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大光头!”
看到姚广孝,正吃饭的朱雄英玩心大起,立马从朱镜宁的怀中跳下,来到姚广孝面前,朝姚广孝招手道:
“蹲下来,让我摸摸你的大光头。”
此话一出,朱镜宁赶忙不好意思的朝姚广孝看去。
姚广孝却微笑示意无妨,还顺从的蹲下身子,将自己的大光头朝朱雄英的小手伸去。
朱雄英摸着姚广孝滑溜溜的大光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小嘴一撇:
“皇爷爷真讨厌,大姑父给他剃光头那会儿我想摸他都不让我摸。”
“哈哈,他怎么可能让你摸呢?”
“他那个人,可是将自己当过和尚一事视为黑历史的。”
“黑历史是什么?”
“就是不光彩的过去,也就是糗事啦。”
李奉西解释道。
“哦,就跟大姑父你打过皇爷爷那事一样。”
“可当和尚为什么会是糗事呢?”
“和尚,很丢人吗?”
最后这句话,太孙是看着姚广孝问的。
“和尚可不丢人,陛下之所以觉得那是糗事,是因为陛下那时并非是心甘情愿要去当和尚,而是为了生计,不得不出家。”
“你怎么知道皇爷爷是不得不出家?”
这话自是多此一问,谁都知道朱元璋出家的原因,可问题是,朱雄英是真的不知道。
朱元璋也不会同意,当爷爷的,肯定想在自家大孙子的心目中光辉伟岸,谁敢跟朱雄英揭他老底?
哪怕是朱标,朱元璋也得揍他!
不过道衍之所以这么说,也不是为了揭朱元璋老底,他只是为了吊朱雄英的胃口:
“贫僧何止知道这个?还知道很多太孙您不知道的事。”
“只不过,太孙如果想听贫僧说,就得多来几次大驸马府。”
“而且每次来,还得给贫僧带点东西。”
“你们出家人怎么还要东西?”
“真是贪得无厌!”
童言无忌,姚广孝非但不会在意,反而对朱雄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孩子的确聪明,不好糊弄。
“好吧,既然太孙您这么说,那贫僧,就先免费给您说点好玩的事情。”
“等您听过以后,再决定要不要给贫僧带点东西如何?”
“好好好,你说你说。”
姚广孝却不慌不忙,先跟李奉西相视一望,才开口道:
“既如此,贫僧想请殿下到我那参观参观。”
“贫僧不止有好玩的事情可以跟您说,还有好玩的东西可以给您玩。”
闻听此言,朱雄英就算不想被吊足胃口也不行了,连李奉西和朱镜宁都不顾了,拉着姚广孝的僧袍就朝后院去。
朱镜宁看到离去的姚广孝和朱雄英,美眸缓缓微眯:
“好你个李奉西,我才反应过来,你这是和大师联手给雄英下了个套呀!”
李奉西并不否认,普天之下,能教朱雄英的人,也只有姚广孝了。
“小宁姐,你只需要想想雄英的教育,就能明白我的苦心了。”
公主立时沉默,如果朱雄英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天下自是有大把人可以教他。
可朱雄英是太孙,那就不能只学文化了。
但帝王心术,谁敢教?谁能教?谁忍心教?
数来数去,只有姚广孝。
他敢,他能,他也忍心!
诚如此刻,朱雄英感觉自己被骗了,来到姚广孝的房屋,他只看到房屋中寥寥几物,除了参禅打坐要用的东西,连张椅子都没有,无趣的紧。
“喂喂喂,你不要看我年纪小就欺负我什么都不知道哦!”
“出家人不打诳语,好玩的东西呢?你这个骗子,我要告诉大姑父!”
姚广孝笑意洋洋一摇头,便从自己的蒲团下拿出一物:
“殿下不要着急嘛,喏,你看这是什么?”
朱雄英定睛看去,只见是一枚圆木棋子,小小的身子顿时一颤:
“士?这,我大姑父给你的?”
“不可能!一定是你偷来的,你怎么能得到这个呢?”
“这是我父皇二叔才能有的东西,你只是一个和尚,你何德何能?”
太孙无法承认,关于天下如棋这事,朱标已经告诫过他好多次。
这是不能不告诫的,朱标是帅,可等他死后,下一个帅不就是朱雄英吗?
到了那时,这张棋盘上,还活着的人,就都是朱雄英可用之人。
所以朱标跟朱雄英是再三强调,凡是被你大姑父赐予棋子的人,都是这天下间少有的能人。
你虽是太孙,可正因为此,见到这些人,不能放肆,要和善一些,毕竟将来你要靠他们治理天下!
从那以后,朱雄英就将此话牢牢记在心中,不止他二叔四叔,对赵二虎陈洪这些人也很贴心。
就连刚刚在醉仙楼,看到陈同,朱雄英都朝他点了点头,让陈同荣幸至极!
那么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大光头,还是一个骗子,他,他也是这天下间少有的能人?
不会吧,我怎么看不出来?
“哎,殿下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您忘了,您皇爷爷也当过和尚,您要是瞧不起和尚,可就是瞧不起您皇爷爷了!”
“你不是说我皇爷爷是迫于生计,不得不出家的吗?”
“他那个和尚,怎么能跟你这个和尚一样?”
“你也是不得已出家的?”
姚广孝一愣,旋即双眼明亮,放声大笑:
“哈哈,不愧是好圣孙!”
“这般能言善道,思维敏捷,我大明,有福了。”
姚广孝再度大笑,他本来只是看在李奉西的面子上,才同意来教朱雄英的。
不管李奉西怎么说,教朱雄英的人终归是他。
若是所琢非玉,姚广孝也懒得教。
可现在,别的不说,这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孩子。
教这样的孩子,姚广孝最起码是不会感到无聊的。
“哈哈,殿下误会了,贫僧说的好圣孙,不是代入贫僧的角度,而是代入您皇爷爷的角度。”
说到这,见朱雄英小眉毛一挑,姚广孝立马跪坐在蒲团上,拿起他的佛珠,不断转动道:
“怎么样太孙殿下?”
“难道,您不想当您皇爷爷的好圣孙吗?”
“那可是能得到很多人的夸奖哦!”
果不其然,一听“夸奖”就来了兴趣:
“我当然想让大家夸我啦,可,我要怎么做呢?”
姚广孝双手合十,朝朱雄英躬身一拜:
“无妨殿下,您不会,我教您。”
朱雄英见状,眨巴眨巴小眼,不好意思的问了一句:
“你那个士,真是我大姑父给你的?”
“是!”
朱雄英闻言,想着朱标告诫他的话,再看姚广孝此刻对他俯身跪拜,虽然太孙也没搞懂事情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跪坐在蒲团上,朝姚广孝拱手行礼:
“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