐阳来说，却正好能帮助他稳固《澜光水经》的根基。
他闭上眼睛，静静消化。
片刻后，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澜光真水的‘柔’，不是软弱，是……包容和渗透。我之前太执着于‘刚柔并济’，反而忽略了‘柔’的本质……”
他继续向前。
第二片碎片，赤红色，封印着一式龙族战技——“炎龙爪”。
第三片碎片，银白色，封印着一段龙族历史——“祖龙分海记”。
第四片，第五片，第六片……
随着吸收的碎片越来越多，龙沐阳对龙族的了解也越来越深。
他知道了龙族的历史——祖龙开天，分定四海，建立龙宫，统御万族。
知道了龙族的传承——以血脉为基，以法则为骨，以天地为炉，炼就不朽龙身。
知道了龙族的困境——万年过去，血脉日渐稀薄，天才越来越少，外部强敌环伺，内部派系林立……
但，关于他自己的身世，关于祖龙之誓，关于那个在时光镜中出现的、和他面容相似的神秘人……依旧……没有线索。
直到——
他走到了记忆之海的中央，那枚暗金龙珠前。
龙珠静静悬浮，表面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但其中散发出的气息，却比周围所有碎片加起来……还要古老，还要……威严。
龙沐阳伸出手，想要触碰。
但指尖距离龙珠还有三寸时，却……停住了。
不是他主动停下的。
是……龙珠周围，浮现出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屏障表面，倒映出他的脸。
但倒影中的他，不是现在的模样。
而是……更加年轻，更加稚嫩，甚至……带着一丝……婴儿肥？
“这是……”龙沐阳瞳孔骤缩。
倒影中的“他”，缓缓开口，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
“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