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金甲挑衅，祖血显威
金色战甲的青年龙族话音落下，整个接引司大厅的空气……不，海水，骤然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凝固——仿佛时间本身都在这一刻停滞。那些悬浮在海水中的微尘，那些被气息激荡起来的水流涡旋，甚至那些水晶风铃摇摆到一半的姿态，全都……静止了。
只有那柄暗金色的长枪，枪尖吞吐着锋锐无匹的寒芒，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龙，死死锁定着龙沐阳的眉心。
威压。
比刚才十二位长老加起来还要恐怖、还要纯粹的……威压。
不是修为境界的压制，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源自血脉本源的……高位阶对低位阶的绝对压制。
就像猛虎面对羔羊，雄鹰面对雏鸟。
那是……上位龙族对下位龙族的天然威慑。
如果龙沐阳是普通的龙族后裔，此刻恐怕已经双膝发软，跪倒在地。
但他不是。
他身负的，是祖龙血脉。
是龙族一切血脉的源头，是凌驾于所有支脉之上的……至尊之血。
所以，当那股威压降临的瞬间——
龙沐阳皮肤下的暗金龙鳞纹路，不受控制地……全部炸起！
不是浮现，是炸起！
一片片边缘锋利如刃的暗金色龙鳞，从皮肤下刺出，覆盖了手臂、脖颈、甚至脸颊两侧！额头那对短小的龙角，也不受控制地刺破皮肤，在两侧太阳穴的位置，缓缓生长、延伸，最后化作两根三寸长短、通体暗金、表面流转着淡蓝色水纹的……峥嵘龙角！
背后的脊柱末端，尾椎骨的位置，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一条粗壮的、布满暗金鳞片和蓝色水纹的龙尾，破衣而出，在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带起汹涌的水流和细密的电芒！
半龙化。
完全态的半龙化！
不是之前那种刻意压制、只显露部分特征的半龙化，而是血脉受到强烈刺激后，本能地……全面爆发！
暗金色的龙鳞，淡蓝色的水纹，还有胸口那个骤然亮到极致、仿佛要燃烧起来的龙形契约印记……
此刻的龙沐阳，站在凝固的海水中，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龙神后裔。
威严，古老，不容亵渎。
那柄暗金色的长枪，枪尖的寒芒……微微颤抖了一下。
持枪的金甲青年，那双凌厉如刀的金色龙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祖血……全面觉醒？！”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惊，“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血脉纯化度怎么可能高到这种程度？！”
不仅是他在震惊。
大厅里的十二位鉴血司长老，还有接引司主敖广，此刻全都目瞪口呆，死死盯着半龙化的龙沐阳，仿佛看到了什么……奇迹。
“血脉共鸣……引发全面龙化……”白须大长老喃喃自语，“这种程度……就算是我们这些活了上万年的老家伙，也只有在全力催动血脉时才能做到……他……他才刚满十八啊……”
“不止如此。”二长老声音发颤，“你们看他的龙鳞……暗金色中带着淡蓝水纹……这是‘澜光真水’与祖龙血脉初步融合的征兆！他……他已经开始走自己的‘道’了？！”
“还有那个契约印记……”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祖龙之誓在共鸣……在回应他的血脉爆发……这……这简直像是……祖龙再世！”
祖龙再世。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大厅里每一位龙族心中炸响。
金甲青年的脸色，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玩味和挑衅，变成了凝重、震惊，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但他没有收回长枪。
反而……握得更紧了。
“有意思。”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战意，“真的……很有意思。”
“祖血全面觉醒……澜光真水与血脉融合……甚至还有祖龙之誓护体……”
“这样的对手……才配让本王……全力以赴！”
话音落下，他动了。
不是突刺，不是劈砍。
是……缓缓抬起左手。
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复杂而古老的……金色符文。
符文出现的瞬间，周围凝固的海水，开始……沸腾！
不是温度升高，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仿佛“能量”本身的沸腾！
无数细小的、金色的光点，从海水中析出，疯狂涌向那枚符文！符文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轮……小型的金色太阳！
金甲青年低喝一声，左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轮金色太阳，带着焚山煮海般的恐怖威势，朝着龙沐阳……狠狠撞去！
所过之处，海水蒸发，空间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
这不是试探。
这是……真正的杀招！
化神巅峰，甚至半步炼虚级别的……全力一击！
龙沐阳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那轮金色太阳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千丈高山……瞬间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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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抗？
以他现在半龙化的身体强度，配合逆鳞法则的防御，或许能抗住不死。
但重伤是肯定的。
而且……会暴露他所有的底牌。
不能硬抗。
那就……只能……
闪！
但周围的海水被金甲青年的气势牢牢锁定，像无形的枷锁，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动弹不得！
眼看金色太阳就要撞上——
龙沐阳眼中，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芒。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金甲青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龙吟！
不是咆哮，不是嘶吼。
是……吟。
仿佛来自远古的、充满了无尽沧桑和威严的……龙族古语吟唱！
吟唱声中，他胸口的龙形契约印记，骤然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
不是暗金色。
是……纯粹的、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白金之色！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闭目盘绕的……龙形虚影。
虚影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银白色，里面倒映着……那轮撞来的金色太阳。
