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耀辉那充满恶意的声音,还在电话里回荡。
秦卫国气得手都抖了,差点没把手机给捏碎。
“混蛋!他这是在草菅人命!”
“他这是公报私仇!他疯了吗?!”秦卫国对着江海峰怒吼道。
江海峰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张耀辉,心胸竟然狭隘到了这种地步。
为了打压中医,为了他那点可怜的权威和面子,他竟然不惜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做赌注。
管控药材?
这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没有药,岁岁的方子再神,也是一张废纸。
“怎么办?现在全城的药材都被封了,我们去哪儿找药?”秦卫国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江海峰沉默不语,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带兵冲进卫生署,把那个姓张的王八蛋给绑了。
就在这片绝望的氛围中。
岁岁却一点都不着急。
她慢悠悠地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很老旧的、像玩具一样的大哥大。
那是上次九爷送给她的,说是鬼市的内部专线,可以直接联系到他。
岁岁学着爸爸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按下了开机键。
然后,她又掏出了另一部,是霍震天送的,说是全球卫星电话,在北极都有信号。
“爸爸,别生气啦。”
岁岁把两部大哥大拍在桌子上,奶声奶气地说道:“买不到药,我们可以自己找呀。”
“而且,我们也不是没有朋友的嘛。”
江海峰看着女儿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对啊!
官方的渠道被堵死了,他们还有民间的力量!
他立刻拿起其中一部电话,拨通了霍震天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江海峰还没来得及开口。
霍震天那洪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海峰老弟!京城的事我听说了!那个姓张的王八蛋,是不是不想活了?敢断我们小神医的药?!”
“你等着!我马上安排!”
电话那头,传来霍震天对着助理咆哮的声音。
“给我调十架私人飞机!立刻!马上!”
“从云贵、两广、东三省,把所有最好的艾草、苍术,全都给我空运到京城去!”
“告诉他们,我霍震天出双倍的价钱!不!十倍!”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卫生署的小主任,还能管到我霍家的飞机不成?!”
挂断电话,江海峰又拿起了另一部,打给了鬼市的九爷。
九爷的声音依旧阴森森的,但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江先生,放心。”
“雄黄而已,我鬼市的仓库里,存得比石头还多。”
“至于其他的草药,我已经发动了鬼市所有的人手,京城周边的几座大山,都快被我们给薅秃了。”
“保证天亮之前,药材堆满你家门口。”
江海峰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这就是人脉的力量。
这就是岁岁用她的善良和医术,结下的善缘。
当晚。
京城的夜空,前所未有的繁忙。
一架又一架的私人货运飞机,呼啸着降落在京郊的一个秘密军用机场。
一辆又一辆的大卡车,满载着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药材,朝着王府井的方向汇集。
整条王府井大街,都被临时戒严了。
第二天一大早。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这座城市时,所有路过王府井大街的人,都被眼前那壮观的一幕,给彻底惊呆了。
只见济世堂门口,那条原本繁华无比的商业街上。
此刻,竟然整整齐齐地,架起了一百口直径超过两米的、只有在部队里才能见到的行军大锅!
锅下面,是熊熊燃烧的炭火。
锅旁边,堆积如山的艾草、苍术、雄黄等药材,散发着浓郁而又奇异的香气。
上千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学徒,还有穿着各色服饰的神医谷弟子,在街道上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
洗药的,切药的,烧火的,运水的……
场面虽然嘈杂,却乱中有序,充满了力量感。
而在这壮观景象的最中央。
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一张临时用八仙桌搭起的高台上。
正是岁岁。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火红色的唐装小棉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小脸绷得紧紧的,象一个威风凛凛的小将军。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令旗,有模有样地指挥着全场。
“一号锅,火太大了!小一点!”
“十三号锅,苍术再加三两!”
“五十二号锅,可以放雄黄了!记得要磨成粉!”
她的声音奶声奶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都对她的指令,不折不扣地执行着。
那画面,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
一个四岁的奶娃娃,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指挥着上千名医生,架起百口大锅,熬制着拯救全城的“神药”。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很快,第一锅“避瘟汤”熬好了。
那药汤的颜色,是淡淡的琥珀色,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混杂着艾草和雄黄的奇异香气。
那香气,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将这几天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那股腥臭、阴冷的“死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所有闻到这股药香的人,都感觉胸口的烦闷一扫而空,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
“来!第一个病人!”
随着秦卫国一声高喊。
一个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重症患者,被担架抬了过来。
他就是昨天在医院里,病情最严重的那一个,高烧不退,浑身黑斑,已经开始出现了呼吸衰竭的征状。
张耀辉的专家组,已经给他下了病危通知书,断定他活不过今天中午。
一个神医谷的弟子,用勺子舀了一勺还冒着热气的药汤,小心翼翼地喂进了病人的嘴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
奇迹,就在下一秒发生。
那病人刚喝下药汤不到三秒钟。
突然!
“哇——!!!”
他猛地从担架上坐了起来,张开嘴,喷出了一大口漆黑如墨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痰!
那黑痰落在地上,甚至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仿佛带着剧毒。
吐完之后,他整个人象是虚脱了一样,又重新倒了下去。
但是,他那原本因为高烧而涨得通红的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那原本快要拉成直线的心率,也开始有力地跳动起来。
“烧……烧退了!”
一个护士拿着体温计,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黑斑!你们快看!他身上的黑斑也淡了!”
众人低头一看,只见那病人脖子上,那些恐怖的黑色斑块,颜色真的变浅了许多!
有效!
真的有效!
“轰——!!!”
整个现场,瞬间沸腾了!
围观的群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神了!真是神医啊!”
“小神医万岁!中医牛逼!”
“快!给我来一碗!我家里还有病人等着救命呢!”
人群开始疯狂地朝着大锅涌去。
江海峰和他手下的特战队员们,立刻组成人墙,维持着秩序。
一碗碗散发着希望的“避瘟汤”,被分发到每一个焦急等待的家属手中。
一场与死神赛跑的全城自救,就以这样一种壮观而又充满了希望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而在不远处的卫生署大楼里。
张耀辉通过办公室的窗户,看着楼下那百锅齐沸、人声鼎沸的壮观景象。
又看了看自己桌上那份刚刚传来的、病人病情迅速好转的数据报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张自诩为精英的脸上,写满了嫉妒、不甘和怨毒。
输了。
他引以为傲的西方科学,他寄予厚望的“特效药”,还没运到,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输给了一个四岁的奶娃娃。
输给了那些他最看不起的,草根树皮。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这不科学……一定是巧合!是他们自愈了!”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拿起了电话,准备给媒体打电话,告诉他们,这是中医制造的骗局。
然而,就在他拿起电话的瞬间。
他突然感觉喉咙一甜,一股剧烈的、火烧火燎的感觉,从肺部直冲上来。
“咳……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低下头。
只见自己那只拿着电话的、白淅的手背上。
不知何时,竟然也出现了一个铜钱大小的、触目惊心的……
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