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耀辉的话,象是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江海峰压抑已久的怒火。
隔离审查?
零号传染源?
他竟然敢把这么恶毒的词,用在他那只有四岁的、为了救人差点把命都搭进去的女儿身上?!
“我-看-谁-敢!”
江海峰的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几个字。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张耀辉的脸上。
滔天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的海啸,朝着张耀辉和他身后的那群防疫人员,席卷而去!
“咔嚓!”
江海峰没有丝毫尤豫,直接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像征着他身份和权力的配枪!
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一丝颤斗地,对准了张耀辉的眉心。
“你再说一遍?”江海峰的声音,低沉沙哑,象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张耀辉被那冰冷的枪口顶着,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了一半。
他没想到,这个当兵的,竟然真的敢当着这么多媒体和群众的面拔枪!
他疯了吗?!
“江……江部长!你……你想干什么?!”张耀辉色厉内荏地叫道,“这可是法治社会!你敢袭-警?你敢防碍公务?!”
“我只知道,谁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我就让他全家陪葬!”江海峰的手指,已经缓缓地扣在了扳机上。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练出来的决绝和狠戾,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毫不怀疑,只要他手指再用一分力,张耀辉的脑袋,就会象个烂西瓜一样爆开。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那些原本还想上前的防疫人员,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停住了脚步,不敢再上前一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住手!”
一声苍老而又充满了威严的呵斥,从人群外传来。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无视所有的警车和路障,直接开了进来。
车门打开。
陈老拄着龙头拐杖,在警卫员的搀扶下,脸色铁青地走了下来。
“陈……陈老……”张耀辉看到陈老,象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喊道,“您来得正好!这个江海峰,他疯了!他公然拔枪威胁国家干部!”
然而,陈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老人家径直走到江海峰面前,看着这个自己最器重的兵,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眼神清澈却异常平静的小丫头。
老人家的眼框,瞬间就红了。
“海峰,把枪收起来。”陈老的声音有些沙哑。
“孩子受委屈了。”
江海峰看着陈老,眼中的杀气慢慢退去,他默默地收起了枪,但身体依然象座山一样,死死地护在女儿身前。
陈老点了点头,然后猛地转过身,举起手里的龙头拐杖,毫不客气地,朝着张耀辉的腿上,狠狠地抽了过去!
“哎哟!”
张耀辉惨叫一声,抱着腿就跳了起来。
“你个小王八蛋!”陈老气得浑身发抖,“国家把防疫的大权交给你,是让你来救人的!不是让你来草菅人命,党同伐异的!”
“老子在前方打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喝洋墨水呢!”
“现在倒好,本事没学到多少,官僚主义和崇洋媚外的那一套,倒是学得挺溜!”
“查不出病因,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反倒把脏水泼到一个四岁的孩子身上?!”
“你还要不要脸?!我们国家的脸,都让你这种人给丢尽了!”
陈老越说越气,举起拐杖又要打。
张耀辉吓得连连后退,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的后台,竟然这么硬!连陈老都亲自出面为她撑腰!
“陈老,您消消气,您消消气。”秦卫国赶紧上前拦住。
“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我们还有机会。”
一场风波,在陈老的强势介入下,暂时平息。
半小时后。
军区总部的最高级别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京城所有相关部门的一把手,全部到齐。
张耀辉鼻青脸肿地坐在末位,大气都不敢喘。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被命名为“黑斑流感”的恐怖瘟疫。
“……根据最新数据,截止到今天上午十点,全市已上报确诊病例一千二百三十七例,死亡病例已达五十三例,且死亡率还在持续攀升。”
一个负责数据统计的官员,声音颤斗地汇报着。
“目前,以张耀辉主任为首的专家组,依旧没能分离出病毒毒株,所有的抗病毒药物,全部无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耀辉的身上。
张耀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cdc(疾控中心),他们……他们也需要时间……”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时间?!”
江海峰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整个会议室都因为他这一拍,而震了三震。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每多等一分钟,就有可能多死一个人!”
“我不管你那套狗屁的科学流程!”
江海峰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我只相信我女儿!”
他指着坐在他旁边,正抱着一个大苹果“咔嚓咔嚓”啃着的岁岁。
“她说能治,就一定能治!”
“我,江海峰,以我这颗脑袋,和这身军功章担保!”
江海峰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决绝和担当。
“如果三天之内,疫情得不到控制!”
“我,提头来见!”
军令状!
这三个字,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被江海峰这股子破釜沉舟的气势给震住了。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张耀辉,也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疯子!这一家子都是疯子!
陈老看着江海峰,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和骄傲。
这,才是他带出来的兵!
“好!”陈老重重地一拍桌子,一锤定音。
“就这么定了!”
“从现在开始,京城防疫总指挥权,由江海峰全权接管!”
“所有人,所有部门,无条件配合!”
“谁敢阳奉阴违,拖延推诿,就地免职,军法处置!”
会议结束。
江海峰立刻拉着岁岁,回到了济世堂。
“岁岁,告诉爸爸,需要什么?”
岁岁终于啃完了那个大苹果,她擦了擦小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画着几种植物的图案。
“爸爸,我们需要这些东西。”
江海峰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这上面画的,不是什么千年人参、万年灵芝之类的天材地宝。
而是……
艾草、苍术、雄黄、还有……大蒜和生姜?
这……这不都是些乡下用来驱蚊辟邪,或者厨房里最常见的调料吗?
用这些东西,就能治好那要人命的瘟疫?
“岁岁,你确定?”江海峰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确定呀!”岁岁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笃定。
“师父说了,对付这种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阴邪之气’,就要用地面上阳气最足的东西去冲它!”
“这叫‘以正克邪’!”
就在江海峰准备立刻下令,全城搜集这些药材的时候。
一个电话,打到了秦卫国的手机上。
是张耀辉打来的。
电话那头,张耀辉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得意。
“秦院长,忘了告诉你们了。”
“为了防止疫情扩散,我已经下令,对全城所有的药材市场,进行了全面管控。”
“尤其是艾草、雄黄这一类所谓的‘民间偏方’,全部列为违禁品,严禁买卖!”
“我倒要看看,没有药,你们怎么治!”
“你们就等着,三天后,给全城人收尸吧!”