然后，虚影张开嘴。
轻轻……一吸。
没有声音。
没有波动。
但那轮威势滔天的金色太阳，在距离龙沐阳还有三丈时，忽然……停滞了。
紧接着，它开始……缩小。
不是熄灭，是缩小。
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从直径丈许，迅速缩小到脸盆大小，再到拳头大小，最后……化作一点微弱的金色火星，飘向那道龙形虚影张开的嘴中。
虚影“吞”下火星，满意地……打了个嗝。
然后，重新闭眼，缓缓消散。
光芒收敛。
印记恢复成原本的暗金色。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只有金甲青年那张俊美如铸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祖龙之誓……自主护主……还……吞噬了我的‘金阳破海诀’？”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化神巅峰的全力一击……就算是真正的炼虚强者，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地……”
他没说下去。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他最强的杀招之一，被对方一个还未完全觉醒的契约印记……轻描淡写地……“吃”掉了。
就像大人吃掉小孩递来的糖果。
轻松，随意，甚至……带着点嫌弃。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十二位长老，敖广，还有那些围观的龙族卫兵、文员，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眼神中的震惊、骇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在无声地流淌。
良久。
金甲青年缓缓收回长枪。
枪身表面的九条龙形虚影，此刻全都黯淡无光，甚至……有些瑟瑟发抖。
像遇到了天敌。
他深深看了龙沐阳一眼，眼神复杂到极致——有震惊，有忌惮，有不解，有挫败，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
“你……很好。”
他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
“本王……敖战。北海龙宫……第三太子。”
“今日之事，是本王……莽撞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本王……不会道歉。”
“因为龙宫的规矩就是……强者为尊。”
“你证明了自己的‘强’，所以……你赢得了本王的‘尊重’。”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金色战甲在海水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大步……游出了大厅。
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旁观者，和……一个重新恢复人形、但脸色苍白的龙沐阳。
半龙化的特征缓缓褪去。
龙鳞缩回皮肤之下，龙角重新隐没，龙尾也收了回去，只在尾椎处留下一点酸胀感。
但胸口那个契约印记，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辉，像在……回味刚才那顿“加餐”。
龙沐阳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虚脱。
刚才那一瞬间，他其实什么都没做。
只是……本能地吟唱了那段从血脉深处浮现的、不知名的龙族古语。
然后，契约印记就……自己动了。
像有生命一样，自主护主，还“吃”掉了对方的杀招。
这印记……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他不知道。
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小友……”敖广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你……没事吧？”
“没事。”龙沐阳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只是……有点累。”
“累是正常的。”白须大长老走过来，眼中满是复杂，“祖龙之誓自主护主，消耗的是你的神魂之力。你现在境界不够，强行催动，自然会虚弱。”
他顿了顿，看向其他长老：
“诸位，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此子不仅身负祖脉，签有祖誓，而且……祖誓已经初步认主，能自主护体。按祖训……当立刻接入‘祖龙殿’，由长老会亲自教导，并……授予‘龙子’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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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没有人再反对。
二长老、三长老，还有其他所有长老，全都……沉默了。
默认。
或者说……不得不默认。
龙沐阳刚才展现出的潜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祖龙血脉全面觉醒，澜光真水初步融合，祖龙之誓自主护体……任何一点，都足以让龙宫倾力培养。
而现在，三点齐聚。
这样的“怪物”，如果不能拉拢、培养，那就只能……毁灭。
但毁灭？
谁舍得？
谁……又敢？
祖龙之誓护体，连第三太子敖战的全力一击都能轻松化解。在场的长老们，虽然修为更高，但谁又有把握……能在一击之内，彻底抹杀他？
如果不能一击必杀，让他逃了……
那将是北海龙宫……永无宁日的噩梦。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我等……附议。”
十二位长老，齐声开口。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敖广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向龙沐阳，郑重行礼：
“龙子殿下，请随老夫……前往祖龙殿。”
龙子殿下。
这个称呼，像一道惊雷，在龙沐阳心中炸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他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而北海龙宫这潭深水，也将因为他的到来……掀起滔天巨浪。
但他没有退缩。
只是握紧了竹杖，点了点头。
“有劳前辈。”
一行龙族，簇拥着龙沐阳，缓缓游出接引司大厅。
朝着龙宫深处，那座最巍峨、最神秘、也最……危险的……
祖龙殿。
而去。
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大厅角落里，那面“时光镜”的镜面，不知何时，又泛起了一丝涟漪。
镜中，倒映出的不是龙沐阳现在的样子。
而是……一个更加模糊、更加遥远、仿佛隔着重重时空的……背影。
那背影转过身，露出一张和龙沐阳有九分相似、但更加沧桑、更加威严的脸。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然后，镜面……彻底暗了下去。
像一只眼睛。
缓缓……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