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抬起头,看着大明的太孙有模有样的给他行拜师礼,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
坏就坏在这了,那么大人了,给一个两岁的孩子连续下套,他还乐此不疲。
可朱雄英并没有辜负姚广孝的圈套,他是一次都不上当啊!
“可我觉得不对,您既然诚心教我,那我就该拜您为师。”
“何况您是我大姑父看重的人,我拜您为师,也不算丢脸。”
“只不过,感觉好奇怪呀!”
“怎么突然间,我就要拜您为师了呢?”
这个时候的朱雄英只能感觉到不对劲,毕竟自打他出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被人下套!
这种感觉很不好,可要说上当,也不至于。
朱雄英的确想得到所有人的夸奖,成为大明人人称颂的好圣孙,所以拜姚广孝为师,他并不吃亏。
而这,恰恰是他新拜的老师给他上的第一课。
“既然殿下这般诚心诚意,那贫僧也不好拒绝您了。”
“不过殿下放心,贫僧这个老师,跟您认为的那些老师可不一样。”
“咱们说是师生,其实是可以当朋友的。”
鉴于朱雄英才两岁,姚广孝自是要有耐心,不能一上来就一番滔滔不绝,那只会让朱雄英感到疲惫。
诚如此刻,朱雄英只听说过尊师重道,还从没听说过可以跟老师当朋友的,立马觉得好玩起来:
“那,那您可以和我一起玩吗?”
“当然可以了,朋友就应该一起玩。”
朱雄英小眼一亮,顿时觉得眼前这个老师很是和蔼。
其实小孩子的教育方式就这么回事,既不能一味的苛责,也不能一味的放纵。
若是能在陪他玩的过程中还能让他懂得一些知识道理,那用不着说千万遍,一次他就记住了。
而且坦白说,姚广孝也不能拿劲。
朱雄英是给他行了拜师礼,可姚广孝要是真端起老师的架子,那注定是走不到朱雄英心里去的。
就这样,一个和尚,一个皇孙,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在偌大的大驸马府,两人开心的做着游戏。
太孙可能是想起上次在大驸马府,他亲眼见证他皇爷爷猫捉老鼠,把他的叔叔们一个个揪出来。
这次故地重游,朱雄英就和姚广孝玩起了躲猫猫。
但不知为何,无论朱雄英躲在哪里,姚广孝都能找到他。
而姚广孝要是藏了起来,那任凭朱雄英找多久,都找不到姚广孝。
太孙的小脑袋瓜就此升起了问号,他觉得自己这样小的一个人,藏起来理应比姚广孝这么大的人容易。
既如此,为何他找不到姚广孝,姚广孝却能找到他呢?
“奇怪!你为什么总能找到我?”
朱雄英昂着小脸,疑惑不已的看着姚广孝。
姚广孝却蹲下身子,搂着朱雄英的小肩膀,指着四周道:
“殿下您看看四周。”
朱雄英听话的环视四周,却没发觉一点不对:
“我四周怎么了?”
“他们都在看着你,你没有发现吗?”
姚广孝提醒道。
经过姚广孝的提醒,朱雄英再环视四周,大驸马府的宫人们,的确都在看着他,而且表情很是紧张。
朱雄英这下明白了,立马恼怒的看着姚广孝:
“哦,你作弊!”
“你和他们联起手来对付我!”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好咱俩玩的,你怎么能找他们帮忙呢?”
“这可跟贫僧没有关系,您藏起来时,贫僧刚想找您,他们就跟贫僧说您藏在哪里了。”
“贫僧要是还装不知道,那才是真的欺负您不是吗?”
“什么?这,这是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您是太孙啊!”
“您不能有丝毫闪失啊!”
“您的身边,必须要有人时刻盯着,要是让您一个人,出了点什么事,莫说他们担待不起,贫僧也担待不起!”
“太过分了!我要去告诉大姑父,让大姑父收拾他们!”
姚广孝大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一把抱起朱雄英:
“哈哈,没用的殿下,您要是去找大驸马,大驸马非但不会收拾他们,还会夸奖他们。”
“知道是为什么吗?哎,不要急,想想,好好想想。”
朱雄英捏着下巴,小脑筋飞快转动,片刻后就灵光一闪:
“哦,我明白了,是大姑父让他们看着我的。”
“没错,大驸马和我们一样,也不敢让您出事。”
“殿下,现在您应该能明白,您是谁了吧。”
“这就是您的重要性,这个天下,谁都能有闪失,唯独您不能有。”
“所以,您大姑父才会想尽办法,将您身边所有的不安分因素全部去除。”
“就像吕娘娘?”
“还有您的舅公。”
“舅公也会对我不利吗?”
朱雄英浑身一颤。
“蓝玉将军当然不会对您不利,可贫僧说的是不安分因素。”
“不是只对您不利,才是不安分因素。”
“那还有什么是不安分因素?”
“这个就需要殿下您自己去想了。”
“您现在,只需要看就行了。”
“你怎么也这样说?今早爹爹刚这样对我说过。”
姚广孝心中一动,立马居高临下的看着朱雄英:
“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朱雄英要不说这话,他还不会如此。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朱雄英的老师,不能只陪朱雄英玩,让朱雄英喜欢他就行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眼前这个和尚既然能跟爹爹说一样的话,那爹爹是太子,这个和尚也一定不是泛泛之辈。
朱雄英,必须要亲自感受到他老师的能耐,才会由衷的认可姚广孝当他的老师。
在此之前,太孙只是因为他大姑父给的那枚士,才对姚广孝行拜师礼。
不过现在嘛,有这么好的老师教我,嗯,我一定能成为好圣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